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法尔加海战

特拉法尔加海战

尼古拉斯·波科克画作《特拉法尔加海战终局》，远处法军前卫舰队向西南偏南方向突围，左侧法军“阿喀琉斯”号起火爆炸。

威廉·克拉克森·斯坦菲尔德作品《特拉法尔加海战》

特拉法尔加海战是历史上最关键的海战之一。1803年5月16日，短暂的和平仅维持14个月，英法两国战火重燃。法兰西第一执政官拿破仑·波拿巴在法国北部海岸集结大量小型船只与大批兵力，组建所谓“英格兰军团”，企图入侵英国。其入侵决心究竟有多坚定虽无从定论，但1804年10月初，英国海军上校西德尼·史密斯率领火船突袭莱茵河口，摧毁了这支所谓入侵舰队的多艘舰船。英国海军同时严防法军战舰在其他海域集结，使其无法横渡英吉利海峡发动进攻。

1805年，已加冕皇帝的拿破仑再次下令筹备入侵，计划以诱敌之计让英军放弃英吉利海峡防御。土伦港的皮埃尔·夏尔·维尔纳夫海军上将舰队，以及费德里科·卡洛斯·德·格拉维纳海军上将麾下的西班牙同盟舰队，需驶往西印度群岛；与此同时，奥诺雷·甘托姆海军上将率21艘战舰从布雷斯特突围，接应西班牙西北部埃尔费罗尔港的西军舰队。法军预想英军会派兵西追，届时法军舰队将在甘托姆指挥下于马提尼克岛会师，甩开追兵后直扑英吉利海峡。拿破仑预计，届时可集结60至70艘战列舰、至少12艘护卫舰，短暂掌握制海权，掩护运载入侵大军的大批小船横渡海峡登陆英国。

英国海军中将霍雷肖·纳尔逊此前对土伦港实施松散封锁，意在引诱敌军出港。1805年3月30日，维尔纳夫果然率舰队驶出土伦，向西驶入大西洋，抵达加的斯后与德·格拉维纳舰队会合。联军合编为20艘战列舰、8艘护卫舰及若干小型舰船，随即驶往西印度群岛，纳尔逊率10艘战舰紧随追击。拿破仑给维尔纳夫的命令是，在马提尼克岛待命不得超过35天；若甘托姆无法冲出布雷斯特，便前往埃尔费罗尔，再转赴布雷斯特接应西法舰队，全力推进入侵计划。

双方一番周旋却未分胜负，6月8日，维尔纳夫得知纳尔逊追兵逼近后惊慌失措，即刻驶离马提尼克岛返航欧洲。纳尔逊一路追击，于7月20日抵达直布罗陀。两天后，罗伯特·考尔德爵士海军上将率15艘战列舰、2艘护卫舰，在菲尼斯特雷角外海与维尔纳夫联军舰队遭遇。西班牙舰队首当其冲，英军俘获2艘西舰及1200名水兵。因能见度极差，联军余部得以逃脱，但另有5艘西舰（含1艘护卫舰）损毁严重，被迫进干船坞维修；英军3艘战舰桅杆受损。考尔德虽名义上取胜，却远未达成决定性战果。

与此同时，维尔纳夫驶抵埃尔费罗尔，又于8月13日南下加的斯，得到西班牙舰队增援。英军迅速对这支联军舰队实施封锁，英国首相威廉·皮特坚持让身在英国的纳尔逊接替卡斯伯特·科林伍德海军中将指挥舰队。

纳尔逊到任后，摒弃科林伍德谨慎的近距离封锁策略，改用松散部署，让舰队隐匿于加的斯港视野之外。他派遣护卫舰组成警戒线，在约50海里外的海平线向主力舰队传递信号，意图引诱法西舰队出港。松散封锁风险极高，敌军可能趁机逃脱，但纳尔逊宁可冒险，也不愿坐以待毙。

纳尔逊本无计可施让联军主动出战，拿破仑却帮了他。1805年9月中旬，拿破仑下令联军舰队驶入地中海，支援法军在意大利南部的作战——这无疑是自取灭亡的指令。维尔纳夫深知麾下舰队毫无战力可言：西班牙船员大多未经训练，法军水兵大量患病，且无法确定近海潜伏的英军兵力；西班牙同僚也以恶劣天气将至为由，劝阻他出航。

有利因素也并非全无：当时风向朝南，且维尔纳夫得知纳尔逊近期抽调部分战舰护送船队通过海峡；更致命的是，纳尔逊犯下严重失误——允许考尔德乘坐战列舰回国接受菲尼斯特雷角海战调查，而非派小型船只送其返程。但最终促使维尔纳夫孤注一掷的，是拿破仑斥责他怯懦，且得知自己将被免去联军舰队指挥权。事实上，拿破仑已派遣弗朗索瓦·艾蒂安·罗西里-梅斯罗斯海军中将前往加的斯接替他，命维尔纳夫返回巴黎解释其指挥失职。

1805年10月19日，法西舰队开始驶离加的斯，33艘联军战列舰（法军18艘、西军15艘）在当日及次日陆续出海。纳尔逊舰队当时位于斯巴特尔角外海，警戒护卫舰很快传来敌情通报。纳尔逊召集舰长召开作战会议，公布了他的大胆作战计划。联军不仅兵力占优，还拥有2艘当时最大的战舰，纳尔逊却决意兵分两路或三路发起进攻，切断联军前卫舰队约20艘战舰与主力的联系。彼时联军舰队顺风航行，其余战舰难以掉头回援，纳尔逊希望趁敌军援军赶到前一举决胜。这一极度果敢的计划，要么大获全胜，要么一败涂地。

当纳尔逊舰队逼近法西联军时，维尔纳夫才看清英军兵力，急忙下令舰队掉头返回加的斯，这一决定令其旗舰舰长震惊不已。联军原本长达5海里的松散战列愈发混乱，部分战列舰挤作一团，甚至并肩航行。纳尔逊的27艘战舰分两路纵队，毫不犹豫地直冲联军战列中央，将其拦腰截断。

火炮数量上，英军仅有2148门，联军则有2568门；兵力对比同样悬殊，法西联军约3万人，英军仅1.7万余人。但英军战舰的火炮射击训练与航海技艺远超对手，再加上卓越的指挥，足以弥补兵力与火力的差距。

1805年10月21日，双方激战5小时，英军俘获19艘联军战舰，法军“阿喀琉斯”号爆炸沉没。英军未损失一艘战舰，但人员伤亡惨重，纳尔逊亦在其中。他的旗舰“胜利”号旗帜在联军前卫舰队清晰可见，成为法西炮手与狙击手的首要目标。战斗初期，身着全套礼服在甲板踱步的纳尔逊，被“敬畏”号上的狙击手射出的步枪弹击中，身负致命重伤。被抬至船舱后，他在得知英军大胜的消息后与世长辞。

英军水兵来不及哀悼敬爱的统帅，也无暇享受胜利喜悦，一场特大风暴骤然来袭。尽管全力抢救，绝大多数被俘战舰仍在狂风巨浪中损毁。此前还殊死搏斗的敌我水兵，此刻为保住战舰与性命拼死相救。最终仅4艘被俘舰得以保全，这让本指望靠战利品奖金获利的水兵们大失所望。

英军未损失一艘战舰，但最初俘获的19艘敌舰中，除4艘送往直布罗陀外，科林伍德下令凿沉4艘（含西班牙巨型战列舰“圣三位一体”号），另有2艘逃回加的斯，其余或在风暴中沉没，或触礁损毁，人员伤亡惨重。联军虽有13艘战舰逃回加的斯，其中3艘不久后也触礁解体。经此一役，英国皇家海军共摧毁联军23艘主力战舰。

彼时拿破仑刚在乌尔姆大败哈布斯堡军队，对特拉法尔加海战轻描淡写一句带过：“一场贸然发起的海战过后，部分舰船在风暴中失事。”而事实是，特拉法尔加海战让法国海军一蹶不振数十年。这场海战更标志着舰队战术从传统线式战术向混战战术的彻底转型，纳尔逊的战术搭配新式信号系统，将风帆战舰海战推向巅峰。特拉法尔加海战堪称英国历史上最重要的海战胜利，纳尔逊也因此跻身英国最伟大军事英雄之列，英国借此确立海上霸主地位，其霸权直至19世纪末才遭遇真正挑战。

从直接影响来看，这场海战将拿破仑困于陆地。此后为打击英国，他转而从陆地方向发起贸易战，禁止英国商品进入欧洲任何地区，进而推行大陆封锁体系。这一体系不仅招致欧洲各国不满，也导致法国军事投入过度扩张，最终埋下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