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认识黄莉莉的人,提起她来都要先嘬口烟,叹口气,末了摇脑壳来一句:“那婆娘,长得硬是巴适得板,就是私生活乱得没边边。”
这话真没扯谎,黄莉莉那长相,往人堆里一站,绝对是第一眼就能瞅到的主儿。
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往上挑,不笑的时候看着有点冷,一咧嘴笑起来,那眼波流转的,能把人魂儿都勾走。
鼻梁不算特别高,但架在那张脸上,就是恰到好处的精致。
嘴唇是天生的嫩红色,不消涂口红都艳得晃眼,尤其是笑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情。再加上那身段,啧啧,一米七的个头,腰细腿长,前凸后翘的,往舞厅舞池里一坐,啥都不用干,就能引来一堆男人的目光。
![]()
可就是这么个美人胚子,结过两次婚,又离了两次婚,两次离婚的根子,都绕不开她那份在舞厅兼职的活儿。
她算不上是舞厅里的职业舞女,却比职业的还上心。
每天晚上,只要舞厅开门,你准能在里头瞅见她的身影。
她不挑舞伴,甭管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还是头发都白了的大爷,只要有人伸手邀请,她准能笑着站起来,踩着那双细高跟,扭着腰肢就进了舞池。
她的舞步其实算不上多专业,但胜在有那股子味儿,腰胯轻轻一扭,慢摇的劲儿就拿捏得死死的,跟她跳舞的男人,没一个不舒坦的。
![]()
舞厅里的人都乐意跟她跳舞,也乐意请她喝酒。
有人说她赚钱容易,一杯酒、一曲舞就能捞不少小费;
有人说她路子野,背后靠着不少有钱的主儿;
还有人说她的钱来路不正,不然凭啥年纪轻轻就穿金戴银,浑身上下都是名牌。
这些话,黄莉莉都听过,有时候是别人当着她的面嚼舌根,有时候是朋友悄悄跟她说的,可她从来都不当回事,该咋玩咋玩,该咋跳咋跳,脸上永远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
![]()
她的男朋友,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比翻书都快。今天身边是开豪车的老板,明天就换成了年轻帅气的大学生,后天又变成了文质彬彬的白领。
圈子里的人都说,以黄莉莉的条件,只要她想结婚,分分钟就能嫁出去,毕竟追她的男人,能从舞厅门口排到街尾去。
可她偏不,谈一场恋爱,短则一个月,长则半年,说分手就分手,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留恋。
我和黄莉莉认识,是在朋友的生日局上。
那是个闹哄哄的KTV包厢,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眼睛发花,震耳欲聋的歌声夹杂着划拳喝酒的吵闹声,吵得人脑袋疼。
黄莉莉就坐在包厢最角落的沙发上,穿了条酒红色的吊带裙,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手里端着一杯鸡尾酒,慢悠悠地抿着。
她身边围着两个男人,一个唾沫横飞地讲着笑话,一个殷勤地给她递零食,可她愣是没正眼瞧过谁,目光淡淡地落在窗外,不知道在琢磨啥。
![]()
朋友凑到我耳边,压低了声音说:“看见没?那个穿红裙子的,叫黄莉莉,咱这圈子里出了名的‘万人迷’,也是出了名的‘留不住’。
不管多有钱的男人,追她的时候有多殷勤,到最后都得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我点点头,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进了家小公司做行政,每天过着两点一线的日子,上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下班回到出租屋煮一碗泡面,周末要么宅在家里追剧,要么跟同事逛逛街,听着她们聊家长里短、婆媳矛盾,日子过得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黄莉莉的存在,对我来说,就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她的热闹、她的张扬、她的随心所欲,都是我不敢想象的。
![]()
后来有一次,我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碰见了她。
那天她穿得特简单,一件白T恤,一条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脸上没化一点妆,少了舞厅里的那股子妖娆劲儿,多了几分干净清爽的气质。
我看着她,才发现她是真的好看,不是那种靠浓妆艳抹堆出来的惊艳,是那种五官单看都普普通通,凑在一起却格外顺眼的类型,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笑的时候清清亮亮的,像一汪泉水。
![]()
她先认出了我,朝我挥了挥手,笑着说:“嗨,还记得我不?上次朋友生日局,你全程都没咋说话,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啃蛋糕。”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居然记得我,连忙走过去坐下:“记得记得,你是黄莉莉。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我家就在这附近,过来买杯咖啡。”她抿了一口手里的拿铁,眼神里带着点玩味,“是不是觉得我跟在舞厅里判若两人?”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敢接话。
![]()
她却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是不是听别人说,我私生活乱得很?”
我猛地抬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难堪,反而带着几分坦荡。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黄莉莉笑了,笑声清脆,带着点自嘲:“外面传的都没错,我确实爱玩,也确实没定下来过。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别人都觉得我花心,觉得我不知足。”
“那你为啥不找个正经人谈恋爱,好好结婚过日子呢?”我忍不住问出了口。
![]()
在我看来,像她这样的女人,只要收收心,找个靠谱的男人嫁了,日子肯定能过得安稳又幸福。
黄莉莉放下咖啡杯,眼神淡淡地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正经人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正经人。他们想要的是一个贤妻良母,一个能在家洗衣做饭、相夫教子的女人,可我不是。
我喜欢舞厅里的热闹,喜欢那种音乐一响就能忘掉所有烦恼的感觉,喜欢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迁就别人的自由。我们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没必要勉强在一起。”
![]()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眼前的黄莉莉和别人口中那个放荡不羁的女人,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啥,也比谁都敢说。
没过多久,我就从朋友那里听到了黄莉莉的新消息——她谈了个新男友,是做建材生意的老板,比她大十岁,出手阔绰得很。
不仅给她买了一辆红色的跑车,还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租了一套江景房,每天开车接送她上下班,把她宠成了公主。
圈子里的人都说,这次黄莉莉总算是要收心了。
毕竟这样的条件,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
连我都觉得,以她的美貌和身段,嫁个这样的有钱人,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
可我万万没想到,三个月不到,就传来了他们分手的消息。
关于分手的原因,说法五花八门。
有人说,是那老板嫌黄莉莉管不住,总往舞厅跑,管得太多惹得黄莉莉不耐烦了;有人说,是黄莉莉又看上了别的男人,觉得老板人老无趣,主动提了分手;还有人说,是老板发现黄莉莉同时跟别的男人有牵扯,一气之下断了所有联系,连跑车和江景房都收了回去。
![]()
我再次见到黄莉莉的时候,是在她常去的那家舞厅。
她已经搬出了江景房,跑车也还了回去,身上穿的还是那条酒红色的吊带裙,只是少了几分珠光宝气,多了几分洒脱。她身边依旧围着不少男人,依旧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模样。
她看见我,朝我招了招手,让我过去坐。
我走过去,看见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瓶啤酒,她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清明。
![]()
她拿起一瓶啤酒,递给我,又给自己开了一瓶,跟我碰了一下:“来,陪我喝一杯。”
我接过啤酒,抿了一口,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你跟那个老板,真的分手了?”
黄莉莉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却像是浑然不觉:“分了。他确实想跟我结婚,还带我见过他父母。他父母对我还算满意,说只要我辞了舞厅的工作,安心在家做全职太太,就同意我们结婚。”
![]()
“那你为啥不同意?”我不解地问,“那样的日子,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黄莉莉笑了,笑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坚定:“我一想到往后的日子,每天要在家做饭、洗衣服、带孩子,还要跟一群陌生人走亲戚、应付各种人情世故,就觉得窒息。
那样的日子,安稳是安稳,可不是我想要的。
我宁愿在舞厅里跳跳舞、赚点小费,也不想把自己困在那个所谓的‘家’里,过着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
她顿了顿,又拿起酒瓶跟我碰了一下:“我知道别人怎么看我,说我不知好歹,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折腾。
可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我现在赚的钱够花,想玩就玩,想歇就歇,不用看谁的脸色,也不用迁就谁的习惯,这样挺好的。”
![]()
“那你以后打算咋办?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我看着她,忍不住替她担心。一个女人,总不能一辈子都泡在舞厅里,总要有个归宿的。
黄莉莉摇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迷茫,却又带着几分坦然:“没想过,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不至于饿死。”
她放下酒瓶,看着舞池里摇曳的人群,声音低沉了几分:“你不晓得,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重男轻女,我上面还有个弟弟。我刚成年,他们就让我出来赚钱养家,供我弟弟读书。我进社会早,见过太多为了钱委屈自己的女人,也见过太多为了所谓的‘安稳’,把日子过得一地鸡毛的女人。我不想走她们的老路,不想为了钱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也不想为了安稳,委屈自己一辈子。”
![]()
我看着黄莉莉,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原来,她不是天生就喜欢玩,不是天生就放荡不羁,她只是被生活逼得不得不坚强,不得不为自己的人生选择一条不一样的路。
从那以后,我和黄莉莉偶尔会联系,有时候是在咖啡馆碰见,聊上几句;有时候是在舞厅遇见,喝上一杯。
她依旧是那个爱泡舞厅、身边不缺男人的黄莉莉,依旧是那个别人口中“私生活混乱”的女人。
![]()
后来,我换了工作,去了另一个城市,和黄莉莉渐渐断了联系。
偶尔从朋友那里听到她的消息,也是零零散散的。
有时候说,她赚了一笔大钱,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小酒吧,成了老板娘;
有时候说,她又分手了,心情不好,跑去外地玩了半个月;
有时候又说,她身边连个固定的男人都没有,每天守着酒吧,孤零零的。
我听着这些消息,心里总有些不是滋味,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
前阵子,我回老家办事,在商场里碰见了黄莉莉。
她变了不少,头发剪短了,烫成了利落的短发,身上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手里抱着一个大大的快递盒,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男生。
那男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清秀,穿着白衬衫牛仔裤,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跟黄莉莉说着什么,黄莉莉听得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他们看起来不像情侣,更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
黄莉莉也看见了我,眼睛一亮,跟身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就快步朝我走了过来。
她依旧漂亮,只是身上的那股子张扬的野性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成熟稳重的韵味。
她的眼里闪着光,那光不再是靠着别人的追捧撑起来的热闹,而是真真切切从自己的生活里找到的底气。
![]()
“好久不见!”她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语气里满是惊喜。
“好久不见,”我看着她,笑着说,“你变化好大哦。”
“是吗?”她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笑了,“开了酒吧之后,就没那么多时间打扮了,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开的酒吧,生意咋样?”我问。
“挺好的,”她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老顾客挺多的,加上我请的调酒师手艺好,生意还算红火。现在不用再靠别人,自己赚钱自己花,别提多自在了。”
![]()
她指了指身边的那个男生,笑着介绍道:“他就是我请的调酒师,刚大学毕业,人很勤快,手艺也不错。”
那男生朝我笑了笑,点了点头,很有礼貌的样子。
我们站在商场的过道里,聊了很久。她跟我说,开酒吧虽然累,每天要忙到凌晨才能回家,但是很充实。
她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应付那些不喜欢的人,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赚着干净的钱,这种感觉,比以前在舞厅里赚小费要踏实得多。
她还说,她偶尔还是会去舞厅坐坐,只是不再跳舞,只是坐在角落里,看着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喝一杯酒,怀念一下过去的日子。
![]()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脸上从容的笑容,突然就明白了。
黄莉莉从来都不是别人嘴里那个只会玩、只会依靠男人的女人。
她只是比谁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比谁都有勇气去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她不愿意被世俗的眼光束缚,不愿意为了别人的期待委屈自己,哪怕这条路在别人看来是离经叛道的,是不被认可的,她也能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得踏实、走得坦荡。
![]()
至于结婚,或许对黄莉莉来说,从来都不是人生的必选项。
能嫁出去是真的,毕竟追她的人从来都不少;不想嫁也是真的,毕竟她早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日子是自己的,怎么活,终究得自己说了算。
看着黄莉莉和那个年轻的调酒师并肩离开的背影,我突然觉得,这样的黄莉莉,才是最迷人的。
她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虽然浑身是刺,却依旧活得热烈、活得坦荡、活得漂亮。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