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2013年2月10日，大年初一。
北京城里到处都是鞭炮声，那叫一个热闹。
但在著名的佑安医院重症房里，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死气沉沉。
床上躺着个只有进气没出气的老头，谁能看出来，这原本是那个能在世界乒坛上呼风唤雨的“小老虎”？
临走前，他没提那个人尽皆知的“乒乓外交”，也没提家里那一堆金牌，就在咽气的那一瞬间，死死抓着床边那个日本女人的手，憋出了最后一句：“墩子，我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办啊……”
没人敢信，这个当年敢拿小球转动大地球的爷们，临死前竟然怂了，怕成这样。
这就是命，上半场他是国家的英雄，下半场他是这个女人的欠债人。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得把日历翻回到1971年。
那会儿的气氛，大家心里都清楚，去名古屋参加世乒赛，那不是去打球，是去“打仗”。
队里有铁律：别跟美国佬说话，别惹事。
结果呢，美国那个叫科恩的傻大个，稀里糊涂上了中国队的大巴。
车里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中国队员都盯着窗外，假装没看见，生怕沾包。
唯独庄则栋，这哥们扬州人，骨子里有股子“浑不吝”的劲儿。
他不管那一套，心想咱中华礼仪之邦，不能让客人晾着啊。
于是，他站起来了，这一站，直接把冷战那层厚冰给踩碎了。
他送了科恩一块杭州织锦，这一幕被记者拍下来，直接上了全球头条。
那年他31岁，风光得不行，可以说是那个时代的顶流。
但这人生的剧本啊，有时候比电视剧还狗血。
1976年以后，风向变了。
因为那是大家都知道的原因，庄则栋站错了队，跟错了人。
结果就是从云端直接摔进了泥坑，而且是脸着地。
隔离审查、下放山西，原来的老婆也跟他离了。
等到80年代初他回北京的时候，啥都没了。
以前是前呼后拥的“庄主任”，后来成了少年宫的一个乒乓球教练。
我特意查了一下，那会儿他一个月工资48块钱，加上还得给老娘和孩子抚养费，兜里比脸还干净。
骑个破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烂菜叶子，住在胡同破平房里。
以前的朋友看见他，恨不得绕道走，生怕沾上一身腥。
就在这人活得最没劲、最窝囊的时候，佐佐木墩子出现了。
这剧情说出来跟编的一样，但这可是真事儿。
墩子是日本人，但在中国东北出生，那是真爱中国。
1971年她在看台上当迷妹，那是仰视庄则栋；十几年后她找过来，看见的是个落魄大叔。
这要是换一般人，早跑了。
可墩子没有。
这日本女人那是真轴。
她要嫁给庄则栋，但这事儿在当年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一个是身背政治污点的落魄冠军，一个是敏感国籍的日本女人。
这婚怎么结？
庄则栋自己都劝她：“我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你跟着我图啥？
回日本享福去吧。”
你猜墩子怎么着？
她直接要把日本国籍给退了。
那是80年代啊，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出国，她却反向操作，非要留在这个胡同里跟庄则栋过苦日子。
为了能结婚，这事儿最后是一路报到了中央最高层，特批下来的。
1987年，俩人办了事。
没摆酒，没车队，就去照相馆拍了张黑白照。
婚后的日子，那叫一个清贫。
庄则栋那点工资，连给墩子买身像样衣服都不够。
但墩子愣是把那个破家给撑起来了，洗衣做饭，伺候庄则栋那个挑剔的老娘，一句怨言没有。
这种平淡日子过了二十年，老天爷又开玩笑了。
2008年，庄则栋查出癌症，晚期。
这病就是个无底洞，把家里那点微薄的积蓄瞬间抽干。
曾经生龙活虎的世界冠军，瘦得脱了相，疼得死去活来。
这时候的墩子，那是真汉子。
她成了庄则栋的护工、司机、保姆。
为了省钱，她自己学打针、学护理，天天推着轮椅带他在医院和家之间折腾。
医院的人都看哭了，这老太太太不容易了。
庄则栋心里明镜似的，好几次想拔管子不治了，他说：“我这辈子这就够了，不能把墩子的养老钱都折腾光了。”
所以啊，到了2013年那个大年初一，庄则栋走的时候，眼睛闭不上。
他不是怕死，他是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欠这个女人的太多了。
他这一走，墩子在这个国家就真是举目无亲了，既没有孩子，也没有依靠，只剩下一个“庄则栋遗孀”的名头。
庄则栋走后，墩子还是住在那个老房子里。
不管谁劝她回日本，她都摇头。
他用一只球拍赢了世界，却用尽余生输给了对一个女人的牵挂。
2013年2月，庄则栋的遗体告别仪式上，墩子哭得站都站不住。
从那以后，每年的祭日，如果你去八宝山，经常能看见一个穿灰色旧外套的老太太，在那静静坐着，那是庄则栋生前最喜欢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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