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学 “头号通缉犯”：流感病毒

在所有困扰人类的病原体中，流感病毒堪称最臭名昭著且顽固的一种。它就像 “逃脱大师” 胡迪尼，凭借持续稳定的突变率，总能挣脱疫苗或感染后产生的免疫力束缚，成为季节性病毒祸害，在全球范围内造成医疗危机和经济损失。下面为你梳理流感的历史及其躲避防控的 “花招”。

流感大流行简史

流感从未远离人类。它的季节性特点让其每年在南北半球交替肆虐，不仅导致人类患病死亡，还会感染家禽、牛等家畜以及野生鸟类和哺乳动物。每隔几十年，一次偶然的突变就可能引发大规模流感大流行，席卷全球并夺走数百万人生命：

1918-1919 年流感大流行：5000 万人死亡

1957-1958 年流感大流行：100 万至 400 万人死亡

1968-1969 年流感大流行：100 万至 400 万人死亡

2009-2010 年流感大流行：10.5 万至 39.5 万人死亡

而季节性流感每年在全球导致 29 万至 65 万人死亡。仅 2015 年，美国因流感造成的工资损失和生产力下降就达 80 亿美元。

流感的 “多重伪装”

流感是正粘病毒科的单链 RNA 病毒，虽常被称为 “流感”，但它有众多亚型和 “伪装”。甲型流感病毒表面有两种关键蛋白：帮助病毒附着宿主细胞的血凝素（H）和帮助病毒逃离宿主细胞的神经氨酸酶（N），这两种蛋白的变异让流感产生了不同亚型。流感分为四种类型，其中只有甲型会引发大流行：

甲型流感（甲流）：有 198 种潜在血清型，由 18 种已知血凝素亚型和 11 种已知神经氨酸酶亚型组合而成

乙型流感（乙流）：致病症状比甲流轻，分为山形系和维多利亚系两个分支

丙型流感（丙流）：通常导致儿童轻度呼吸道疾病，但婴儿感染后症状可能更严重

丁型流感（丁流）：目前已知仅感染牛和猪

流感的 “宿主朋友圈”

流感病毒的宿主范围很广，包括牛、鹿、马、狗、青蛙、蝾螈、鱼类甚至海洋无脊椎动物。但它最 “偏爱” 的宿主是鸟类，尤其是水鸟 —— 它们是流感病毒亚型的巨大 “基因库”，种类繁多。尽管人类感染流感最受关注，但人类其实并不是流感病毒的常见宿主。在众多甲型流感潜在亚型中，只有少数会导致人类严重疫情，最著名的是引发 1918 年致命大流行的 H1N1 亚型和导致 1968 年大流行的 H3N2 亚型。

流感的 “独特标签”

在电子显微镜下，流感病毒看起来毫无杀伤力，就像一颗有点变形的毛茸茸软糖。但它的 “内在” 才是真正与众不同之处：

基因结构极简：甲流和乙流（主要导致人类患病的两种类型）的基因组仅由 8 个单链 RNA 片段组成，丙流和丁流各有 7 个片段，这些片段携带病毒复制所需的 RNA 聚合酶酶和病毒颗粒外层蛋白的编码

负义 RNA 病毒特性：病毒要合成蛋白质，必须先以信使 RNA 的形式生成遗传密码的正链副本，借此 “伪装” 劫持宿主细胞的复制机制，大量制造自身 mRNA 以繁衍

基因组不完整：单个流感病毒颗粒（病毒体）的基因组并不完整，通常缺少一两个关键基因，但多个病毒体同时感染一个宿主细胞时，就能凑齐完整基因组完成复制

基因易重组：分段的基因组让流感病毒能轻易与其他流感毒株和亚型交换基因，进化速度远超其他病毒

高突变率：RNA 聚合酶极易出错，导致病毒突变率高，外观不断变化，让免疫系统依据 “旧形象” 产生的抗体逐渐失效

感染细胞类型广：实验室中，流感病毒除了常规感染呼吸道细胞，还能感染多种其他细胞，可能引发全身性感染 —— 这多亏了表面的血凝素，许多细胞中都有能激活血凝素的酶，让病毒更容易扩散到肺部以外的部位

如何做好自我防护

目前，每年接种疫苗是预防流感的唯一有效方法。但人类仍未完全搞懂：为何有些血清型（比如 1918 年导致大量死亡的 H1N1 流感）的致病性远高于其他亚型？纽约西奈山伊坎医学院的微生物学家彼得・帕莱塞表示，对 1918 年流感病毒的研究发现，只要替换该病毒原本的任何一个 RNA 片段，其致病性就会降低 —— 即便新片段本身更 “厉害”。要彻底摆脱这个顽固的 “大流行制造者”，诸如病毒致病性之谜等众多问题仍有待破解。

参考来源：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5-0360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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