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把每月6000多退休金全给我，可我高兴不起来，还更讨厌她了_1

我真是受够了！妈把她那六千二的退休金往我桌上一拍的时候，我盯着那叠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崭新钞票，胃里直犯恶心。

01

防盗门 “咔哒” 一声弹开的时候，我正蹲在玄关换鞋。刚把左脚的运动鞋扒下来，就听见熟悉的帆布包摩擦声 —— 那是妈最爱的那个军绿色帆布包，边角磨得发白，拉链上挂着的平安扣还是我结婚那年给她买的。

“默儿，妈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喘，我抬头就看见她一手挎着包，一手拎着个保温桶，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十月的天，不算热，她准是又一路小跑过来的。

“妈，你咋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下去接你。” 我赶紧站起来，伸手要接她手里的桶。她往旁边躲了一下，把桶往地上一放，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哗啦” 一声，一叠红色的钞票就摊在了玄关的矮柜上。

我眼睛一抽，那叠钱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刚从银行取的。每张钞票的边角都带着银行的新鲜折痕，油墨味混着她身上的花露水味，直往我鼻子里钻。

“六千二，这个月的退休金，刚取的。” 她用手指点了点那叠钱，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思，“我数了三遍，一张不少，你收着。”

我没动，脚边的运动鞋还歪在那儿。“妈，我说过多少回了，你的退休金你自己留着花。你平时买点菜，买点保健品，不够我再给你补。”

“补啥补？” 她把帆布包往矮柜上一扔，腰杆挺得笔直，“我一个老太婆，吃不了多少，穿不了多少，留着钱干啥？你不一样，萌萌要报那个舞蹈班，李娟上次说想买个面霜，还有你那车，该做保养了吧？这些不都得花钱？”

客厅的门开了，李娟端着个果盘出来，看见矮柜上的钱，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妈，您这是又给我们送钱来了。快坐，我切了苹果，您吃一块。”

妈转头看向李娟，脸色缓和了些，伸手拍了拍李娟的手：“还是我儿媳妇懂事。不像默儿，跟我见外。我这钱不给你们花，给谁花？难不成留着给外人？”

李娟把果盘放在矮柜上，递了块苹果给她：“妈，您自己留着才是正经事。上次您说膝盖疼，我跟默儿商量着，等周末带您去医院做个核磁共振，看看是不是半月板的问题。这检查费也不便宜，您把钱留着，刚好够。”

“检查啥？” 妈咬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我那膝盖就是老寒腿，贴两贴膏药就好。上周我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三盒，才花了五十八块，比医院便宜多了。” 她放下苹果核，又去推那叠钱，“你快收起来，别让我拿着再数一遍，累得慌。”

我弯腰把运动鞋摆好，直起身的时候，看见萌萌从房间里跑出来，扎着两个小辫子，扑到妈怀里：“奶奶！”

妈立刻笑开了花，一把抱起萌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的乖孙女，想奶奶没？”

“想！” 萌萌搂着她的脖子，指着矮柜上的钱，“奶奶，这是给我的吗？我想买个芭比娃娃。”

妈拍了拍她的屁股：“买！咱萌萌要啥都买！让你爸给你买最大的那个，带衣服的那种。” 她转头瞪了我一眼，“听见没？萌萌要芭比娃娃，明天就去买。”

我没吭声，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胡乱按着。电视里正放着个家庭伦理剧，女主角跟婆婆吵得面红耳赤，台词听得我心浮气躁。

李娟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用胳膊肘碰了碰我：“跟妈好好说，别摆脸色。”

我叹了口气，刚要开口，就听见妈在玄关喊：“默儿，你过来一下。”

我走过去，她正蹲在保温桶旁边，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我今天早上五点就去菜市场买的老母鸡，炖了三个小时，放了点枸杞和山药，给萌萌补补。”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我嘴边，“你先尝尝，看咸不咸。”

我张嘴含住，鸡汤炖得很烂，山药的绵甜混着鸡肉的香，味道确实不错。可我嘴里发苦，怎么也尝不出鲜来。“不咸，正好。”

她满意地笑了，把保温桶盖好：“我装了满满一桶，够你们吃两顿。吃完了把桶洗干净，下次我再给你们带。” 她又指了指矮柜上的钱，“那钱你赶紧收了，别让我再跟你说第二遍。”

“妈，我真不要。” 我把勺子放回桶里，“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李娟也有八千多，够用了。你那钱留着，自己买点好吃的，或者跟小区里的阿姨们出去旅旅游。”

“旅游？” 她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直起腰来，“我一个人去旅游有啥意思？再说了，那些旅游团净坑老年人，我才不去。” 她伸手把钱往我口袋里塞，我往旁边躲，钱 “哗啦” 一声散了一地。

萌萌吓得 “呀” 了一声，从妈怀里滑下来，蹲在地上捡钱：“钱掉了，钱掉了。”

“你看你！” 妈急了，弯腰去捡钱，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我好心给你钱，你还不乐意！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为了萌萌，为了这个家！”

李娟赶紧走过来，蹲下身帮着捡：“妈，默儿不是那个意思，他是怕您手里没钱，心里不踏实。”

“我踏实着呢！” 妈把捡起来的钱往矮柜上一放，声音拔高了不少，“我有退休金，有医保，还有你爸每个月给的五百块抚养费，我啥都不缺！倒是你们，上有老下有小，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这当妈的，能帮衬一点是一点，你倒好，还嫌我多事！”

我站在那儿，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她的头发又白了些，上次我带她去染头发，才过了一个月，发根就冒出了一层白茬。我心里揪了一下，刚想说点软话，她又开口了。

“我知道，你嫌我管得多。”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委屈，“你小时候，我跟你爸离婚，我一个人带你，省吃俭用给你买奶粉，给你交学费。那时候你跟我说，妈，等我长大了，赚了钱都给你花。现在我老了，能赚钱了，给你花，你倒不乐意了。”

这话像根针，扎得我心口发疼。我小时候确实说过这话，那时候她在工厂里三班倒，回来还要给我洗尿布，眼睛熬得通红。有一次她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我端着一碗凉水泡饭，坐在床边跟她说：“妈，等我长大了，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肉吃，给你买新衣服。”

可现在不是小时候了。

“妈，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我现在能赚钱了，能养活你，养活这个家。你该享享清福了，别总想着我们。”

“享清福？” 她哼了一声，把最后一张钱捡起来，重新码好，“我享清福也得看着你们过得好才行。萌萌的舞蹈班，报名费是不是要三千八？你那车，保养一次是不是要一千二？李娟的面霜，是不是要五百多？这些加起来，刚好六千二。我算过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愣住了，原来她早就把我们的开销打听清楚了。难怪前几天她打电话问我，萌萌的舞蹈班报了没，问我车是不是该保养了，问李娟最近有没有买护肤品。我还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她是在算这笔账。

李娟把捡好的钱递给我，给我使了个眼色：“妈都算好了，你就收着吧。回头我们带妈去买身新衣服，就当是我们给她买的。”

我接过钱，那叠钞票在手里沉甸甸的。油墨味钻进鼻子里，我胃里又开始犯恶心。

妈看见我收了钱，脸色才好看些，伸手摸了摸萌萌的头：“还是我儿媳妇懂事。走，萌萌，奶奶给你炖了鸡汤，咱去盛一碗。”

萌萌欢呼着跟着她进了厨房，李娟凑到我身边，低声说：“收着吧，不然妈又要闹脾气。回头我把钱存起来，留着给妈看病用。”

我点点头，把钱放进钱包里。钱包里还放着我和妈去年的合照，照片里她笑得很开心，依偎在我身边。那时候她还没开始每月给我钱，我们还能好好地坐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

厨房传来萌萌的笑声，还有妈絮絮叨叨的声音：“慢点喝，别烫着。这鸡汤里有山药，吃了补身体……”

我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厨房的方向，手里的钱包越来越沉，像是要把我的手压断。

02

周一早上七点，我的手机准时响了。不是闹钟，是妈的电话。

我闭着眼睛接了，还没说话，就听见她的声音：“默儿，起来没？我在你家楼下了，给你带了早餐。”

我猛地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七点零一分。“妈，你怎么这么早？我还没起呢。”

“快起快起，早餐要凉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催促，“我买了你爱吃的肉包子，还有豆浆，都是热乎的。”

我没办法，只好爬起来，穿好衣服去开门。刚打开门，就看见妈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嘴里还呵着白气。

“快进来，外面冷。” 我赶紧让她进来，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四个肉包子，两杯豆浆，还有一碟小菜。

“萌萌和李娟呢？” 她换了鞋，往客厅里看了看。

“萌萌还没醒，李娟在给她穿衣服。” 我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妈，你下次别这么早过来了，天冷，路上不安全。”

“没事，我走得慢，不碍事。”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看见李娟正给萌萌套毛衣，就凑过去，“我来我来，萌萌的胳膊抬起来。”

萌萌揉着眼睛，看见妈，嘟囔着：“奶奶，我还没睡醒。”

“睡醒了咱吃包子，香着呢。” 妈接过李娟手里的毛衣，小心翼翼地给萌萌套上，“这毛衣有点小了，回头奶奶给你买件新的。”

李娟笑了笑：“妈，不用，我已经给她买了，过两天就到了。”

“你买的不如我买的合身。” 妈哼了一声，给萌萌系好扣子，“我上次在小区门口的童装店看了一件，红色的，带小兔子的，萌萌穿肯定好看。”

我端着豆浆走过去：“妈，萌萌的衣服够穿了，不用再买了。”

“你懂啥？” 妈把萌萌抱起来，往餐厅走，“女孩子就得穿得漂漂亮亮的。我小时候，想买件新衣服都难，现在我孙女可不能受这委屈。”

我们坐在餐桌旁吃早餐，妈一个劲地给萌萌夹包子，给李娟递豆浆，唯独没给我夹。我知道，她还在为昨天我一开始不收她钱的事生气。

“默儿，你那个部门经理的位置，是不是要提拔了？” 她突然开口，手里拿着个包子，咬了一口。

我喝豆浆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没定呢，公司正在考察。”

“考察啥？你在公司干了十年，论资历，论能力，哪个不比那几个年轻人强？” 她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放下筷子，“我跟你说，你得主动点。找你们领导多聊聊，送点礼，这事准成。”

“妈，现在提拔看的是业绩，不是送礼。” 我皱了皱眉，“再说了，送礼多不好，要是被人知道了，我工作都得丢。”

“丢啥工作？” 她拍了下桌子，声音拔高了些，“我跟你爸那时候，想涨工资还得给厂长送两斤鸡蛋呢。现在社会就这样，你不送礼，谁给你机会？”

李娟赶紧打圆场：“妈，默儿心里有数。他在公司这么多年，领导都知道他的能力，肯定会考虑他的。”

“你们就是太老实！” 她瞪了我一眼，“我上次听楼下的王阿姨说，她儿子就是送了条烟，就提拔成主管了。人家那烟，才两百多一条，不贵。”

“那不一样，王阿姨儿子那是小公司，我们公司是大集团，规矩严。” 我解释道。

“规矩严也得有人情味啊。” 她不依不饶，“我昨天给你的钱，你别都花在没用的地方。留着点，买两条好烟，两条好酒，给你们领导送过去。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去打听打听你们领导喜欢啥。”

我放下筷子，没胃口了。那六千二块钱，她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给萌萌报班，给我保养车，给李娟买面霜，现在还要给我领导送礼。她把我的生活，我的工作，都规划得死死的，一点空隙都不留。

“妈，我的工作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 我的声音有点冷。

她愣了一下，随即就火了：“我操心？我不操心你能有今天？你小时候上学，我天天早上五点起来给你做早饭，晚上陪你写作业到十一点。你高考那年，我在考场外站了两天，晒得中暑了都不敢跟你说。现在我给你出点主意，你还不乐意了？”

萌萌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豆浆洒了一点在衣服上。李娟赶紧拿出纸巾给她擦：“萌萌不怕，奶奶就是说话声音大了点。”

“你看看你，把孩子都吓着了。” 我站起来，走到妈身边，“妈，我知道你为我好，但有些事，我自己能处理。你别管了，行不行？”

“我不管你谁管你？” 她站起来，胸口起伏着，“你爸不管你，我再不管你，你早就混得像个流浪汉了！”

这话戳到了我的痛处。我爸和我妈离婚后，就再婚了，搬到了外地，除了每个月给五百块抚养费，几乎没管过我。我是妈一手带大的，她为我吃了不少苦。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控制欲，都放在了我身上。

“妈，我不是流浪汉，我现在有工作，有家庭，过得很好。” 我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不需要你这样处处管着我。”

“过得好？” 她冷笑一声，“你要是过得好，会连个部门经理都没当上？你要是过得好，萌萌的舞蹈班还要我出钱？你要是过得好，李娟买个面霜都要犹豫半天？”

她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扎在我心上。我知道她说的是事实，我工资不算低，但要养孩子，养房子，养车，确实不算宽裕。可我不希望，这种宽裕，是靠她每月的退休金换来的。

“我会努力赚钱，让她们过得更好。” 我咬着牙说。

“努力？怎么努力？等你努力到头发都白了，萌萌都长大了！” 她走到玄关，拿起她的帆布包，“我给你的钱，你赶紧给你们领导送礼去。这事要是成了，你工资涨了，比啥都强。我走了，下午再来看萌萌。”

她拉开门就走了，防盗门 “砰” 的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晃了晃。

李娟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背：“别跟妈生气，她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她为我好，可这种好，我受不住。”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餐桌上剩下的半个包子，胃里又开始犯恶心，“她把她的退休金都给我了，自己省吃俭用，我心里难受。”

“难受也没办法，妈那脾气你也知道。” 李娟递给我一杯水，“下午她来，你别跟她吵了。她想给领导送礼，就让她去打听，大不了我们买两条烟，去领导家坐坐，就当是拜访，也不算送礼。”

我点点头，接过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可我心里却冰凉冰凉的。

下午四点，妈果然又来了。这次她没带钱，而是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们部门经理的名字，还有他家的地址，甚至连经理老婆的喜好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打听清楚了，你们经理姓周，他老婆喜欢养花，特别是兰花。” 她把纸条递给我，“我下午去花店问了，一盆好点的兰花也就三百多块。再买两条中华烟，六百多，一共一千块，从那六千二里出。”

我看着纸条上密密麻麻的字，那是妈的字迹，有点歪歪扭扭，却写得很认真。我心里一酸，接过纸条：“知道了，妈。周末我去拜访周经理。”

她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才对嘛。听妈的，准没错。晚上就在这吃饭，我给萌萌做红烧肉。”

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我拿着纸条站在客厅里，看着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楼下的孩子们在打闹，笑声传了上来。我突然觉得，我就像个提线木偶，妈手里握着线，她一拉，我就得动。

03

周三晚上，我和李娟正在客厅里商量换车的事。我们那辆捷达已经开了五年，到处都是小毛病，最近空调又坏了，李娟说想换辆 SUV，空间大，萌萌坐着也舒服。

“我看了一款哈弗 H6，落地也就十五万左右。我们手里有十万存款，再贷五万，两年就能还清。” 李娟指着手机上的汽车图片，给我看。

我点点头：“可以，周末我们去 4S 店看看实车。”

就在这时，防盗门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快递，走过去开门，没想到是妈。她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妈，你咋来了？这么晚了。” 我赶紧让她进来。

她没说话，径直走到客厅，看见李娟手机上的汽车图片，皱起了眉头：“你们要换车？”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肯定又要反对。“嗯，那辆捷达太旧了，想换辆新的。”

“换啥车？” 她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那辆捷达不是还能开吗？我上次坐的时候，还挺好的。”

“空调坏了，夏天开车热得慌，萌萌总喊热。” 李娟解释道，“而且空间太小了，每次带萌萌出去玩，放个婴儿车都费劲。”

“空调坏了修修不就行了？” 她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胡乱按着，“修个空调也就几百块，换辆车要十五万，你们疯了？”

“妈，不是我们疯了。” 我坐在她旁边，“那辆车已经开了五年，小毛病不断，修了好几次了，再修也不划算。换辆新车，安全系数也高。”

“安全系数高？我看你们就是攀比！” 她放下遥控器，看着我，“楼下的王阿姨，她儿子开的就是捷达，人家不也好好的？还有楼上的张叔叔，开的是二手车，也没说要换车。就你们特殊，非要换新车。”

“我们不是攀比，是真的需要。” 李娟的声音也有点冷了，“萌萌越来越大，以后要带她去旅游，去露营，SUV 空间大，方便。”

“旅游？露营？” 她哼了一声，“有那钱还不如给萌萌报个英语班。现在的孩子，都学英语，萌萌要是不学，以后跟不上。”

“萌萌才五岁，不用这么早学英语。” 我皱了皱眉，“而且我们换车的钱，是我们自己攒的，没花你的钱。”

“你们自己攒的钱？” 她突然站起来，指着我，“你们的钱就不是钱了？那钱留着给萌萌上学，给你们养老，不好吗？非要拿去换车！我上次给你的六千二，是不是也打算用来换车？”

“妈，那六千二我们没动，存起来了。” 李娟赶紧说，“换车的钱是我们这两年攒的存款。”

“存款也不能动！” 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个塑料袋，打开给我们看，“我今天去药店，给你们买了点保健品。这个钙片，给萌萌吃，长个子。这个蛋白粉，给你吃，补身体。这个鱼油，给李娟吃，美容养颜。一共花了八百多，从那六千二里出。”

我看着塑料袋里的保健品，包装很简陋，一看就是杂牌。“妈，这些保健品都是骗人的，别买了。萌萌要补钙，多喝牛奶就行。我和李娟身体好，不用吃蛋白粉和鱼油。”

“你懂啥？” 她把保健品往我手里塞，“这是我跟小区里的刘阿姨一起买的，她吃了都说好。刘阿姨的孙子，吃了这个钙片，半年长了五厘米。”

“那是孩子自己长的，跟钙片没关系。” 我把保健品放在茶几上，“以后别买这些东西了，浪费钱。”

“浪费钱？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她又火了，声音拔高了不少，“我辛辛苦苦给你们攒钱，你们倒好，要么想给领导送礼，要么想换车，要么就嫌我买的保健品不好！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她突然捂着脸，哭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很委屈，肩膀一抽一抽的。

萌萌被她的哭声吓醒了，从房间里跑出来，揉着眼睛问：“奶奶，你怎么哭了？”

妈看见萌萌，赶紧擦干眼泪，蹲下来抱住她：“奶奶没事，奶奶就是想萌萌了。”

“奶奶不哭，萌萌给你擦眼泪。” 萌萌拿出自己的小手帕，给妈擦脸。

李娟走过来，叹了口气，递给妈一张纸巾：“妈，我们不换车了，行不行？你别哭了。”

我看着妈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难受得慌。“妈，我们不换车了，以后再说。你别生气了。”

妈这才止住哭声，站起来，擦了擦眼睛：“这才对嘛。钱要花在刀刃上，不能乱花。我走了，你们早点休息。”

她拿起帆布包，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个保健品，记得给萌萌吃，一天一片。”

我点点头，看着她走出去，防盗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沙发上。

李娟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轻轻拍着我的背：“别生气了，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我知道她为我好，可她能不能别用这种方式？” 我捂着额头，感觉头疼得厉害，“她把她的退休金给我，把我的生活规划得死死的，我就像个囚犯，一点自由都没有。”

“再忍忍吧，等萌萌再大一点，妈可能就不会管这么多了。” 李娟叹了口气，“明天我把那些保健品扔了，省得妈又念叨。”

我摇摇头：“别扔，放着吧。不然她知道了，又要生气。”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妈的声音，她的笑容，她的眼泪，还有那叠沉甸甸的钞票。我知道她爱我，可这种爱，太沉重了，压得我喘不过气。

周四早上，我去公司上班，刚到办公室，就看见周经理的秘书走过来，递给我一个信封：“陈哥，这是周经理让我给你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条中华烟，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小陈，你的能力我知道，提拔的事公司会公平考察，礼物我不能收，拿回去吧。”

我心里一暖，又有点尴尬。看来周经理是个正直的人，幸好我没真的去送礼。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给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周经理不收礼，提拔的事靠自己。

妈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才说：“不收就不收，那烟你自己留着抽，或者送给你爸。”

“我不抽烟，也不打算送给我爸。” 我皱了皱眉，“妈，以后别再琢磨送礼的事了，没用。”

“知道了知道了。” 她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心里有点失落。我以为她会明白，可她还是不理解。

下午下班回家，刚进门，就看见妈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茶几上放着那两条中华烟。

“你怎么把烟拿回来了？” 她问，声音有点冷。

“周经理不收，说提拔看能力。” 我换了鞋，走到她身边。

“看能力？我看他就是嫌烟不好！” 她站起来，指着那两条烟，“这两条烟一千二，不算便宜了。他是不是想要更贵的？”

“妈，不是烟的问题，是周经理根本不收礼。” 我解释道。

“我不信！” 她走到阳台，拿起手机，“我给楼下的王阿姨打电话，问问她儿子是怎么送成礼的。”

我赶紧走过去，抢过她的手机：“妈，别打了。王阿姨儿子那是小公司，跟我们公司不一样。”

“你放手！” 她挣扎着要抢手机，“我今天非要问问清楚，是不是你没送对方法！”

我们拉扯的时候，手机 “啪” 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妈愣住了，看着地上的手机，突然就哭了：“我这手机是你给我买的，才用了一年，就被你摔碎了！你是不是嫌我烦，想让我闭嘴！”

我蹲下来，捡起手机，看着碎掉的屏幕，心里又气又疼。“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买个新的。”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个！” 她坐在地上，拍着地板哭，“你从小就不听我的话，现在长大了，更不听了！我给你钱，你不收；我给你出主意，你不采纳；我给你买保健品，你嫌不好；我让你送礼，你送不出去！我活着还有啥用啊！”

李娟听到哭声，从厨房跑出来，赶紧把妈扶起来：“妈，您别生气，手机碎了再买一个就是了。默儿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妈哭着说，“他就是嫌我多事，想让我死！”

萌萌也跑出来了，看见妈哭，也跟着哭：“奶奶，你别哭了，萌萌听话。”

我站在那儿，看着哭成一团的祖孙俩，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妈，你能不能别闹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妈愣住了，停止了哭泣，看着我。李娟也愣住了，她从来没见过我对妈发这么大的火。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只有萌萌的抽泣声。

过了半天，妈才开口，声音颤抖着：“我想让你过得好，想让你有出息，想让萌萌以后不受委屈。我错了吗？”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消了。我走过去，抱住她：“妈，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发火，不该摔你手机。我明天就给你买个新的，比这个更好的。”

妈靠在我怀里，放声大哭：“默儿，妈老了，没用了，帮不上你什么忙了。只能给你点钱，给你出点馊主意。你别嫌妈烦，好不好？”

“我不嫌，我怎么会嫌你烦呢。” 我拍着她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妈，以后你别给我钱了，你的钱自己留着花。我会努力工作，会让你和萌萌，和李娟，都过得好好的。”

她点点头，哭了很久，才慢慢止住。

那天晚上，妈没在这儿吃饭，说要回去休息。我送她下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空落落的。

04

周末早上，我还没起床，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我以为是妈，赶紧爬起来去开门，没想到是楼下的王阿姨。

王阿姨脸色苍白，喘着气说：“陈默，快，你妈晕倒了！在小区花园里！”

我心里一紧，赶紧穿好衣服，跟着王阿姨往小区花园跑。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我挤进去，就看见妈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双目紧闭。

“妈！” 我扑过去，抱住她，“你怎么样？别吓我！”

旁边的刘阿姨说：“刚才我们在跳广场舞，你妈突然就倒下去了。我们已经打了 120，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摸了摸妈的额头，有点烫。我想起昨天她哭了很久，可能是着凉了。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我和李娟跟着去了医院。医生给妈做了检查，说是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引发的晕厥，没什么大碍，输点液就好了。

我松了口气，坐在病床边，看着妈苍白的脸。她还没醒，眉头皱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李娟给我递了杯热水：“别担心，医生说没事。”

“都怪我，昨天不该跟她发火。” 我握着妈的手，她的手很凉，“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别自责了，妈也有不对的地方。” 李娟叹了口气，“等妈醒了，我们好好跟她谈谈，跟她说说我们的想法。”

我点点头，看着妈输液。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像是滴在我的心上。

中午的时候，妈醒了。她睁开眼睛，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说：“默儿，我没事，你别担心。”

“妈，你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我赶紧问。

“不难受了。” 她笑了笑，“就是有点饿。”

李娟赶紧说：“我去给你买粥。”

李娟走后，病房里就剩下我和妈。我握着她的手，说：“妈，以后别再为我操心了。你的身体最重要，要是你垮了，我怎么办？”

她看着我，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妈就是担心你。你小时候身体不好，我总怕你受委屈。现在你长大了，我还是怕你受委屈。”

“我已经长大了，能保护自己，保护你，保护这个家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妈，你把退休金留着自己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别再给我钱了，我真的不需要。”

她沉默了半天，才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不给你钱了，也不管你的事了。你好好过日子就行。”

我心里一酸，知道她是真的伤心了。“妈，不是让你不管我，是让你别管得那么多。我们是母子，我希望我们能像正常人一样相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处处控制我，我处处跟你对着干。”

“我控制你？” 她愣了一下，“我以为我是在为你好。”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的好，让我喘不过气。” 我叹了口气，“妈，我想换车，不是为了攀比，是真的需要。萌萌越来越大，那辆捷达确实不够用了。我想提拔部门经理，不是为了面子，是想多赚点钱，让你们过得更好。我不想靠送礼，是想靠自己的能力，赢得别人的尊重。”

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妈明白了。以前是妈不对，总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你。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妈不拦你了。”

我心里一暖，抱住她：“妈，谢谢你。”

“傻孩子，跟妈客气啥。” 她拍了拍我的背，“那辆捷达，要是真的不能开了，就换了吧。钱不够，妈这里还有点积蓄，你拿去用。”

“不用，我们自己有钱。” 我赶紧说，“你的积蓄留着自己用，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方便。”

她笑了笑，没再坚持。

李娟买粥回来了，我们喂妈吃了粥。下午的时候，妈输完液，我们就带她回家了。

回到家，妈坐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里的婚纱照，突然说：“默儿，李娟，对不起。以前我总跟你们闹脾气，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娟赶紧说：“妈，您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包容是应该的。”

“以后我再也不干涉你们的生活了。” 妈站起来，“我回自己家了，你们好好休息。”

我赶紧说：“妈，你刚出院，就在这儿住吧，方便我们照顾你。”

“不用，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她笑了笑，“我要是想萌萌了，就过来看看。”

她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走了。我送她到楼下，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很轻松。

接下来的几天，妈没再来过。我有点担心她，给她打了个电话，她在电话里说，她跟小区里的阿姨们报了个旅游团，下周去桂林旅游。

我心里一喜：“妈，好啊，出去玩玩，散散心。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

“够了，我自己有退休金。”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跟你说，我还买了件新衣服，红色的，拍照好看。”

“那就好，玩得开心点。” 我挂了电话，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周末的时候，我和李娟去 4S 店看了车，订了那辆哈弗 H6。提车那天，我带着李娟和萌萌去接妈，想让她看看我们的新车。

妈看到新车，眼睛一亮：“真好看，空间真大。萌萌，快上来，奶奶带你兜风。”

萌萌欢呼着上了车，妈也坐了上来。我开着车，带着她们去了郊外的公园。公园里的花开得正艳，妈拿着手机，给萌萌拍照，笑得很开心。

我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很幸福。原来，最好的母子关系，不是互相控制，而是互相理解，互相包容。

05

妈从桂林旅游回来的时候，给我们带了不少特产。桂林米粉，桂花糕，还有给萌萌买的小银镯。

她把特产放在餐桌上，笑着说：“这桂林米粉可好吃了，我跟老板学了做法，晚上给你们做。”

我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皮肤晒黑了些，却显得更精神了。“妈，旅游玩得开心吗？”

“开心！” 她坐下来，给我们讲旅游的趣事，“我们去了漓江，坐了竹筏，那山水真好看。还有阳朔的西街，晚上可热闹了。”

李娟给她倒了杯茶：“妈，下次有好的旅游团，再去玩玩。”

“嗯，我跟阿姨们约好了，下个月去张家界。” 她喝了口茶，“对了，默儿，你那个部门经理的事，怎么样了？”

我心里一暖，她还是关心我的。“快了，公司已经公示了，下周就正式任命。”

“真的？太好了！” 她激动地站起来，“我就知道我儿子最棒！晚上我们出去吃，庆祝一下！”

“不用出去吃，在家吃就行。” 李娟笑着说，“妈做的桂林米粉，我们还没尝呢。”

“对对对，吃桂林米粉。” 妈赶紧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晚上，我们吃着妈做的桂林米粉，味道确实不错。萌萌吃得满嘴都是，妈不停地给她擦嘴，脸上全是笑意。

吃完饭，妈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的新车照片，突然说：“默儿，李娟，我有个想法。”

我们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我想把我那套老房子卖了，在你们小区买套小户型。” 她看着我们，“这样我就能经常看到萌萌了，你们也方便照顾我。”

我愣了一下：“妈，你那套老房子是你唯一的住处，卖了不好吧？”

“有啥不好的？” 她笑了笑，“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在你们小区买套小户型，热闹。而且我卖了老房子，还能剩点钱，给萌萌存着，以后上大学用。”

“妈，不用，萌萌的学费我们自己能赚。” 我赶紧说，“你那套老房子留着，以后万一我们需要，也有个地方。”

“我已经决定了。” 她很坚决，“我跟中介都联系好了，下周就去挂牌。”

我知道妈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那好吧，你要是想好了，就卖吧。买房子的事，我帮你跑。”

“好。” 她笑了笑，“我看你们小区有套六十平米的小户型，装修得不错，价格也合适。我跟中介问过了，首付够了。”

接下来的几周，我陪着妈跑中介，卖老房子，买新房子。老房子卖得很顺利，买主是一对年轻夫妇，出价很合理。新房子也很快就定下来了，就在我们小区的三期，离我们家步行只要五分钟。

搬家那天，我请了几个同事帮忙。妈看着新房子，笑得合不拢嘴：“以后我就能天天看到萌萌了。”

萌萌抱着妈的腿：“奶奶，以后你要给我做红烧肉吃。”

“好，天天给你做。” 妈抱起萌萌，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搬进新家后，妈确实经常来我们家。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干涉我们的生活。她会给我们带自己做的饭菜，会帮我们接萌萌放学，会跟李娟一起去买菜，但从不提钱的事，也从不干涉我们的决定。

有一次，我跟李娟商量着给萌萌报个绘画班。妈正好在旁边，听我们说，笑着说：“萌萌喜欢画画，报吧。我看小区门口有个绘画班，口碑不错，我帮你们问问价格。”

我心里一暖：“妈，不用，我们自己去问就行。”

“没事，我反正要去接萌萌，顺便问问。” 她站起来，“我去接萌萌了，你们慢慢商量。”

看着她的背影，我和李娟对视一笑。李娟说：“妈现在真好。”

“是啊，真好。” 我叹了口气，“以前是我不懂她，总觉得她在控制我。现在才明白，她只是太爱我了，不知道怎么表达。”

李娟点点头：“爱需要表达，更需要理解。我们以前也没好好跟她沟通，总是跟她对着干，才会闹成那样。”

从那以后，我们一家人的关系越来越融洽。妈经常跟小区里的阿姨们去跳广场舞，去旅游，过得很开心。我也顺利提拔成了部门经理，工资涨了不少。萌萌也报了绘画班，画得还不错。

有一次，我们一家人去外面吃饭。饭桌上，妈突然拿出一张卡，放在我面前：“默儿，这是我卖老房子剩下的钱，一共五十万，你拿着。”

我愣住了，看着那张卡，心里百感交集。“妈，我不能要。这是你的养老钱。”

“我有退休金，够养老了。” 她笑了笑，“这钱给你，要么给萌萌存着，要么你们再换套大点的房子。我老了，住不了那么大的房子，你们不一样，以后萌萌长大了，需要更大的空间。”

李娟也说：“妈，我们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留着，好好享受生活。”

“你们要是不收，就是嫌我老了，没用了。” 她假装生气地说。

我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是真心想给我们。我接过卡，握住她的手：“妈，谢谢你。这钱我存起来，给萌萌当教育基金。等她长大了，我告诉她，这是奶奶给她的爱。”

妈笑了，眼睛里泛起了泪光：“好，好。”

那天晚上，我们吃得很开心。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妈和李娟坐在后座，跟萌萌说着话。月光透过车窗，照在她们脸上，温馨而幸福。

我突然明白，母爱不是控制，不是占有，而是默默的付出，是无私的奉献。而子女对母亲的爱，不是接受她的控制，而是理解她的付出，包容她的缺点，让她知道，我们永远爱她。

06

天气转冷的时候，妈得了重感冒。发烧，咳嗽，浑身无力。我和李娟把她接到我们家，照顾她。

我给她买了感冒药，李娟给她熬了姜茶。妈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还是很苍白。

“妈，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我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

“不用，吃点药就好了。” 她咳嗽了几声，“我这老毛病了，每年冬天都要感冒一次。”

李娟端着姜茶走进来：“妈，喝点姜茶，发发汗就好了。”

妈坐起来，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