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刿论战》这篇文章中有这样一句,叫“十年春,齐师伐我”,鲁庄公十年的春天,就是齐国要打鲁国,为什么?,我先跟大家讲一个鲁庄公九年时候的事情你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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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庄公九年的时候,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那就是齐国换了新的君主。这个君主的名字叫小白,他的竞争对手名字叫纠,两个人都是齐国上一代国君的儿子,所以称为公子小白和公子纠。公子小白和公子纠在争夺这个齐国王位的时候,其实实际上是一个生死竞速,谁能够先回到齐国,谁就可以登上王位。
公子纠他的母亲是哪个国家的呢?就是鲁国人,所以公子纠实际上是鲁国的外甥,而这个公子小白是莒国的外甥,当两边都知道自己需要率先赶回齐国的时候,公子纠就从鲁国出发,公子小白就是从莒国出发。然而从鲁国想要回到齐国去,跑的路更长,所以当年这个鲁国人为了支持公子纠,然后就派出了杀手在半路要截杀这个公子小白。而这个杀手领衔的人是谁呢?就是后来大名鼎鼎的管仲。
公子小白在回齐国的这个道路上,就直接被管仲带领的杀手一箭射中了衣带钩,其实没有死,但是小白很聪明地装死,这样麻痹了公子纠,率先回到了齐国,登上了王位,这就是大名鼎鼎的后来的齐桓公。
讲到这个地方,你是不是就知道为什么齐国要打鲁国?因为鲁国跟齐国现任的国君之间其实是一个死对头的关系,而在写《曹刿论战》这场战斗之前,其实齐国的军队已经打了几场仗,而且是打的鲁国的军队节节败退。然后我们来看,在这样一个环境下,鲁庄公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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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将战”,很简单三个字,鲁庄公怎么选的?就是打,在这个关键时刻,曹刿就出来了,这个事其实就有点不正常了,因为在春秋时期,它仍然延续的是周王朝的这一套的制度。周王朝的制度是什么呢?简单来讲就是讲“礼”制,这个“礼”的特点就是一层一层等级很分明,所以一般情况下是不会让你越级汇报的。所以“曹刿请见”这句话其实也证明,在当时的情况下,在曹刿看来已经非常非常的严重。
明白了这个,你才能够读懂后面那句话,就是“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这“肉食者”就是吃肉的人。春秋时期是等级非常分明的,在正式宴会上,大夫以上食肉,像曹刿这样的“士”,他就只能吃鱼,如果是庶民,你连鱼都吃不了。那我们就知道,“肉食者”指的是那些大夫级别以上的人,他们给国君出主意,你一个“士”为什么要跑去瞎掺和?
这个时候这个曹刿就讲了一句话,他说“肉食者鄙,未能远谋”啊。这句话是整个《曹刿论战》这篇文章的核心点。也就是说,如果说曹刿谈论战争跟别人谈论战争有什么区别?这个区别就在于两个字——“远谋”。
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个“远谋”的人是怎么看问题的。“乃入见”,于是就进去了。曹刿进去之后,上来就问“何以战?”你凭什么认为你能打赢?我觉得这个问题特别牛,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都要去问“凭什么?”你的底气在哪里?
你看鲁庄公的第一个答案叫“衣食所安,弗敢专也,必以分人。”我吃的、我穿的这些用的东西,我从来都不会独吞,我一定会分给我身边的人。大家注意“人”这个字跟“民”这个字,这两个字是不一样的意思。在古代,“士”和“大夫”以上这些叫“人”,再往下一级的叫“民”,强调的是底层老百姓。曹刿的评价就特别有意思,他说“小惠未遍,民弗从也。”他说你这个叫“小惠”,你能调动的最多就是上面这个级别的干部,老百姓是不会跟着你的。
那接下来鲁庄公又讲了一句话,他说“牺牲玉帛,弗敢加也,必以信。”我每次祭祀的时候,我从来都不会撒谎。曹刿会说这个叫“小信未孚,神弗福也”。也就是你的“小信”和你的“小惠”是不足以帮助你完成大业的。那在曹刿看来,什么叫“大惠”?什么叫“大信”?就是第三条。
然后这个鲁庄公就讲了,他说“小大之狱,虽不能察,必以情。”大大小小的案子,我一定会秉公处理。这句话赢得了曹刿的认可,曹刿说“忠之属也”,这才是你本分内该干的事。曹刿他自己对于怎么能打胜仗的认知,就是做好你本分内该做的事情,所以曹刿就讲,他说“忠之属也,可以一战。战则请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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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接下来后面这一段说“公与之乘,战于长勺。”这个“公”当然就是鲁庄公,鲁庄公让曹刿上了自己的战车,一起在长勺这里作战,这个“长勺”它是一个很典型的,就是里边宽外边窄,这种地方有一个特点,易守难攻,接下来在长勺这里打的时候,这时鲁庄公的特点就来了,文章中说是“公将鼓之”,鲁庄公的性子很急的。这个时候鲁庄公就说跟他拼了,冲。
“鼓”这个字,大家不要把它理解为敲鼓,我们今天经常还有一个说法叫“击鼓进军,鸣金收兵”,就是我击鼓的时候代表着你要往前冲了,如果我敲锣代表着你撤。所以“公将鼓之”,就是两边一对峙,鲁庄公的态度就是咱们冲,兄弟们给我冲。
曹刿的说法是“未可”,不行,不能上,为什么不能上?后面会跟你讲。“齐人三鼓”,接下来就说了这四个字,这个“三鼓”就是进攻了好几轮。然后曹刿说“可矣”,这时候曹刿说咱们可以冲了,然后就“齐师败绩”了,就这么简单,就中间的这个过程都没讲,直接就说齐国的军队打败了。
打败了之后,这个鲁庄公说追,“公将驰之”,我觉得这个鲁庄公很可爱啊。人家打过来了,鲁庄公说干;然后上了战场,鲁庄公说打;然后敌人跑了,鲁庄公说追。鲁庄公就是个急性子。但是这个曹刿就特别有意思,曹刿说“未可”,就拦着的,对吧?那为什么不行呢?没告诉你,只告诉你曹刿做了什么事。“下视其辙,登轼而望之”,下去看看车印,然后踩高看看远方,然后说“可矣”,可以追了。“遂逐齐师”,于是就把这个齐国军队赶出了鲁国的境内,打了一场大胜仗。
当然,《左传》讲完这个精彩的战争场面之后,他留下了一个悬念。这个悬念就是我们都看懂了他干了什么,但是我们现在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干。那接下来我们来看一下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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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克,公问其故”,说打赢了之后,鲁庄公说为啥?我们为啥会赢?然后这个曹刿就回答了。曹刿说“夫战,勇气也。”他说打仗打的不是军事装备,打的不是士兵,打的不是将领,打的是勇气。那怎么让我军有勇气呢?那关键就看我们什么时候冲锋了,后边这个曹刿就说“一鼓作气”,第一次击鼓进军是振作士气的时候,一上来那个劲是最猛的,但是冲锋了一阵发现没打下来,第二次再冲,这个时候士气就“衰”了,然后“三而竭”,这个“三”就是多次,就是当你反复失败,这个士气就见底了。你不用跟他说他不行,他开始自己怀疑自己。
然后他就讲,他说“彼竭我盈,故克之”。这个时候他就反过来讲,对齐国来讲叫一鼓作气,第一次冲我们本来信心满满,结果竟然没打赢;第二次说怎么回事,又没打赢;第三次说还行不行了,每次打都输。而我军是什么?我军是本来丧得要死的一批人,对吧?然后人家打过来,守住了;他们还可以第二轮,哎呦,又守住了;第三轮,我天呐,我这么厉害的吗?这是我军,对吧?所以“彼竭我盈,故克之”。所以我们能打赢敌军的关键是什么?是我们比他更有信心。你就记住这句话,在做所有的事情上,你比别人更有信心的时候,你就能够做得比别人更好。
那为什么不让你追呢?“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你看这又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思想,你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你也要保持一份警醒。他说人家齐国很厉害,齐国是个大国,你怎么能确保他现在是输的呢?有没有可能有埋伏呢?有没有可能人家也觉得你这个地方易守难攻,打不下来,我故意的撤退,引着你出来追呢?
所以这个时候我就要确定一个事情,就是他到底是真输还是假输?真退还是假退?那我怎么确定呢?接下来他就做了一个动作,叫“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所以这个时候曹刿就去看,他说第一,我看他的车辙,他的车跑的乱不乱?就是如果说他的车整整齐齐,这一看就是有部署、有安排的,那有没有可能乱的是有指挥的呢?所以我要往高处看,“望其旗靡”,我发现没有,旗都倒下来了,甚至旗都不要了。
“旗”的最重要的作用就是两个:“旗者,气也”。第一个是我们士气的代表,第二个是你的指挥。要士气没士气,要指挥没指挥,这就证明你们的跑是真逃命。你是真逃命,我就可以真追了。“故逐之”,所以我们就追上去,就把他们打败。
所以我说,大家读到《曹刿论战》这样的文章的时候,你一定要搞懂“为什么”,一定要搞懂里面的每一个细节,这个文章你才算真正的读透了,这是第一。第二点是,读任何一篇文章,一定要让你自己发生一些变化,你这个文章才算没有白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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