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岛易断》第六十卦：水泽节《节卦》

《高岛易断》是日本明治时期高岛吞象所著易学经典，核心是结合《周易》原文与实战占例，阐释易经占卜的原理与应用，兼具理论性与实用性，是近代易学重要典籍。

《高岛易断》

第六十卦：水泽节《节卦》卦

水泽节

此卦为［兑］下［坎］上，［兑］为泽，［坎］为水。水归于泽，盈则进，涸则止，水自有其分量；泽容水，平则受，满则溢，泽亦自有其限制，这就是“节”。此卦与［困］䷮易位（即上下颠倒），泽在水上是漏泽，泽漏则无水，故谓之“困”；水在泽上是深泽，泽深则有水，故谓之“节”。此卦所以名为“水泽节”。

节：亨。苦节，不可贞。

卦体上互［艮］，［艮］为止。下互［震］，［震］为行。可行则行，可止则止，行止适中，才称为“节”。行止适中，所以能亨通。若矫枉过正，固执自守，这样的节制也是痛苦的。节制而痛苦，则无余地容人，亦无余地自处，以致困穷而无所容，故曰“不可贞”。

《彖传》曰：“节，亨”，刚柔分而刚得中。“苦节，不可贞”，其道穷也。说以行险，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天地节而四时成，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

《序卦传》曰：“涣者，离也。物不可以终离，故受之以节。”节是节制，用以调节过中之处，使之符合节度。卦有三阴三阳，阴阳均等，［坎］刚在上，［兑］柔在下，所谓“刚柔分”也。刚柔分而上下不乱，是得中，得中则亨，故曰“节，亨”。节制不得中，如节俭不合礼仪，射箭不中靶，徒然自苦，不可为正，怎能亨通呢？不亨则穷，不是节制的过错，是节制不得中的过错。《彖》特此指出以告诫，是为了纠正其偏颇。［坎］为险，［兑］为悦，以［兑］悦来节制［坎］险，使人愉悦而无迫蹙感，这就是“说以行险”。九五居尊位，为［节］卦之主，这就是“当位以节”。中而且正，位与德俱，能裁制万物，皆得亨通，这就是“中正以通”。卦体本自地天［泰］䷊而来，节制之道亦自天地始。日月更替，四时运行，寒暑往来，年岁功成，这就是天地的节制，故曰“天地节而四时成”。效法天地之节，以为制度，以此节制财物，则财不伤；以此节制民力，则民不害，差不多天下都乐于遵从这种节制，才能行之无阻，放之皆准。其关键只在刚柔得中，岂是“苦节”所能比拟的。

以此卦拟人事，饮食不节而致病，言语不节则招羞，财用不节则败家，色欲不节则伤身，皆为人事之害。矫正这些弊病，为之绝食，为之缄口，为之吝财，为之断欲，节虽是节，却不堪其苦，这是节制不得其中，反而导致困穷，怎能亨通呢？人事不亨，皆因刚柔失中，过刚者奢侈，过柔者吝啬，道因此穷困。此卦［坎］上［兑］下，刚柔分明，以［兑］之悦，节制［坎］之险，当其位以裁度万事，则万事皆亨。中且正，无偏颇；亨而通，无窒碍。人的喜怒哀乐，就如天的雨露雷霆；人的起居饮食，就如天的昼夜晦明。人身有自然的制度，天地也有自然的运行，所谓“天地节而四时成”即是如此。人事不外乎遵循天道而已。

以此卦拟国家，国家政务万端，一言蔽之，只在以制度节制而已。制度适中，则其节制有甘而无苦，可亨通也可贞正；刚柔均分，则道不穷；悦险相济，则位得当。以此理财，财不伤；以此使民，民不害。如此则四海之大，万民之众，圣人以制度节制，使人人都感其悦，人人都忘其险，也人人乐于遵从节制，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道理就在于此。关键在于圣人本于悦以节制险，不偏于刚，不偏于柔，只效法天地之节以为节制。天地有节而四时成，圣人有节而万民悦，道理是相通的。就爻而论，“当位”指九五，因其居中，故曰“甘节”；“道穷”指上六，《彖》的“苦节”，上六当之；六四得《彖》之“亨”，故曰“安节，亨”；初爻“不出”，是慎于节制；二爻失位，是失中；三爻“嗟若”，咎由自取。总之，得中则吉，过中则凶，《彖传》所谓“节亨”首先在于“刚柔分而刚得中”。

通观此卦，卦象取下［坎］上［兑］，爻取刚柔均分，当位则吉。阳实阴虚，实则塞，虚则通。“节”者，竹节也，竹的通处为空，塞处为节。凡所称立廉隅、分经界，皆是“节”之义。故人而无节，如同时而无序。寒暑晴雨，推移更代，若失其节，则天地闭塞，岁功不成；人而无节，则昏迷溃乱，行止皆穷，这是错在不知节制。不知节制固然凶，过分的节制也凶，要想求得节制之正、节制之亨，关键在于刚柔得中。卦体内悦外险，刚柔均分，九五当位，刚得其中，悦以节险，中而能正，其道无往不通。圣人以至中者为节，其节出于无心；天地以循环者为节，其节出于无形；卦以［坎］［兑］相成为［节］，其节有象。圣人上效天时，下取水土，故取其象以示人。《彖传》所曰“苦”，曰“穷”，是告诫其失；曰“亨”，曰“通”，是彰显其效；曰“得中”，曰“当位”，是示其准则；曰“不伤财”，曰“不害民”，是赞美其德。此卦又自［泰］卦来，故于［节］也可窥见天地交泰之象。水流坎止，有通塞之义，故六爻皆取通塞，以为吉凶。初爻知塞而塞，故“不出”“无咎”；二爻宜通而塞，故“失时”为凶；三爻不塞而“嗟”，咎由自取；四爻塞而能“安”，得《彖》之“亨”；五爻为全卦之主，“中正以通”；上爻塞而不育，是谓“苦节”。大抵《易》道戒盈，节以防盈，但防之过当，或迟疑而败事，或鄙吝而失当。违天时，拂人情，均难免于凶咎。道以刚中为吉，此圣人所以贵在“时中”。

《大象》曰：泽上有水，节。君子以制数度，议德行。

泽无水曰“困”，泽有水曰“节”，有水而不节制，则泽亦干涸，所以君子取象于节。“数度”指权量法度；“德行”指道德性命之事。［兑］自［坤］变来，［坤］为重、为寡，象“数度”；［坎］自［乾］变来，［乾］为道、为性，象德行；［坎］为平，指裁制得其平；［兑］为口，指议论出于口。所以君子为之“制数度，议德行”。

【占问】

• 问时运：运途中正，财源富有，唯宜外节支出，内节身心。吉。

• 问战征：节制之军，登高涉险，可守可战。

• 问营商：泽有水，富饶之象。法制精详，议论确当，无不获利。

• 问功名：品行端正，律度精严，有鱼龙得水之象。

• 问婚姻：［坎］男［兑］女，水泽相成，吉。

• 问家宅：宅临大泽，家道富有，吉。

• 问疾病：病宜节饮食，慎行动。

• 问六甲：生男。

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象传》曰：“不出户庭”，知通塞也。

初爻以阳居阳，为［节］卦之初。阳实阴虚，初当阳刚，一画塞止［兑］口，故为“不出”。上互［艮］，［艮］为牖，为居，有“户庭”之象；［艮］又为止，有“不出”之象，故曰“不出户庭”。此卦继［涣］䷺之后，初九涣散刚聚，正宜塞而不宜通，虽户庭之近也不敢出，则一步一趋，无非节制，故得“无咎”。初爻动体［坎］☵，［坎］水为“知”，知则能审时度势，可通可塞，可出可入，皆有节制，故《象传》以“知通塞”释之。

【占问】

• 问时运：运途未盛，宜谨守户庭，得以免咎。

• 问营商：宜坐贾，不宜行商，无咎。

• 问功名：目下宜杜门静守，至四爻可以成名。

• 问战征：初当离散之余，军民乍聚，宜养其锐气，不宜出战。

• 问婚姻：初与四相应，四得承顺之道，即妇道之正，故无咎。

• 问疾病：宜安居静养，无害。

• 问失物：尚在户庭之内，可寻得。

• 问行人：尚未起行。

• 问六甲：生女。

【占例之466】
友人某来，请占家宅，筮得［节］之［坎］。
爻辞曰：“初九，不出户庭，无咎。”
断曰：卦象为兑西坎北，爻象外户内庭。初居［兑］下，阳刚一画，如户庭之有锁钥，以节制出入，故曰“不出户庭”，深居避祸，故曰“无咎”。今足下占家宅，得［节］初爻，此宅想是初次迁居，一切家事，正待整理，持盈保泰，宜守节俭之风，闭门谢事，可以无咎。

九二：不出门庭，凶。
《象传》曰：“不出门庭，凶”，失时极也。

户在内，门在外，初为户，二为门，由内而外。初为内，［坎］水始至，塞之以防其漏；二则渐至于外，水既盛，宜疏通，而犹曰“不出门庭”，这是知塞不知通。二爻有刚中之才，正应乘时应变，出而有为，使天下得其节制之用。卦自二至四互［震］，三至五互［艮］，乃不为［震］之行，而固守［艮］之止，杜门绝迹，坐失时机，是以凶。故《象传》以失时之极斥之。

【占问】

• 问时运：运途方盛，时机亦好，咎在因循自误，可惜。

• 问战征：时可进取，却畏首畏尾，固守不出，反致凶。

• 问营商：货物充积，时价得宜，本可获利，却因拘泥失时反致耗损。［兑］为毁折，是失象。

• 问功名：时机未逢，难望成名。

• 问婚姻：桃夭失时，难免怨旷，凶。

• 问家宅：门户闭锁，无人之象，凶。

• 问疾病：病由步履艰难，几成痿痹。

• 问失物：是内窃。

• 问讼事：恐有囚禁之祸。

• 问六甲：生女。

【占例之467】
有警吏某氏来说：“吾友归藩士某，维新之际，勤王死节，其后裔落魄无依。我眷念旧情，竭力赈助，将其子弟三人，招来东京就学，十数年耗费积累至六七千金，然尚有乡里田产，价值万金可偿。不料利息倍增，迄今已一万三千金，而所有家产又因价格低落，减数大半。欲偿则数无所出，不偿则债负不清，进退维谷，无以为计，遂至忧郁致病，不能供职。望请教示。无奈，代为占一卦。”筮得［节］之［屯］。
爻辞曰：“九二，不出门庭，凶。”
断曰：九二处［兑］之中，《彖传》谓“说以行险”，二爻宜当之，二爻曰“不出门庭”，是安于陷险，而不能行险，因其不出，故凶。足下占债务处置，得［节］二爻，爻曰“不出门庭，凶”，则知不出为凶，出则可以免凶。然所云“出”有二义：一则为出外避债，一则为出所有以偿债，皆谓之“出”。此中当必有节制，我据爻辞之意，为足下债务谋划：所负总数一万三千金，乡里田产低价约售三千金，用以抵偿债主；再从月俸所得二百金内，以八十金为家用，余一百二十金，按月归还债主，合计一年中，可偿一千四百四十金。这是节有余以偿不足，约不到十年便可清偿。爻辞曰“不出门庭，凶”，正是为足下戒。足下切勿因循畏缩，坐失时机，应即出而与债主相商，先以售产之金偿还，再以月俸之余陆续归还，请让利息，缓其限期。债主若不允，则此债必难偿还；债主若允，则足下不至破产，债主亦终得收款，他何乐而不允呢？［兑］为口，为友，有得朋相商之象，［兑］䷹四爻曰：“商兑未宁，介疾有喜”，正是足下今日之时事。足下速出而图之，莫失此时机。某氏闻而心喜，说：此最妙之策。后数日来报，已遵此断词，出而了结此事。

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象传》曰：“不节”之“嗟”，又谁咎也？

三爻居［兑］之上，上为开口，为漏泽，是不节之象。［兑］泽至三，［坎］水既盈，若一时任意汲取，不知节省，日后将难以为继，不免咨嗟悔恨，故曰“不节若，则嗟若”，这是悦极生悲。祸由自取，无所怨咎，故曰“无咎”。《象传》曰：“又谁咎也？”谓当节不节，“不节”在己，“嗟若”亦在己，又将怨谁呢？

【占问】

• 问时运：壮年不检，老大徒悲，又能怨谁？

• 问战征：临事不谋，后悔莫及。

• 问营商：当其得利时，骄奢无度，一旦耗失，便致哀嗟，咎由自取。

• 问婚姻：有先喜后悲之象。

• 问功名：随得随失。

• 问家宅：三以阴居阳，地位不当，必致先富后贫。

• 问疾病：病由不节饮食所致，幸无大咎。

• 问失物：付之一叹，不必怨人。

• 问六甲：生女。

【占例之468】
明治二十年(1887)十一月，旧大垣藩主户田氏共伯，任澳大利亚全权公使，偕眷属赴任，临发横滨，枉驾我宅。此时送行者不下数十人，伯曰：“请占海上平安。”筮得［节］之［需］。
爻辞曰：“六三，不节若，则嗟若，无咎。”
断曰：三爻居内外卦之交，正合贵下出外远行之兆。［坎］为水，［兑］为泽，有大海之象。三爻动体［需］，［需］《彖》曰“险在前也”，知此行防有险难。卦反［涣］，［涣］象为“风行水上”，知必有风；［兑］为正西，［坎］为正北，知风必自西而北。爻曰“不节若，则嗟若”，谓非秉节而行，必致咨嗟。今贵下皇华出使，节钺在身，必能使海若效顺，百神呵护，即使遇风险，亦必无咎。［需］《彖》辞又曰“利涉大川，往有功也”，可为此行祝贺。当时送行者，如旧藩臣井田五藏，青森县知事菱田文藏，大审院判事鸟居断三、神道教正鸿雪爪皆在座，倾听之余，或谓照此判词，海上风波，如亲眼所见，未来之事，皆能前知，疑我臆断，未必可信。鸿雪爪君独说：“高岛君《易》筮，素称入神，多为世人所不解。”我说：“我只是据爻而断，应验与否，非我所知，然向来所占断，未尝有误，可说是如响斯应。”诸士唯唯，不再多言。后四年，户田伯归朝，告诉我当时海上困难，一如《易》断。

六四：安节，亨。
《象传》曰：“安节”之“亨”，承上道也。

四爻本［坤］体，［坤］为安，故曰“安”。居［坎］之始，［坎］为险，以［兑］节之，则能化险为安，故曰“安节”。“安节”是安然而行，不失其节，则何往不通？故曰“安节，亨”。四爻得位承五，五爻“中正以通”，四先通之，所以《彖》之“亨”，唯归于四。四因承五而亨，而天下无不亨。《象传》曰“承上道也”，“上”指五，“道”即节之道，谓五以节示天下，四爻比近五爻，能首先承其道。

【占问】

• 问时运：一路平安。

• 问战征：善战者先安军心，军心安，则临危不惧，所向有功。

• 问营商：四爻在外卦之始，必是初次贩货外出，能事事节俭，则得安居外地，所谋亦得亨通。

• 问功名：能承上意，必得成名。

• 问婚姻：四以阴居阴，得位承阳，自得家室安全。

• 问家宅：平安获吉。

• 问疾病：病从口入，能节饮食，自得安泰。

• 问六甲：生男。

【占例之469】
官吏某来，请占官位升迁，筮得［节］之［兑］。
爻辞曰：“六四，安节，亨。”
断曰：六四重阴，爻象安静，事事中节，是以亨。《象传》曰“承上道也”，“上”谓五爻，四爻与五爻相比，能承上旨而行节。今足下占官途升迁，得［节］四爻，四爻与初爻相应，初爻“知通塞”，故四爻能安分守己，不失其节。唯承上之意旨而行，所以发皆中节，无往而不亨通，升迁必矣。四爻与五爻间一爻，升迁当在明年。

九五：甘节，吉。往有尚。
《象传》曰：“甘节”之“吉”，居位中也。

五爻居尊位，为［节］卦之主，《彖》所谓“当位以节，中正以通”，唯五爻当之。《彖》首戒“苦节，不可贞”，反苦为甘，其道必贞，贞则吉，故曰“甘节，吉”。四爻居［坎］中，［坎］《彖》曰“行有尚”，［节］五爻之“往有尚”，即从［坎］《彖》而来。“往”即“行”，谓能行此道而往，诚可嘉尚。五味以甘为得中，咸苦酸辛皆偏。调节味之偏而适其中，谓之“甘节”，甘则人皆乐从，而不以其为难，此“甘节”之所以为吉。《象传》以“居位中”释之。《礼记·月令》曰：“中央土，其味甘。”甘位居中，五为君，君位亦居中，《象传》所释之意取此。

【占问】

• 问时运：运如嚼蔗，到老愈甘。

• 问营商：稼穑作甘，当以贩运谷米为吉。“往有尚”，“往”指向外，尤宜贩米往外洋销售，定必获利。

• 问功名：苦尽甘来，功名必显。

• 问家宅：五爻得位，中央为甘，知此宅必地位中正，家风正直，节俭足以嘉尚。

• 问婚姻：女之嫁曰“往有尚”，谓往而成礼。“甘”者，甘心相从，有百年好合之象，吉。

• 问疾病：病在中宫，甘则中满，须节食为要。

• 问六甲：生男。

【占例之470】
某商人来，请占商业盈亏，筮得［节］之［临］。
爻辞曰：“九五，甘节，吉。往有尚。”
断曰：味之甘者，人所乐尝，然过甘则味变，节制正是为了适中，于味如此，于万事亦如此。“往有尚”者，谓由此以往，事事皆可嘉尚，事事皆获吉。今足下占商业盈亏，得［节］五爻，知足下于商业经营已久，以往因不知节制，致来嗟恨，去岁得安，今年又必获甘味，所当裁而节之。事事从节，毋以盈满自侈，则盈可长保，故吉。“往”者，谓遵此节制之道以往，“行有尚”，亦往有功。足下此后，商业大利。

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象传》曰：“苦节，贞凶”，其道穷也。

上爻重阴不中，居［节］之极，是过度的节制。《尔雅》：“卤矜，咸苦也。”［坎］为水，润下作咸。［兑］为刚卤，是味之苦者。上爻与初爻相终始，初爻在泽底，节制以防漏；上爻在泽口，出纳由其掌控，若一概节制，是不知通塞。其困苦之状，物所难堪，有不可终日之势，故《彖》之“苦节”，独归于上爻。“悔亡”者，谓奢侈不如节俭，以此修身，悔自消亡。《象传》曰“道穷”，即以释《彖》者释之。“苦节，贞凶”者，自古如龙逢、比干，为国亡身，克全臣节，其祸虽凶，其道则正，足以表率万世，又有何悔？

【占问】

• 问时运：运途亦正，但固执不通，以致终身穷苦。

• 问营商：机会已极，不知变通，以致穷迫，徒自苦。

• 问功名：其人守正不阿，困苦自守，难望成名。

• 问战征：爻象重阴，柔弱无力，又当地穷势极，只知苦守不出，终必凶。

• 问疾病：阴盛阳衰，病势已极，凶。

• 问六甲：生男。

【占例之471】
有商友某氏，请占股票价格高低，筮得［节］之［中孚］。
爻辞曰：“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断曰：此卦为泽上有水之象，泽有水，盈则疏通，不盈则闭塞。通塞即是水的节制。上爻当泽之上口，宜通而塞，是过分节制。水流不止，流水甘甜；上塞而不流，则为停潦，甘亦变苦，故曰“苦节，贞凶”。今足下占股票高低，得此爻象，股票为财用，财源如同水源，宜流通，不宜壅塞。况且上爻当时位已极，若壅塞不通，好为垄断，以期高价，令人迫蹙困苦，无以为生，防苦极生变，则苦人者反自苦，是取凶之道，也是取穷之道。宜速开通，方可免凶。其人闻之，即日卖出。后其价随即低落。

【占例之472】
明治三十一年(1898)，占北海道厅治理气象，筮得［节］之［中孚］。
爻辞曰：“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断曰：上爻当［兑］泽之口，［坎］水既盈，又复节而不通，令人不得沾其惠泽，是谓“苦节”，其道必凶。今占北海道厅政治，得此爻象，知其施政有不合地势、不通民情，上下壅塞，号令不行之象。上爻动为［中孚］，当速变通，方能信孚而化邦。就外象而论，兑泽水盈，盈则必溢，［兑］为秋，防秋时有洪水之灾。是年九月，果有水难，人民受苦，凶象如是。

【占例之473】
明治三十一年(1898)，占外交形势，筮得［节］之［中孚］。
爻辞曰：“上六，苦节，贞凶，悔亡。”
断曰：上爻之“苦节”是过分节制，节制得中则甘，过之则苦。天下事皆贵适中，过则困苦随之，凶祸亦随之，是势所必然。今占外交，得此象，知当今时势，正是泽水满溢，岌岌可危之险，所宜流通四海，变其节制，以适权宜，方可免受困苦。若吝而不出，固执自守，其凶必至。

来源：《高岛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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