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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0日,河南一家大三甲医院的介入手术室门口,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75岁的老太太动脉瘤破裂,血已经破到了脑子里,命悬一线。放射介入科的陈主任团队早就做好了术前准备,麻醉药配好了,手术器械也摆妥了,两个儿子之前也签了风险同意书,就差最后确认,就能推病人进手术室。
这时候,久未露面的大儿媳突然冲了出来,一开口就把所有人都镇住了。语气里的傲慢和强硬,像一把冰冷的刀:“我不管你们医院怎么治,我就一个要求——我妈必须活着出来,一点意外都不能有!”
对于一位75岁的老人来说,脑动脉瘤破裂本身就是高风险的“定时炸弹”,加上血管狭窄,手术难度极高。陈主任作为经验丰富的专家,深知这不仅是一次手术,更是一场赌博。
陈主任听后当场就愣了,随即斩钉截铁地说:“对不起,这手术我不做了。你要么带老人去省城,要么出国找别人做吧。”
这起事件之所以引发全网热议,是因为它折射出了当前医疗系统中一个极其普遍的现象——防御性医疗(Defensive Medicine)。
年轻医生战战兢兢,高年资专家如履薄冰。不是热血冷了,而是环境变了。一台高风险手术背后,是主刀医生全家老小的生计,是整个科室的风评,是未来无数患者可能流失的信任。
当“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成为潜规则,最受伤的是谁?恰恰是那些病情复杂、亟需高手一搏的危重病人——他们被“风险”二字挡在了生的门外。
当家属试图通过施压来消除医疗固有的不确定性时,实际上是在逼迫医生放弃专业判断,甚至放弃救治。
当“零风险”成为家属的硬指标,医生手中的柳叶刀就变成了烫手山芋。
后来家属重新签字、录音,手术顺利完成。
可那几分钟的僵持,暴露的不仅是医患信任的裂痕,更是整个医疗系统的隐痛。医生不是神仙,不能许诺“百分百”,但社会该给医生“容错率”——不是纵容失误,是承认医学有边界,是允许医生在风险中勇敢前行。
老太太的幸运结局,并未消解这个困局的分量。它像一面镜子,映照出医疗体系中的信任危机:当医生不得不先当“律师”再当医生,当家属被迫用录音笔代替握手,我们失去的不仅是效率,更是医患共同对抗病魔的那份纯粹同盟关系。
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世界里,或许我们能做的,就是给医生多一点信任,少一点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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