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38年的那个冬天,对于拔都来说,绝对是个噩梦。
当时蒙古大军正推到俄罗斯的科洛姆纳城下,本来以为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局,结果一支不知道从哪飞来的冷箭,直接把天给捅破了。
这支箭不偏不倚,射穿了前线一位身穿顶级铠甲的年轻将领。
当这个人从马上栽倒在雪地里的时候,统帅拔都吓得脸都绿了,甚至比打了败仗还恐惧。
因为躺在血泊里的这个年轻人,论辈分是他的亲叔叔,更是成吉思汗铁木真这辈子唯一一个战死沙场的亲儿子——阔列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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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这位“皇子”报仇,也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拔都发疯一样下令屠城,科洛姆纳瞬间就没活人了。
说起这个阔列坚,很多人可能一脸懵。
翻开史书,大家只记得术赤、察合台、窝阔台和拖雷这“四巨头”,谁会在意一个庶出的老六?
但实际上,在铁木真的晚年,这个没啥名气的阔列坚,才是那个被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心头肉。
这事儿吧,得从铁木真的“双标”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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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草原上,嫡庶有别那是铁律,但阔列坚是个例外。
他妈叫忽兰,是铁木真灭了篾尔乞部后抢来的战利品。
按理说,俘虏的女儿,地位能高到哪去?
可历史就是爱开玩笑。
忽兰长得漂亮是肯定的,更关键的是她出现的时机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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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1209年,大蒙古国都建立三年了,铁木真47岁,功成名就。
这时候,正妻孛尔帖生的那四个儿子,一个个如狼似虎,正为了谁接班斗得乌眼鸡似的。
而刚出生的阔列坚呢?
就像一张白纸,干干净净,只会咧着嘴笑。
这就形成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反差画面:当哥哥们在金国和西夏的战场上砍人砍得满脸血的时候,小阔列坚正躲在老妈暖和的帐篷里喝着热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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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美错过了父辈创业最苦的那段日子,一出生就在罗马。
这种“会投胎”的技术,让老来得子的铁木真对他宠得没边了,恨不得把这辈子缺席的父爱全补这小儿子身上。
这种偏爱到了1225年分家产的时候,简直到了“违规”的地步。
按规矩,庶子给几匹马打发了就完事了。
但铁木真力排众议,硬是把阔列坚拉到了跟四个嫡子平起平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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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把水草最肥美的鄂尔浑河流域封给了这个16岁的少年,还大手一挥,直接拨给他4000户百姓。
大家可能对“4000户”没概念。
我查了一下,这4000户里有一半是铁木真的亲卫军,领队的是“四獒”之一的忽必来(注意,不是后来的忽必烈汗,是同名的大将)。
这哪是分封庶子啊,这分明是按照储君的级别配的安保团队。
铁木真大概是猜到了自己死后家里会乱,想用这种越级的赏赐,给这个最疼的小儿子穿上一层厚厚的防弹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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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吧,温室里长出来的花,它就是不抗冻。
阔列坚在老爹的翅膀底下过得太顺了,顺到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战场跟自家后花园一样安全。
1227年铁木真一死,18岁的阔列坚最大的靠山没了。
虽然他挺听话,在窝阔台和拖雷争汗位的时候,老老实实站队窝阔台,保住了荣华富贵,但他心里总觉得差点意思。
看着比自己岁数还大的侄子拔都、贵由、蒙哥一个个战功赫赫,这位从未真正上过战场的“皇子叔叔”,在26岁那年脑子一热,做出了一个送命的决定:参加长子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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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来应该是一场“镀金之旅”。
1235年,窝阔台发动第二次西征,集结了黄金家族最豪华的二代阵容。
阔列坚主动请缨,在他看来,这估计就跟小时候跟着老爹去花剌子模旅游差不多,就是去见见世面。
但他忘了,小时候他是坐在马车里看戏的,这回他是要亲自下场演戏的。
1237年的那个冬天,命运露出了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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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打到莫斯科附近的科洛姆纳时,遇到了硬茬子。
按常规战术,作为尊贵的皇子,阔列坚只要在中军帐里喝喝茶,等着前线送捷报就行了。
但不知道是急于立功,还是被现场气氛冲昏了头,他竟然跑到了前线最危险的位置。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那支冷箭根本不管你爹是谁,直接终结了铁木真对他的所有期许。
阔列坚这一死,把蒙古皇族在战场上“刀枪不入”的神话给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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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都为了给窝阔台大汗一个交代,把怒火全撒在了科洛姆纳城的老百姓身上。
屠城,成了祭奠这位皇子最血腥的仪式。
那个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一辈子没受过委屈的阔列坚,最后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结束了自己被“捧杀”的一生。
但这事儿还没完,历史的余波还在震荡。
阔列坚死后,他这一支虽然袭了河间王的爵位,但没了铁木真罩着,也没了当家人,很快就边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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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讽刺的一幕发生在半个世纪后的1287年。
那时候忽必烈(拖雷的儿子)建立的大元朝正如日中天,为了加强集权开始削藩。
结果引起了乃颜等宗王叛乱。
在叛乱名单里,赫然出现了阔列坚的重孙子——也不干的名字。
这真是一个巨大的黑色幽默:当年铁木真为了保护阔列坚,特意把他托付给拖雷照顾;结果几十年后,阔列坚的后代却举兵造反,要打拖雷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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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叛乱很快就被平定,也不干兵败被抓,最后被忽必烈下令处死。
随着也不干的人头落地,阔列坚这一支脉算是彻底凉凉了。
回过头来看,铁木真当年那份超越规矩的溺爱,到底是福是祸?
他给了儿子最尊贵的地位、最顶级的保镖、最值钱的地皮,却唯独忘了一件事——教他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怎么生存。
那个在鄂尔浑河畔喝着奶茶长大的少年,终究还是没能逃过黄金家族“盛极而衰”的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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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从来不会因为谁是宠儿就网开一面,相反,它往往会用最残酷的方式告诉你,所有的馈赠,早就暗中标好了价格。
参考资料:
宋濂等,《元史》,中华书局,1976年。
拉施特,《史集》,商务印书馆,1983年。
柯绍忞,《新元史》,中国书店,198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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