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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查,居然发现了人为作案的蛛丝马迹—— 时值5月,陶执礼卧室后面的园子自然是昆虫盘踞的理想之地,一到夜晚,室内如有灯光,昆虫自然会奔着光源来,从开着的窗子里飞来飞去,陶执为了避免蚊虫的骚扰,就请木匠做了个蒙着纱布的简易纱窗,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可警察在勘查中发现,纱窗右下角的纱布上有一个四周焦黑的小孔,像是烟头烫的。于是推断,可能是有人故意在纱窗上烫出小洞,把毒虫塞进屋里。再去后园查看,发现园子后侧的围墙上有攀爬过的痕迹,墙体上的爬山虎被扯掉了一些,墙头的青苔也被蹭掉了数处。
据此,周映邦认为这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他随即返回第四分局,与分局党组领交换意见后,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因为是人命案件,同时向市局报告,昆明市人民政府公安局局长丁荣昌批准立案,并指派两名警察前来协助。当天中午,以发案日期命名的“5.9”专案组成立,周映邦担任专案组长,具体工作由来自市局刑警大队的谢中昉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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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以周映邦为首的七人组成的专案组举行了首次案情分析会。由于要等候云南大学对现场发现的昆虫进行鉴别,以便认定毒虫的“身份”,然后追査毒虫的来源以期获得破案线索,所以当时分析会上大伙儿只是对案情进行了梳理,最后决定先着手对死者陶执礼的生平情况以及社会关系进行查摸。
次日,谢中昉等六名刑警随即分头走访陶执礼的亲朋好友,了解到陶执礼与过世妻子一家的一段恩怨。
陶执礼生前,不但靠行医挣了钱钞,置了房产,还因此结了一门被称为“金玉良缘”的亲事。女方是一个比他小三岁的昆明当地姑娘——邢相谦,邢家出身商人家庭,其父邢名扬是在昆明开着两家饭馆的老板。因好讲义气,在当地的“镇滇帮”里当了个小头目,也就是黑帮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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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名扬有两个女儿,邢相谦是大女儿,十八岁上初中毕业,在妇女合作社当了一名职员。合作社就在陶执礼的诊所旁边,前来参加活动的妇女偶尔有些妇科疾病需要就医的,邢相谦就陪同病人去诊所看病。陶执礼知道妇女合作社的性质,每次开展募捐活动,他总是积极响应,慷慨捐款;邢相谦陪同发病妇女前往诊所求诊时,他不但不收诊金,还倒贴药费。时间稍长,邢小姐对陶执礼有了相当的好感,不久,两人就开始恋爱了。
邢老板得知大女儿与陶执礼的交往,立刻表示反对,理由是男方是一名不入流的“土郎中”,而且家境破落,门不当户不对。可邢相谦却不认同父亲的观点,认定陶执礼是她老公,于是先斩后奏,还在报纸上刊登了“订婚声明”。这下邢名扬没辙了,只好点头。不过,后来女儿出嫁时他没送任何嫁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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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老板是帮会人士,他不但凶残,而且心胸狭窄,对于女儿嫁给陶执礼心里总是不爽,认为是陶郎中诱拐了女儿。那就得算账了!当然,邢老板得顾及女儿的情绪,不可能跟陶郎中撕破脸,于是想出了一个馊主意——跟军队来地方上招收兵丁的军官暗地里嘀咕了几句,没几天,陶执礼就被拉了壮丁,被军方押走了。
邢相谦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无奈,只得奔娘家向父亲求援。她还不知道这就是出自其父的策划,邢名扬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一个拆散女儿婚姻的主意,哪有因为怜惜女儿半途而废的道理?口头上他自然是要答应,其实根本没有行动,心里还盼望着最好陶执礼这小子半路上开小差被一枪击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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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相谦最发现父亲不管,于是就通过自己的工作单位妇女合作社帮忙,,妇女合作社名气虽然一般,但其社员中不乏高官眷属,因此邢相谦就找了昆明师管区主管兵役的一位处长的太太薛氏,说了说情况,薛太太答应过问。这一过问,邢相谦老爸做的手脚就穿帮了。按照邢相谦的性子,早就按捺不住要去跟父亲大吵一场了,但薛太太关照她要暂时忍耐,假装不知情,否则对方先下手为强,使点儿手段让军人随便找个借口把陶陶执礼给秘密处置了,军队里解决一个小兵,就像拍死一个苍蝇,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放回来。
一个月后,陶执礼终于返回昆明,带回了一纸部队出具的“身患隐疾,涉嫌传染,强制退伍”的证明。陶执礼没那么多心机,他还不知道是老丈人暗中使坏。邢相谦呢,只要夫君能够平安回来,心里的石头就算放下了,又担心丈夫知晓真相后可能会跟岳丈闹矛盾,以其父的势力,如若惹恼了他,只怕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真下黑手,所以邢相谦对此只字不提,但邢相谦已经对父亲已经产生了很深的成见,可又不能发作,平时还得赔笑脸、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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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相谦身体原本纤弱,经此一折腾,渐渐得了重病,1945年春夏之交,邢相谦终于撒手西去。陶执礼处置妻子的遗物时,终于从邢相谦的日记中发现了岳丈串通征兵军官强征自己的原因,而邢相谦的健康状况恶化,显然与邢名扬此举有直接关系。陶执礼自是大怒,一次跟好友吉佩德起喝酒时说及此事,咬牙切齿,扬言要为妻子报仇,以命还命,今生必把邢老贼解决掉。
可是,他不过是个郎中,无权无势,和邢名扬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此外还有官方职务,兼任保安团的高级顾问。黑白通吃,爪牙众多,因此吉佩德一再劝阻陶执礼要忍耐,陶执礼听了吉佩德的话,没敢发作,寻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是暂且忍一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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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陶执礼表面不露声色,把仇恨藏在心里,竟然玩起了卧薪尝胆那一套,对邢名扬依旧以岳父之礼相待,每逢年节都会备一份厚礼前往邢宅拜望。而邢名扬不知道大女儿已经知晓自己策划将陶执礼拉壮丁之事,更没想到邢相谦的病是由此而起的,只道是女儿体弱,不慎传染上了。
后来吉佩德告诉警方,他认为陶执礼演戏演得很到位,长此以往,邢名扬必不设防,哪天陶执礼真的要下手,只消往其饮食或者送去的点心、水果中下点儿毒药,那就得偿所愿了。解决老贼之后,他可以逃离昆明,邢名扬是个黑道人物,生前虽然了得,但只要一死就树倒猢狲散,没有人会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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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没轮到陶执礼下手,昆明解放后,人民政府就将邢名扬逮捕,十二天后,被市军管会判处死刑,执行枪决。得知消息后,陶执礼喜极而泣,诊所当即打烊,在门口放了半个小时的爆竹。次日,在馆子里订了一桌酒席,让伙计送到滇池畔陶家墓地祭祀亡妻。陶执礼坐在墓前自斟自饮,直至醉倒。
当时由于职业关系,陶执礼生前结交的三教九流不少,上自旧政权官员眷属,下至乞丐囚犯;地域也广,昆明市自不待言,周边地区、外省甚至境外的都有。陶郎中用于治疗妇科病的部分药物是根据应道长传授的秘方配制的,中药材的种类较多,有的连老中医也闻所未闻,本地没有的药材,他就请各方朋友帮忙收购,少数稀缺品种,需要在当地雇请山民进入深山老林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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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执礼结交虽广,真正深交的朋友却只有三人,中医同行吉佩德,另外还有北门“协成堂”国药号的老药师兼掌柜李颂天,第三位却是是女性——滇池畔善仁庵七十岁的悟善师太。由于陶执礼的关系,吉佩德、李颂天和悟善师太也得以相识,成为莫逆之交。
三个好友中,除吉佩德告诉警方的情况,另外二位也提供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协成堂”掌柜李颂天是昆明城有名的“倔老倌”,李颂天最大的本事就是其辨识中药材的本领,在昆明堪称一绝,无人能及。民国时的中药行业假货泛滥,纵然你是祖传数代的老字号,在高级骗子面前也难免上当。但若是遇到了李颂天,任何假药也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昆明城里的中药字号但凡欲进贵重中药的,必请李氏过目方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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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颂天跟别人牛,但对陶执礼却非常客气。因为其妻女请遍云贵川三省名医也治不了的妇科病都是陶执礼给治愈的,因此他跟比其小二十多岁的陶郎中成了忘年交,李颂天妻女对陶执礼更是感激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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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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