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载刀笔铸史，“慰安妇”真相再发现：《日军“慰安妇”全史》新书座谈会举行

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之际，由上海师范大学苏智良、陈丽菲教授撰作的《日军“慰安妇”全史》，以216万字的篇幅，为曾被深深掩藏的二战日军暴行史中的“慰安妇”问题研究领域，贡献了一部厚重的全景式著作。12月27日上午，《全史》新书座谈会由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主办，上海市历史学会、上海市日本学会、上海抗战与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研究会共同协办，在上海师范大学隆重举行。

会议嘉宾合影

本次座谈会以“三十三载刀笔铸史，‘慰安妇’真相再发现”为主题，共分为上下两个半场。上半场由上海师范大学社科处处长姚潇鸫教授主持。

上海师范大学社会科学处处长姚潇鸫教授

作者苏智良教授首先发言，据他介绍，自上世纪90年代以来，他和他的团队调查访谈300余次，足迹遍布国内20余个省份以及海外，包括朝鲜、韩国、东南亚国家以及荷兰。通过不懈努力，在中国大陆共寻访到358位幸存者，确认的日军慰安所达2100个以上；推动全国建立四个“慰安妇”题材的博物馆、陈列馆，其中就包括在上海师大文苑楼二楼的中国“慰安妇”历史博物馆；参与《二十二》纪录电影的制作与放映，获得国家“五个一工程特别奖”；从2000年至今，苏智良教授团队坚持对寻访到的受害者进行援助。最后，苏智良教授对所有提供过帮助的机构、学人、媒体、团队致以谢意。

作者、上海师范大学苏智良教授发言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党委书记吴彪指出，《全史》的出版树立了该领域的重要学术标杆。他强调，在当前历史虚无主义暗流涌动的背景下，该著作以扎实史料和严谨论证，有力封堵历史否认者缝隙，为捍卫历史真相、维护人类和平、彰显女性安全提供了深刻的历史镜鉴。吴彪表示，全史的出版既是阶段性成果的总结，也将是新的研究起点，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将以此为契机，加大对战争史、人权史及“慰安妇”研究的出版支持，推动口述史与档案整理，并促进成果国际传播，发出中国学者的历史之声。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党委书记吴彪

上海市社联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赞扬苏智良教授团队三十三年的“抗战”。这套书不仅从军事层面、从政治经济层面写实“慰安妇”问题，更重要的是从历史文化层面，从日本整体历史上进行了细致的梳理。这样的高质量的著作，印三千本就是三千个纪念馆，印五千本就是五千个纪念馆，将来发行到国外去，就是国际的流动纪念馆。

上海市社联党组书记、专职副主席王为松

日本右翼长期将日军“慰安妇”制度歪曲为所谓“公娼”，而苏智良团队通过多渠道搜集证据，以无可驳斥的历史事实确认了其国家犯罪性质。上海师范大学校长陈恒表示，三十三年的持续研究，对苏智良、陈丽菲两位学者而言几乎意味着“一生只做一件事”，他们的工作功德无量。他希望作者与出版社进一步加强国际合作，与世界知名出版社联手推出高质量外文版本，推动相关研究成果走向国际学术舞台。他同时建议编纂一部系统性的“慰安妇”研究小百科，在梳理相关人物与事件的基础上，将具体个案研究上升为理论层面的总结，使“慰安妇”问题成为二战苦难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借此反思历史再现、记忆建构以及历史事实与现实之间的史学理论、逻辑关系。

上海师范大学校长陈恒

会议的下半场由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党委书记潘黎勇主持，多位专家学者发言。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党委书记潘黎勇

中国史学会原副会长、上海社科院研究员熊月之认为，苏智良教授团队研究“慰安妇”问题是从无到有，其可贵之处，就是坚持长期调查，寻找并记录千百位幸存者和见证者的口述史料，这极其珍贵。《全史》的出版，意味着它的价值将不断向外散发，无论是学术价值还是社会价值，都有着无法估量的意义。

中国史学会原副会长、上海社科院研究员熊月之

上海市日本学会名誉会长，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吴寄南从日本政治生态、文化特质以及战后日本对战争的受害者叙事等角度出发，分析了为何当下日本正在出现一股历史修正主义的逆流，右翼言论甚嚣尘上。他强调，《全史》的出版是同右翼历史修正主义逆流进行斗争的利器，这套书应翻译成外文版，让全世界拥有千千万万流动的纪念馆，随时揭露日本军国主义侵略战争的罪行，防止军国主义东山再起。

上海市日本学会名誉会长，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研究员吴寄南

上海市历史学会会长、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院长章清认为，苏智良、陈丽菲教授及其团队持续多年打造的是一项涵盖学术著作、博物馆建设、纪念塑像设立、纪录影像与公共传媒等多种形态的极具示范意义的立体工程。同时章会长也呼吁，历史学界应以此次新书发布为契机，进一步思考如何打捞被遗忘的历史，并把这些历史向更多年轻人传授，让更多同行、年轻人、媒体关注此类沉重话题。

上海市历史学会会长、复旦大学文史研究院院长章清

上海抗战与世界反法西斯研究会名誉会长、国防大学教授张云高度评价《全史》的出版所彰显的社会意义和时代价值，指出苏智良、陈丽菲两位作者三十三年来不辞辛苦、不畏挫折，始终以高度的历史责任感系统揭示日军“慰安妇”历史真相。张云认为，在史家笔法上，《全史》具有两大突出特点：一是史料运用极为丰富扎实，系统运用了幸存者证词、日军相关人员供述、档案文献、口述史以及大量文字、图片和影像资料；二是个案分析精当细致，通过长期实地调查与面对面访谈，使个体生命史与制度史研究相互支撑、层次分明。正是在此基础上，全书所有结论性判断均建立在确凿史实之上，集中体现了作者高度自觉的历史责任感，彰显了史家应有的学术境界与时代担当。

上海抗战与世界反法西斯研究会名誉会长、国防大学教授张云

上海市日本学会会长、上海对外经贸大学会长陈子雷指出，上海的海派日本问题研究有两个特色，一个是上海交大的远东国际法庭研究，这是从法律视野，它的研究特色是法律；还有一个是上师大“慰安妇”问题研究，它的特点是人文。他强调，“慰安妇”研究取证中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受害者普遍回避、加害者刻意逃避的情境，将极端痛苦的个体记忆转化为可被承认的历史史料极为艰难，因此，亟须以《全史》研究为抓手推进国际化合作，在受害国与受害者之间构建跨国协作网络，并持续推动相关议题进入联合国的框架。

上海市日本学会会长、上海对外经贸大学会长陈子雷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总编助理、主题出版中心主任钱方针在发言中介绍了《全史》的策划与出版过程。据她介绍，《全史》成功入选“十四五”国家重点图书出版规划和国家出版基金项目，为确保学术质量，编辑团队历时近两年完成六审六校的高强度编校工作。钱方针表示，未来将持续推进该书的学术传播与国际出版合作，助力相关研究成果走向世界。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总编助理、主题出版中心主任钱方针

上海交大出版社主题出版中心编辑曹婷婷在发言中分享了《全史》的责编体会。她表示在编辑《全史》的过程中，深切感受到作者团队三十三年坚守的学术责任，并将自身工作视为对历史真相的守护。曹婷婷认为，能够以出版之力呈现这部学术巨著，是责任，更是荣幸。

上海交大出版社主题出版中心编辑曹婷婷

研究团队中的重要成员，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姚霏教授指出，相关研究持续三十三年的背景下，《全史》的出版回应了当下究竟需要怎样的“慰安妇”研究这一核心议题。姚霏认为，该书在学术层面上对“慰安妇制度进行了系统、整体的概念厘清与知识谱系建构，集中呈现了三十多年来史料积累与研究推进的关键成果。通过对慰安所这一制度物理支点的全面梳理，以及对管理机制与受害经历的深入揭示，有力论证了“慰安妇”并非所谓的“公娼制度”，而是一种高度组织化的军事性奴隶制度。她同时指出，《全史》不仅回应了学界关切，也直面公众普遍关注的重大问题，如日本为何形成“慰安妇”制度、其与日本历史文化及战争的关系，以及战后日本社会长期否认相关事实的历史与现实原因，体现了学术研究与公共认知之间的有效衔接。姚霏强调，《全史》并非研究的终点，未来相关研究仍需引入医学、法学、传播学等跨学科视角，并推动幸存者口述史料的系统整理与出版，使这一围绕苦难历史展开的“立体工程”不断深化，形成具有示范意义的研究范式。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学院副院长姚霏

上海图书馆馆员贾铭宇博士结合自身参与田野调查的经历，她认为当前研究建立在前辈学者长期艰难调查的基础之上，相关议题在基层社会的认知度显著提升，未来研究仍可从受害者家庭、地方社会与代际记忆传承等角度持续深化，在幸存者逐渐离去之后，继续推进苦难记忆的保存与历史责任的延续。

上海图书馆馆员贾铭宇博士

在座谈会上，作者陈丽菲教授围绕大学的使命、历史记忆与“慰安妇”研究的意义发表了深切而富有力量的发言。她表示，大学的存在正是为了“守护人类的伦理底线和人的尊严”，需要一群不计功利、坚持理想主义的人，共同托举人类社会的道德标杆。她指出，许多幸存者在高龄之际，不顾性命一次又一次漂洋过海去起诉去抗争，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已故的姐妹们，坚持要将事实讲出来。她以上海师范大学校园中的少女雕像为例，形容其“是有温度的”，“在雨中仿佛含着眼泪，向前凝视”，象征着记忆的延续与人类对光明未来的共同期许。针对“人已去世，追究是否还有意义”的疑问，陈丽菲以奥斯维辛集中营纪念馆为例，强调人类重大苦难遗产本身就是“精神的北斗星”，提醒世人灾难并非遥远历史，而是必须持续警醒的现实。她表示要继续推动“慰安妇”记忆进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记忆名录，正是为了让这一历史被永久铭记。

作者、上海师范大学陈丽菲教授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日军“慰安妇”全史》的发布，标志着相关研究首次以最为系统、全面、权威的多卷本形态完成阶段性集成，也为未来以跨学科、立体化方式持续拓展研究版图、构建人类苦难史的共同记忆奠定了坚实基础，更是日军暴行史领域的经典之作，为驳斥历史修正主义者在“慰安妇”问题上的谎言提供了充分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