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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财平衡论
今人处汲汲之世,以货殖为能,以金帛论成。然膏粱或损寿,厚利常离亲,是知富厚非必福全也。昔贤所谓“福报”者,岂虚言哉?实乃人生资粮之总藏,涵养性命之根本。愚窃以为:明乎福财相济之理,通乎蓄用张弛之道,乃全生保真之要枢也。
一、辨名实:福为体而财为用
福者,生人之元本。一曰形神康泰,二曰心安意宁,三曰亲睦友信,四曰德誉流芳。此四维者,相生相养,如屋之四柱,共承天命。财者,通货泉布,所以资生利事耳。今之惑者,竟以手段为目的,执枝叶为根本。竭精神以逐锱铢,是犹伐梁柱为薪火,虽得一炊之暖,而广厦将倾矣。昔范子三徙成名,非独陶朱之术;晏子一裘三十年,能彰谦冲之德。故善养生者,必先固其本元。
二、察流弊:竭泽之渔有三患
急功近利之辈,视性命为资斧,其患有三:
一曰戕伐天和。焚膏继晷,晨昏颠沛,使脏腑如鼎沸,经络若弦急。《内经》云“阳气者,烦劳则张”,久张必绝。彼白圭、猗顿之流,岂乏千金?然昼筹算,夜忧思,神气早衰,是购珠还椟之愚也。
二曰离散人伦。将交际尽化市道,使亲故皆为利往。季札挂剑之诚,管鲍分金之义,于今寂寥。一旦风波起,则门庭冷落,虽金谷园中,终作离黍之叹。此所谓“以金铸舟,遇浪反沉”。
三曰桎梏性灵。终日役役于孔方,心为形役,神为物牵。春台熙熙而不见和畅,秋月皎皎而莫会清华。昔张季鹰见秋风起,乃思莼鲈,今人纵见之,惟计时价耳。灵台既芜,虽坐拥铜山,实同乞儿。
三、明中道:蓄泄之法在权衡
智者处世,如良农之治田:
首贵培本。每日必存养精神,若曾子“三省”以修德,陶公“息交”以怡情。五禽之戏导其气血,三径之友沃其心田。譬如果木,深固根本而后花实自繁。
次务均平。分明阳以作息,别缓急以用功。白乐天所谓“身心调匀”,苏子瞻“徐徐而来”者,皆得其中。不使一端过用,而致诸元皆损,如持衡器,务使持平。
终守虚静。耕耘时戮力向前,收获际听其自然。诸葛武侯“鞠躬尽瘁”是其勤,“成败利钝”是其达。王右军兰亭雅集,意在山水,岂在爵禄?此《易》所谓“自强不息”者,尽其在己;“顺天休命”者,安其时位。
结语
观古君子之路:颜回箪瓢而乐,原宪桑枢而歌,非厌富贵也,明所重也。石崇斗富竟致杀身,沈秀助军反遭族诛,非财之罪也,用之失道也。
吾人立世,当以全生为镜。使七尺躯,不为金穴;方寸田,常养德苗。让货财如流水,可汲而不溺;守福慧似深根,日积而月盈。 庶几可享五福:不独康宁富贵,兼得好德善终,岂不善哉?《道德经》有言:“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于福财之道,亦当三复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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