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晚岁,日光收起锋芒,街声慢下来,手背的纹路更深,耳边没了喧闹,心里倒更静,走过大半路,才看清热闹像潮水,退去后留下的,是屋里那盏常亮的灯,是枕边那口熟悉的呼吸。
守住一身安稳,先要身子不出岔子。
清晨醒来,窗缝透一线亮,腿脚舒缓着起,水温不烫不凉,胃口有饭香,药盒码得整齐,字迹大些好认,能走能睡,能笑能吃,健康在手,心就不乱,这份踏实,谁也替不了,一日三餐跟一碗热汤站在一起,晚年才有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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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再多,不如身边这一个人稳。
酒局散得快,电话响得勤,名单翻过去密密麻麻,天黑了屋子安静,能在你身侧的人,只一个,灯下叠衣,厨房的蒸汽往上,夜里醒来倒杯水,出门看病有人跟着排队,买个灯泡有人伸手拧紧,这些小事连成日子的大梁,靠得住的不是话多,是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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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人,多半就是老伴。
一路磕磕绊绊走来,脾气对过,沉默对过,账算过,委屈也放过,年轻时讲理,到了这个年纪只讲相守,懂你冷热,记你喜恶,知道你不说的话,你看电视她在织毛衣,你睡前他把窗帘拉好,冬天多铺一层,夏天少开一格,岁月就这样被照拂得不尖不刺,像旧棉被,软而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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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要有,分量还得轻。
老友三两,茶倒上,话慢讲,天晴一起走走,刮风就屋里坐坐,笑声在桌面上跳,日头偏西也不觉累,朋友像窗,通风换气就好,可到了夜深,身边那一位,才是墙,能挡冷,能挡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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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家里的火,养得稳些。
米袋子有余粮,鞋柜里有拖鞋两双,饭后散步,谁都不催谁,谁也不嫌谁慢,菜场挑把葱,回家择叶去根,厨房有水声,阳台有风声,柴米盐里放一点耐心,油酱醋里放一点宽,争执就化开,日子就顺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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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的刺,拔掉几根,走路好走。
旧事放过,旧账作废,谁对谁错,放在脑后,念头轻了,肩就不沉,翻旧箱有旧照,笑一笑,放回去,窗外的云走得慢,你也不赶,茶凉了再续,花谢了再等,时间自会给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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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要不慌,得留一点喜欢。
有人在的屋里,不妨摆一盆绿,桌上一本翻了角的书,雨天听两段戏,晴天晒一床被,手里有事做,心里有火亮,不追不抢,不急不躁,往前一点一点挪,像种子破土,劲不大,方向对。
靠谱,不在嘴上,在日复一日的陪伴。
病房外椅子坐得住,诊室里单子看得明,钱包里备了零钱,钥匙挂在常用的钩上,出门关煤气,回家抖抖雨伞,面向生活的细节,藏着最大的安全感,你看他在,你就不慌,你喊她一声,就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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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晚年,求的不多,稳就好。
孩子有路,朋友有圈,各有各忙,你我守住这一人这一屋,把饭煮热,把话说满,把手牵好,花期有早有晚,月亮有圆有缺,心里有光,脚下就不滑,知足装在口袋,安心挂在胸前,走去每个明天。
此后光阴,春来芽起,秋到叶落,有这一个人在侧,爱与被爱都不缺席,余生有限,温度足够,路不算长,也不算短,灯照着走,就不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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