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相国寺的后院,残阳如血,将五台山来的高僧——杨五郎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拖得老长。几杯烈酒下肚,这位昔日的杨家五郎,如今的得道高僧,眼神迷离,指着西方天际那片燃烧的晚霞,嘿然一笑,满口酒气。
“都说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是为我大宋江山,为我杨家满门忠烈……放屁!”他猛地一拍石桌,震得酒杯乱晃,“你们懂什么?她那天……她那天是去找一件东西!结果,那辽狗耶律皓,早就给她备下了一份大礼……一份要她和三军将士,万劫不复的大礼!”
酒杯落地,碎裂声如惊雷,炸开了尘封十年的惊天秘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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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章 天门阵前,帝王之疑
雁门关外,黄沙漫天。
大宋三军的营帐,如同一片匍匐在大地上的灰色森林,绵延十里。然而,这片森林的中心,却死气沉沉。帅帐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下水来。
主位上端坐的,并非三军主帅,而是当朝宰相、天子特使——王钦若。他四十出头,面皮白净,一双三角眼微微眯着,像是在打盹,但从眼缝里偶尔泄出的精光,却比帐外的北风还要阴冷。
“穆元帅,”王钦若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用杯盖撇着浮沫,声音不带一丝温度,“陛下在汴京,满朝文武在汴京,都在等着你的捷报。可如今,大军被阻于这‘天门阵’前,一月有余,寸步未进。你杨家,世受皇恩,这……是不是该给陛下,给天下一个交代啊?”
他的话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帅案之后,一袭素白软甲的穆桂英,静静地站着。她身形窈窕,却如一杆标枪般挺拔。俏丽的脸庞因连日的风沙与忧思而略显憔悴,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哀伤。丈夫杨宗保战死的消息,像一根毒刺,至今仍扎在她心口。
听到王钦若的诘问,她那双凤目缓缓抬起,目光清冽如冰。
“王大人,天门阵乃辽国倾国之力,耗时三年布下的绝杀大阵。一百零八座子阵,环环相扣,变幻莫测。非旦夕可破。”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呵呵,”王钦若干笑两声,放下茶盏,“本官不懂军务。本官只知道,杨家将,战无不胜。怎么到了穆元帅这里,倒变得畏首畏尾了?还是说……杨宗保一死,你杨家的魂,也跟着散了?”
“放肆!”帐下,脾气火爆的孟良“霍”地站起,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王钦若,“王大人,你怎敢如此羞辱我杨家!元帅为国征战,你却在此摇唇鼓舌,是何居心?”
“孟将军稍安勿动。”穆桂英淡然开口,制止了孟良。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王钦若脸上,那目光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厌恶与警惕。
她知道,王钦若不是来监军的,是来催命的。皇帝宋真宗,对杨家的赫赫军功早已心存忌惮。此次杨宗保战死,杨家再派女将出征,朝野上下的非议,早已传到了她的耳中。这一战,许胜不许败。胜了,是杨家最后的荣光;败了,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王钦若似乎很满意自己的话造成的压迫感,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穆桂英面前,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穆元帅,陛下的耐心是有限的。他说,杨家是把利刃,但若是钝了,或是……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便只能回炉重铸了。”
这句话,如同一条毒蛇,瞬间钻进穆桂英的耳朵里。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无人看见,她藏在袖中的左手,正死死攥着半块温润的玉佩。那是一块龙凤合璧佩,她执凤,杨宗保执龙。宗保出征前,曾笑着对她说:“待我凯旋,你我龙凤合璧,再不分离。”
可如今,他人没了,那半块龙佩,也随着他一同消失在了这片黄沙之下。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请王大人回禀陛下,三日之内,桂英必破天门阵。”
王钦若三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逼着杨家去送死,无论胜败,他都立于不败之地。
“好,好!穆元帅果然是女中豪杰!本官,静候佳音!”他抚掌大笑,转身扬长而去。
待他走后,帐内众将纷纷围了上来。
“元帅,不可啊!天门阵虚实未明,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老成持重的焦赞急道。
穆桂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摊开手掌,看着那半块凤佩。玉佩的断口处,仿佛还残留着宗保的体温。
她轻声呢喃,像是在问自己,也像是在问那远去的亡魂:“宗保,你究竟在哪里……我该去哪里,才能找到你?”
众将面面相觑,他们只当元帅是思念亡夫,却不知,在她平静的外表下,一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已经悄然成形。那不仅仅是为了大宋,更是为了一个深埋心底的,必须完成的承诺。
02章 降龙木下,逆天之谋
夜,深了。
帅帐内的烛火,将穆桂英的影子投在军事地图上,摇曳不定。地图上,天门阵一百零八座子阵的方位,被她用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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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在这里枯坐了三个时辰。
帐外,孟良、焦赞等几位核心将领焦躁地踱步,谁也不敢进去打扰。他们都知道,穆桂英说三日破阵,绝非虚言。但如何破,谁的心里都没底。
“元帅这是要……行险招啊。”焦赞叹了口气,满脸忧色。
“怕什么!”孟良哼了一声,“元帅自有计较!当年在穆柯寨,她不就是凭着一手奇谋,才把我跟老焦都给收服了?那王钦若小儿欺人太甚,不打出个威风来,真当我杨家无人了!”
话虽如此,他紧握板斧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帐帘掀开,穆桂英走了出来。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仿佛两颗寒星。
“传我将令。”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孟良、焦赞,明日四更造饭,五更时分,你二人各率本部兵马,佯攻天门阵的‘天火阵’与‘地煞阵’,只许败,不许胜。记住,要败得惨,败得乱,将辽军主力尽数吸引过去。”
“什么?”孟良和焦赞同时惊呼出声,“元帅,这是为何?”
佯攻,而且是只许败不许胜的佯攻?这在杨家军的战史上,闻所未闻!
穆桂英没有解释,目光转向另一名年轻将领:“杨兴,你率五千精骑,于阵前游弋,不必接战,只需擂鼓呐喊,虚张声势,务必让辽人以为我军主力将要总攻。”
“末将领命!”杨兴虽有疑惑,却毫不犹豫地应下。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八岁的儿子,杨文广身上。小小的孩子,已经穿上了一身合体的盔甲,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坚定。
“文广,”穆桂英的声音柔和了些许,“你持我帅印,坐镇中军,与你八姐、九妹一同,看守大营。记住,无论前方战况如何,中军帅旗,绝不可倒!”
“孩儿遵命!”杨文广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安排完一切,众将的疑惑更深了。主力佯攻,精锐呐喊,主帅坐镇后方?那谁来破阵?
穆桂英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破阵之人,是我。”
她顿了顿,指向地图上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没有被标注为关键节点的角落。
“我将亲率三百亲卫,不带旗号,从这个位置,直插‘玉皇阵’。”
“玉皇阵?!”焦赞失声道,“元帅,万万不可!据探马回报,那‘玉皇阵’看似平静,实则为天门阵的阵眼所在,辽狗主帅耶律皓的帅帐便设在此处!此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不。”穆桂英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他不会想到,我会去那里。”
她为什么如此笃定?众将不解。
穆桂英知道他们不会明白。因为她的目标,根本不是耶律皓,也不是什么阵眼。
数日前,一名侥幸从乱军中逃回的杨家伤兵,在临死前,交给她一件血染的袍服残片。他说,他亲眼看到,辽兵从宗保的尸身上,摘走了一样东西,挂在了玉皇阵中一杆黑色的狼头大纛之上,似乎是在炫耀战功。
那东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是一块玉。
是那半块龙佩!
这个消息,像一道闪电,击中了穆桂英。她可以接受宗保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但绝不能容忍他的信物,被敌人当作炫耀的战利品来亵渎。
她要把它拿回来。哪怕是踏过刀山火海。
她甚至有一种疯狂的执念:只要龙凤双佩合一,宗保的魂魄就能得到安息,杨家军的军魂,就能重新凝聚。
所以,她制定的这个计划,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阳谋。以两路大军的惨败为诱饵,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正面战场。而她自己,则化作一柄最锋利的匕首,在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时刻,从最不可思议的地方,刺向敌人的心脏。
不是为了击杀耶律皓,而是为了夺回那半块玉佩。
“不必多言。”穆桂英的语气不容置喙,“我意已决。此战,我若回,则天门阵破;我若不回……”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转过身,走向帐内那根巨大的,用来悬挂兵器的柱子。柱子的材质,是传说中克制辽国妖法的“降龙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木身,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宗保,等我。”
帐外,月色如霜,众将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壮。他们预感到,这一战,将是杨家军史上,最为凶险、也最为诡异的一战。
03章 耶律皓的棋局
与宋军大营的凝重肃杀不同,天门阵“玉皇阵”内的辽军帅帐,灯火通明,一派轻松。
辽军主帅耶律皓,正临窗而立,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弯刀。他年近三十,身材高大,一头卷发用金环束起,鹰钩鼻,碧蓝色的眼珠在火光下闪烁着狼一般的幽光。他不仅是辽国第一勇士,更是百年不遇的阵法大师。这天门阵,便是他的得意之作。
“大帅,”一名亲兵进来禀报,“宋军营中,调动频繁,似乎明日要有大动作。”
耶律皓头也不回,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垂死挣扎罢了。那穆桂英被我困了一个月,锐气早已磨光。现在,不过是她背后那个汴京城里的皇帝,等不及了而已。”
他将弯刀插回鞘中,走到沙盘前。沙盘上,天门阵的模型精巧绝伦,每一处关隘,每一座箭塔,都清晰可见。
“传令下去,让天火、地煞二阵的守将,打起精神。明天,陪杨家的小娘子,好好玩玩。”
“是!”
亲兵退下后,耶律皓从怀中摸出了一样东西,放在掌心把玩。
那是一块晶莹剔tou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正是杨宗保的那半块龙佩。
“杨宗保……杨家将……”耶律皓对着玉佩喃喃自语,碧蓝的眼珠里,闪烁着智珠在握的光芒,“你们汉人总喜欢讲什么情啊,义啊,真是可笑。这些东西,在战场上,正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并非偶然得到这块玉佩。
杨宗保战死那天,他亲临战场。他看到这个英勇的宋将,在生命最后一刻,不是看着故国的方向,而是死死攥着胸口的这块玉佩,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职业的敏感让他立刻意识到,这件东西,非同小可。
战后,他特意找来被俘的杨家亲兵,软硬兼施,终于问出了这“龙凤合璧佩”的来历。他得知,另一半凤佩,就在穆桂英手中。
那一刻,一个比天门阵本身更恶毒、更阴险的计划,在耶律皓的脑中成形了。
他知道,穆桂英迟早会来找这块玉佩。这是人性,是她作为一名妻子,一个女人的本能。而他,就要利用这份本能,为她准备一个永远也走不出的陷阱。
他没有把玉佩藏起来,反而故意让一名逃兵“无意中”看到,他将玉佩挂在了玉皇阵的帅纛上。他就是要让这个消息,准确无误地传到穆桂英的耳朵里。
他算准了,穆桂英在得知消息后,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前来夺取。而玉皇阵,表面上是帅帐所在,防守严密,实际上,他早已将其内部掏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口袋。
一个只等穆桂英钻进来的,死亡口袋。
“你以为你在第五层,以为你的目标是我的心脏。呵呵,穆桂英,你可知,当你动念的那一刻,你已经身在我的第一层算计之中了。”
耶律皓走到帐外,遥望着远处黑暗中沉寂的宋营,脸上露出了猫捉老鼠般的笑容。
他甚至有些期待明天的战斗了。他想亲眼看看,这位传说中的杨门女将,在发现自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而将自己和最精锐的部下带入绝境时,会是怎样一副绝望的表情。
“来吧,穆桂英。我的‘玉皇阵’,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是嗜血的兴奋,“这块龙佩,就是你的催命符!”
风,呜咽着吹过沙场。一场围绕着家国大义和私人情感的惊天豪赌,即将在两个顶级统帅之间,以最惨烈的方式展开。
而赌桌之上,一方是整个大宋的命运,另一方,则是一份被精心利用的,属于女人的执念。
04章 孤僧入营,禅机难渡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前夜,宋军大营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一名身披陈旧袈裟的僧人,手持锡杖,在亲兵的引领下,径直走进了穆桂英的帅帐。
“五哥?”看清来人,穆桂英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
来者,正是当年看破红尘,出家为僧的杨家五郎,杨延德。他游方至此,听闻侄媳被困阵前,特来探望。
“桂英,许久不见,你清减了。”杨五郎看着她,目光平和,却带着一丝僧人的悲悯。
“五哥快请坐。”穆桂英亲自为他奉上热茶,“战事繁忙,未能远迎,还望五哥恕罪。”
“你我家人,何须如此客套。”杨五郎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感受着茶杯的温度,“我听闻,你与辽人约期三日破阵?”
“是。”穆桂英点头。
“阵法一道,虚虚实实,讲究天时地利。非大智大勇,不可轻动。你有几成把握?”杨五郎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人心。
穆桂英沉默了片刻,她知道,在这位已经修佛多年的五哥面前,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
她挥退了帐内所有侍卫,然后,从怀中取出了那半块凤佩。
“五哥,你看。”
杨五郎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微微一凝,随即长叹一声:“痴儿,你还在为情所困。”
“这不是情,”穆桂英的眼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这是义。宗保为国捐躯,我无话可说。但他的信物,我杨家的信物,绝不能落在敌手,任其羞辱!我要把它拿回来,让他完整地走。”
“拿回来?”杨五郎摇了摇头,“桂英,你可知佛家有云: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块玉佩,如何能代表一个人的魂魄?你所执着的,不是那块玉,而是你心中的念。这个‘念’,便是你的魔障。”
“魔障?”穆桂英惨然一笑,“五哥,你已是方外之人,不懂我们这些凡尘俗子的爱恨。我只知道,宗保在等我。我必须去。”
她将自己准备亲率三百精骑,奇袭玉皇阵的计划,和盘托出。
杨五郎听完,久久不语。帐内的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桂英,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他终于开口,声音无比沉重,“辽帅耶律皓,非是庸才。他既敢将这玉佩公然示之,便不怕你去取。你此去,怕是九死一生。”
“我想过。”穆桂英的回答,平静得可怕,“但我没有选择。王钦若在后,代表的是陛下的猜忌。我若不胜,杨家百年清誉,将毁于一旦。前方,是宗保的遗物,是我为人妻的责任。我必须赌。”
“用三百将士的性命,用你自己的性命去赌一块玉?”杨五郎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痛惜。
“不,”穆桂英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用我的行动告诉全军将士,告诉天下人,我杨家的人,生,要站着;死,也要死得完整!这口气,比什么都重要!这是我杨家军的魂!只要魂在,哪怕此战我身死,孟良、焦赞他们,也会继承我的遗志,死战到底!”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杨五郎怔住了。他看着眼前的侄媳,忽然明白了。
她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凶险,也不是真的被执念蒙蔽了双眼。她是在用一种最极端,最悲壮的方式,来重新凝聚已经濒临涣散的军心。杨宗保的死,王钦若的逼迫,已经让杨家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她需要一个引爆点,一个能让所有士兵忘记生死,重新燃起斗志的理由。
而夺回主帅遗物,正是这样一个最直接,最能激发血性的理由。
这哪里是为了一块玉佩,这分明是以身为饵,行背水一战!
“阿弥陀佛……”杨五郎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你这又是何苦。”
他知道,自己已经劝不动她了。她的心意,比帐外的降龙木还要坚决。
“五哥,你不必为我担心。”穆桂英反而安慰他,“我自有分寸。此战之后,无论结果如何,还请五哥……多照看文广。”
说完,她对着杨五郎,深深一拜。
这一拜,托付的不仅是一个儿子,更是一个母亲最后的牵挂。
杨五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今夜,见证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一个关于穆桂英,关于天门阵,最核心的秘密。
他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愿佛祖保佑这个刚烈的女子,能够渡过此劫。
然而,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耶律皓的陷阱,绝不会这么简单。
05章 玉皇阵内,致命诱惑
次日,晨曦微露。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撕裂了黎明的宁静。宋军大营,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孟良、焦赞二人,分别率领两支大军,如同两股黑色的铁流,朝着天门阵的“天火阵”和“地煞阵”猛扑过去。与此同时,杨兴率领的五千骑兵,在阵前来回驰骋,卷起漫天黄沙,呐喊助威,声势浩大。
一时间,整个战场仿佛都沸腾了。
“哼,果然来了。”玉皇阵的望楼上,耶律皓手持千里镜,冷笑着看着这一切,“虚张声势,不堪一击。”
他早已看穿,宋军的攻势虽猛,却章法散乱,显然是佯攻。
“传令下去,让天火、地煞二阵的守将,不必留手,给我狠狠地打!我要让穆桂英看看,她这点兵力,给我塞牙缝都不够!”
“是!”
随着耶律皓一声令下,辽军阵中,号角齐鸣。天火阵内,无数火箭、火油罐铺天盖地而来,瞬间将宋军的先头部队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地煞阵里,更是机关遍地,陷坑、滚石、毒雾,层出不穷,宋军将士成片成片地倒下。
战况,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孟良和焦赞,按照穆桂英的命令,败得极惨,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耶律皓看着千里镜中宋军的惨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两路“主力”吸引了过去。
而就在此刻,在战场最西侧,一道毫不起眼的沟壑里,穆桂英正带着三百名白马白甲的亲卫,如同一群蛰伏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着“玉皇阵”的侧后方摸去。
她们避开了所有的巡逻哨卡,沿着一条只有飞鸟才能通过的崎岖小路,悄然穿行。
每个人都口含枚,马裹蹄,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穆桂英一马当先,她的目光,死死锁定着远处那座看似平静的营寨。她的心,跳得如同战鼓。
近了,更近了。
她已经能看到营寨门口懒散的守卫,能看到营寨中央,那杆迎风招展的黑色狼头大纛。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因为,她看见了。
就在那杆黑色大纛的顶端,一个东西,在晨曦的微光下,反射出一点温润的光泽。
是它!一定是它!
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计划,仿佛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眼中,只剩下那一点光。那是宗保最后的念想,是她此行的唯一目标。
“准备!”她压低声音,从背后取下了梨花枪。
三百亲卫,同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眼中闪烁着与主帅一样的决绝光芒。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穆桂英双腿一夹马腹,坐下的白马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第一个冲了出去!
三百白马亲卫,紧随其后,化作一道白色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向了玉皇阵那看似不堪一击的侧门!
门口的几名辽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瞬间斩于马下。
木制的寨门,被轰然撞开!
穆桂英一马当先,直扑中央的帅纛。她的眼中,只有那个目标。
一名手持帅纛的辽军旗手,见状大惊,转身想跑。
“留下!”
穆桂英厉喝一声,手中梨花枪如蛟龙出海,枪尖划过一道凄美的弧线,精准地刺穿了那名旗手的咽喉。
她飞身下马,在那旗手倒下的瞬间,一把将那杆黑色大纛捞在手中。她看也不看尸体,急切地伸手,从纛顶摘下了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东西。
入手冰凉,触感温润。
她颤抖着将它举到眼前……
然而,就在她看清手中之物的一瞬间,她脸上的所有血色,尽数褪去。
那根本不是什么龙佩!
那只是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形状相似的普通青色石头!
“不好!中计了!”穆桂英心中警铃大作。也就在这一刹那,她脚下坚实的土地突然发出“咯咯”的怪响,瞬间崩塌!整个玉皇阵,竟是一个巨大的活板陷阱!无数手持强弩的辽兵从四周的暗壁后涌出,黑压压的弩箭对准了陷坑之中。耶律皓的狂笑声,从高处传来:“穆桂英欢迎来到我的……葬龙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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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章 绝境反噬,死地求生
耶律皓的笑声,如同一把淬毒的钢刀,刮在穆桂英和三百亲卫的耳膜上。
陷坑极深,足有两丈,四周是光滑的石壁,根本无处借力。头顶,是黑压压的弩箭,已经上弦,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如同死神的眼睛。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无数尖利的竹刺,稍有不慎,便会被贯穿脚掌。
绝境!彻彻底底的绝境!
三百亲卫,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她们是穆桂英最忠诚的卫士,是战场上的精英,但此刻,她们就像是被关进笼子里的羔羊,只能等待屠戮。
“元帅……”一名年轻的亲卫脸色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穆桂英的脸色,也白得像纸。她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假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羞辱、愤怒、悔恨……无数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
她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她输给了自己的执念,输给了耶律皓的阴险。她为了一个虚假的信物,将自己和三百名最忠诚的部下,带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哈哈哈……穆桂英,你现在感觉如何?”高台之上,耶律皓的身影出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陷坑中的猎物,眼中满是戏谑和残忍,“为了这么一块破石头,葬送三百精锐,你这个元帅,当得可真是称职啊!”
他摊开手掌,那块真正的龙佩,正在他掌心熠熠生辉。
“你想要它吗?”耶律皓晃了晃手中的玉佩,笑得更加得意,“可惜,你没机会了。不过你放心,等你死后,我会把这两块玉佩合在一起,做成我的马鞭坠饰。也算是,成全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这番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伤人。
陷坑中,穆桂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的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崩溃,会绝望呼喊的时候,她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动作。
她缓缓地,将那块假的青石,放进了自己的怀里,贴身收好。
然后,她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耶律皓,那目光中,没有了悲伤,没有了悔恨,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悸的,燃烧到极致的冰冷杀意!
“耶律皓。”她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陷阱,“你千算万算,却算错了一件事。”
耶律皓一愣:“哦?愿闻其详。”
“你不该……用宗保的东西,来激怒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穆桂英动了!
她没有向上突围,而是猛地将手中的梨花枪,狠狠插入脚下的泥土之中!
“噗嗤!”
长枪没入近半。
“结阵!背靠背!举盾!”她发出了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
这声怒吼,如同惊雷,瞬间唤醒了陷入绝望的亲卫们。她们几乎是出于本能,立刻三人一组,背靠背围成一个个小圈,将手中的圆盾高高举过头顶。
“放箭!”耶律皓脸色一变,隐隐感到一丝不安,立刻下令。
“嗖嗖嗖嗖!”
漫天箭雨,如同一片黑色的死亡之云,朝着陷坑覆盖下来。
“叮叮当当!”
无数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虽然有盾牌抵挡,但箭雨太过密集,仍有十几名亲卫中箭倒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穆桂英对此不管不顾。她双手握住枪杆,腰腹发力,猛地一旋!
“轰——!”
以梨花枪为中心,方圆数丈的泥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掀起,如同卷起了一道土龙!松软的泥土混合着沙石,铺天盖地地朝着四周的暗壁射去!
那些手持强弩的辽兵,根本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黑,无数泥沙便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眼睛、口鼻全被堵住,瞬间乱作一团,手中的强弩也失去了准头。
第二波箭雨,顿时变得稀稀拉拉,毫无威胁。
“什么?!”耶律皓大惊失色。他设计的陷阱,是防备人向上冲,却没料到穆桂英会反其道而行,从内部破坏!
这还没完!
穆桂英一招得手,毫不停歇。她拔出梨花枪,对着身侧光滑的石壁,猛地一刺!
“铛!”
火星四溅!
枪尖在坚硬的石壁上,划出了一道刺耳的声响,却没能刺入分毫。
“没用的!这石壁混了铁汁,坚不可摧!”耶律皓高声狂笑。
然而,穆桂英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根本就不是要刺穿石壁!
只见她枪尖沿着石壁,飞快地划动,利用枪杆的弹性,不断地点、刺、敲、击!每一次撞击,都发出不同的声响。
她在……听声音!
她在以枪为槌,通过回声,判断这看似天衣无缝的石壁背后,哪里是实心,哪里是空心!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她已经敲击了上百次!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枪尖,停留在了东侧石壁的一块区域。
就是这里!回声不对!
“所有人,向我靠拢!”她厉声喝道。
亲卫们立刻向她聚拢。
“耶律皓,你的死期到了!”穆桂英眼中杀机爆闪,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之上。
“给我……破!”
她手中的梨花枪,仿佛化作了一条真正的银龙,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刺向了她刚才判定的那个点!
“轰隆——!”
一声巨响!那块看似坚不可摧的石壁,竟然被她一枪洞穿!无数碎石向内崩塌,露出了石壁背后……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密道!
这,才是耶律皓为自己预留的,最后的逃生之路!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最绝密的底牌,竟然被穆桂英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给硬生生砸开了!
“快!堵住她!”耶律皓的脸色,终于从戏谑变成了惊恐。
但,已经晚了。
“跟我杀出去!”穆桂英将梨花枪一横,第一个钻进了密道。剩下的二百多名亲卫,紧随其后,如同一条出洞的怒蟒,沿着密道,向着未知的方向,发起了绝地反攻!
陷坑之内,只留下一地狼藉,和耶律皓那张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布下的完美猎局,被猎物用最狂野、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从内部撕开了一个缺口。
07章 帅帐之内,真假虚实
密道狭窄而黑暗,充满了潮湿的霉味。
穆桂英一马当先,梨花枪在前方开路,任何试图从前方堵截的辽兵,都在瞬间被她凌厉的枪法刺穿喉咙。她的亲卫们则负责断后,将从陷坑追来的敌人死死挡住。
这条密道,七拐八绕,显然是耶律皓为了防止敌人追击而精心设计的。但在穆桂英的带领下,这支白马亲卫,却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势不可挡。
她们的眼中,没有了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入绝境后,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亮。
出口!
穆桂英毫不犹豫,一脚踹开尽头的木门,冲了出去。
眼前的一幕,让她微微一怔。
这里,竟然又是一座营帐。而且营帐的布置,奢华程度,比她想象中耶律皓的帅帐,有过之而无不及。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里燃着名贵的香料,一张巨大的虎皮帅椅摆在正中。
而帅椅之上,赫然端坐着一个人。
耶律皓!
他竟然没有在陷阱的高台上指挥,而是悠闲地坐在这里,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他的身边,只有四名手持弯刀的亲卫,神色冷峻。
“穆元帅,别来无恙啊。”耶律皓缓缓站起身,抚掌笑道,“想不到吧,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帅帐。”
穆桂英的心,猛地一沉。
她明白了。
从一开始,她攻破的那个“玉皇阵”,包括那杆挂着假玉佩的帅纛,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巨大而逼真的,用来吸引她注意力的诱饵!
而那个巨大的陷阱,也不是为了杀死她,而是为了困住她,拖延她的时间。
耶律皓真正的杀招,根本不在这里!
“那么……你把我引到这里,又是为了什么?”穆桂英握紧了梨花枪,冷冷地问道。
“很简单。”耶律皓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为了让你亲眼看看,你的‘妙计’,是如何将你的大军,送上绝路的。”
他猛地一挥手,帅帐后方的帷幕,被轰然拉开。
帷幕之后,是一面巨大的,由数十块铜镜拼接而成的镜墙。镜子打磨得极为光滑,通过某种奇特的角度和光线折射,竟然清晰地映出了远处主战场的景象!
穆桂英的目光,瞬间被镜中的画面吸引了。
镜中,孟良和焦赞率领的两路佯攻部队,已经败退下来。然而,就在他们退到一片开阔地带时,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的大地,突然裂开无数道口子,喷出黄色的毒烟!与此同时,左右两翼,两支早就埋伏好的辽国精锐铁骑,如同两把巨大的钳子,狠狠地包抄过来!
“诱敌深入,然后聚而歼之。”耶律皓的声音,如同地狱的魔鬼在低语,“穆元帅,你让你的两路主力去‘佯攻’,败得那么惨,那么乱,不就是为了给我看,为了把你自己的奇袭衬托得更加出人意料吗?”
“你这一招,叫做‘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可惜,你修的栈道太假,你度的陈仓,又恰好是我为你打开的大门。”
穆桂英的身体,晃了一晃。
她的心,凉了半截。
原来,耶律皓早就看穿了她的全部计划!
他不仅看穿了她要奇袭玉皇阵夺取玉佩,更看穿了她以两路大军佯攻作为掩护的深层计谋!
他将计就计!
他假装被佯攻吸引,实际上却在佯攻部队的撤退路线上,布下了真正的杀招!他故意用一个假的玉皇阵,一个巨大的陷阱,来困住自己这个主帅,让宋军指挥中枢瘫痪。然后,他就可以从容不迫地,吃掉孟良和焦赞这两块最大的肥肉!
好狠!好毒!
这个耶律皓,在算计上,竟然比自己还深了一层!
“现在,你的两路主力即将全军覆没。而你,带着三百残兵,深陷我的帅帐核心。穆桂英,你告诉我,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斗?”耶律皓一步步逼近,碧蓝的眼珠里,满是胜券在握的骄傲。
穆桂英看着镜中陷入重围、苦苦支撑的袍泽弟兄,心如刀绞。
她败了。从心理到计谋,被敌人完全碾压。
然而,就在耶律皓以为她会彻底崩溃的时候,穆桂英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凄凉,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的笑容。
“耶律皓,你说的都对。”她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你确实赢了我一步。但你还是算错了一件事。”
“哦?”
“你以为,我杨家军的魂,只在我穆桂英一个人身上吗?”
她猛地将梨花枪指向镜中的战场,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帅帐!
“你看清楚!我的兵,我杨家的兵,哪怕是陷入绝境,也没有一个后退,没有一个投降!他们还在战!还在杀!”
“你再看!我中军大营的帅旗,看到了吗?它还立着!只要帅旗不倒,我杨家军的军心,就散不了!”
“你以为,困住了我,就赢了整场战争吗?你太小看我杨家将了!”
穆桂英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惊雷,狠狠地砸在耶律皓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看向镜子。
果然,镜中的宋军,虽然伤亡惨重,阵型散乱,但剩下的每一个人,都在拼死搏杀,状若疯魔,悍不畏死的气势,竟然让数倍于己的辽军,都感到心惊胆战!
更远处,宋军中军大营,那杆巨大的“杨”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岿然不动!
耶律皓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虽然在战术上取得了完胜,但在战略上,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低估了“杨家将”这三个字,所代表的精神力量。
而就在他心神动摇的这一刹那,穆桂英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08章 降龙木出,乾坤倒转
穆桂英的动,不是前冲,而是后退!
她身形如电,瞬间退到自己亲卫队的人群之中,同时发出了一声清亮的呼哨!
这是她与一个人之间,最隐秘的信号。
“动手!”
随着她一声令下,帅帐之外,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轰!轰!轰!”
爆炸声,不是来自别处,正是来自耶律皓帅帐的后方和地底!显然,有人早就埋下了大量的火药!
整个帅帐,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怎么回事?!”耶律皓惊骇欲绝,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核心帅帐,竟然也会遭到攻击!
“耶律皓,你以为,只有你会玩‘计中计’吗?”穆桂英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带着一种彻骨的寒意,“你把我当成了猎物,却不知,你早已是我的猎物!”
耶律皓猛地回头,死死盯住穆桂英,脑中电光火石,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难道说……”
“没错!”穆桂英高声回答了他的疑问,“我故意让你知道我要来夺玉佩,故意让你看穿我的佯攻之计,故意让你把我引入这个‘真正’的帅帐!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把你的注意力,牢牢地锁在这里!锁在你这个人身上!”
“你以为我的目标是孟良和焦赞?不!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
“擒贼,先擒王!”
这六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耶律皓的头上。
他终于明白了。
穆桂英的整个计划,一共有三层!
第一层,是夺玉佩。这是她抛出的,最容易让人相信的诱饵,因为它符合一个女人,一个妻子的情感逻辑。
第二层,是佯攻主力,奇袭中枢。这是兵法常规,是她故意暴露给耶律皓看的,让他自以为看穿了全局的“计谋”。
而真正的第三层,也是最核心的一层,是她将自己和三百亲卫,当作一支“人肉信标”,以身犯险,吸引耶律皓本人现身,并且,将耶律皓的位置,通过某种方式,传递出去!
而执行最后绝杀的,是另一支,谁也想不到的奇兵!
“是谁?!”耶律皓嘶声力竭地吼道。
回答他的,是帐外一声雄浑如洪钟般的暴喝:
“是你家杨爷爷——杨兴!”
“轰隆!”
帅帐的顶棚,被一股巨力从外轰然砸开!一道人影,手持一根巨大无比的,仿佛房梁般的黑色巨木,从天而降!
来人,正是之前被穆桂英派去“擂鼓呐喊”的杨兴!
而他手中的,也不是什么普通木头,正是杨家世代相传,专克辽人邪术的至宝——降龙木!
原来,这才是穆桂英真正的杀手锏!
杨兴率领五千精骑“擂鼓呐喊”,根本不是虚张声势。他们是在利用巨大的声音和马蹄的震动,在全战场范围内,进行一种地毯式的声波探测!
杨兴本人,身负杨家独门秘技“听风辨位”的绝学,可以通过声音在大地中的回响,判断出地下是否有空洞和密道。
当穆桂英进入陷阱,进入密道,最终进入这个“真帅帐”时,她和她的亲卫,就成了一个移动的声源。杨兴在外面,将她的移动轨迹,听得一清二楚!从而,精准地锁定了耶律皓这个真帅帐的最终位置!
而穆桂英最后那声呼哨,就是总攻的信号!
埋设在帅帐周围的火药,瞬间引爆,负责执行爆破的,正是杨家军中的火器营高手。
而杨兴,则带着神力,用降龙木,给予了这最后的,致命一击!
这一切,环环相扣,精准到了极致!
耶律皓看着从天而降的降龙木,看着手持梨花枪,重新向自己杀来的穆桂英,他碧蓝的眼珠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绝望。
他算计了穆桂英的情感,算计了穆桂英的战术,却唯独没有算到,穆桂英竟然能把“送死”,也当作计划的一环!
这是一个疯子!一个用自己的命来做赌注的,可怕的疯子!
“保护大帅!”四名亲卫怒吼着冲向穆桂英。
“拦住他们!”穆桂英的亲卫们也悍不畏死地迎了上去。
帅帐之内,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修罗场。
而穆桂英的目标,只有一个。
耶律皓!
09章 龙凤合璧,执念尽散
耶律皓也是辽国顶级高手,他抽出弯刀,与穆桂英战在一处。
“锵!锵!锵!”
梨花枪与弯刀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火星四溅。
“穆桂英!你这个毒妇!”耶律皓一边抵挡,一边怒吼,“你竟然拿你自己的命,拿几百个姐妹的命来做诱饵!你根本不配为帅!”
“闭嘴!”穆桂英的枪法,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如同狂风暴雨,“你不懂!你不会懂我杨家满门忠烈,为国尽忠的决心!更不会懂,一个妻子,为了丈夫的尊严,可以付出什么!”
她的每一枪,都带着无边的愤怒和悲伤。
她恨耶律皓的阴险,更恨自己之前的软弱和执迷。
如果不是为了那块玉佩,她不会如此轻易地落入圈套。但反过来说,如果不是她表现出对玉佩的极度渴望,耶律皓又怎么会相信她真的中计了呢?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她是用自己真实的执念,上演了一出最逼真的戏码,最终,骗过了这个比狐狸还狡猾的敌人。
“噗嗤!”
一个分神,耶律皓的肩膀被梨花枪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
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就在此时,杨兴手持降龙木,已经解决了帐顶的守卫,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他看到穆桂英已经占了上风,便不再插手,而是将降龙木往地上一顿,守住门口,防止耶律皓逃跑。
大局已定!
耶律皓看着穆桂英那双冰冷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在劫难逃。他惨然一笑,突然将手中的弯刀一扔。
“穆桂英,你赢了。”
他缓缓摊开左手手掌,那半块龙佩,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
“你不是想要它吗?给你。”他将玉佩,扔向了穆桂英。
穆桂英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玉佩入手,温润依然。她仿佛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宗保的最后一丝气息。
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她终于……拿回来了。
她将自己怀里的那半块凤佩,也取了出来。两块玉佩,在她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龙凤合璧,终得圆满。
然而,看着这块合二为一的玉佩,穆桂英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
她想起了为了这个计划,惨死在天火阵和地煞阵下的无数将士;想起了为了保护她,倒在陷坑中的十几名亲卫;想起了孟良、焦赞此刻还在浴血奋战……
一块玉,真的值得吗?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耶律皓。
耶律皓的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笑容:“怎么?拿到了你最想要的东西,却不开心吗?你为了它,可是让无数人为你陪葬啊。”
他在诛心。
他想在临死前,击溃穆桂英的信念。
然而,穆桂英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只见穆桂英,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龙凤佩,然后,缓缓地,松开了手。
“啪嗒。”
那块合二为一的,象征着她与杨宗保爱情的无价之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瓣。
耶律皓愣住了。
穆桂英也愣住了。
但随即,她笑了。
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真正解脱的笑容。
在玉佩摔碎的那一刻,她心中那份沉重的执念,仿佛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杨五郎的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宗保的魂,不在玉里。而在她心中,在杨家军的战旗上,在身后这片需要守护的大宋河山里。
她要为宗保做的,不是找回一块冰冷的玉,而是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耶律皓,”穆桂英重新举起了梨花枪,枪尖直指他的眉心,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游戏,结束了。”
耶律皓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浴火重生的神祇。他知道,自己输得,心服口服。
“动手吧。”他闭上了眼睛。
梨花枪,如闪电般刺出。
10章 雁门关外,青史留名
耶律皓一死,辽军群龙无首,天门阵不攻自破。
当穆桂英手持耶律皓的首级,出现在主战场上时,所有正在苦战的宋军将士,都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而辽军,则兵败如山倒,仓皇北窜。
孟良和焦赞虽然损失惨重,但最终还是带着残部,与穆桂英胜利会师。看到元帅安然无恙,两个铁打的汉子,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天门阵,破了。
以一种谁也想象不到的,惨烈而又辉煌的方式。
捷报传回汴京,朝野震动。
皇帝宋真宗在龙椅上,听着王钦若添油加醋的奏报,脸色阴晴不定。
“陛下,穆桂英此战,虽胜,但胜得太险,胜得太惨!她以身为饵,罔顾三军将士性命,实乃兵家大忌!更何况,杨家军经此一役,威望更盛,怕是……”王钦若在后面,意有所指。
宋真宗沉默了良久。
他当然知道王钦若的意思。杨家的功劳,已经大到让他这个天子都感到不安了。
半晌,他缓缓开口:“传朕旨意。穆桂英大破天门阵,居功至伟,封‘英烈夫人’,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然,其用兵弄险,致使将士伤亡过大,免去其三军元帅之职,回天波府,好生休养,教导幼子。”
一道旨意,明赏暗罚。
给了你至高无上的荣誉,却收走了你赖以为生的兵权。
这便是帝王心术。
当圣旨传到雁门关时,穆桂英正站在昔日杨宗保战死的山坡上。她没有去寻找那块破碎的玉佩,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
她平静地接了旨,谢了恩,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对她而言,这一切,早已不重要了。
她打赢了该打的仗,守护了杨家的荣耀,也战胜了自己内心的魔障。这就够了。
数年后,天波府内。
已经卸下戎装的穆桂英,正手把手地教着日益长大的杨文广练枪。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岁月静好后的温柔。
偶尔,她会望向北方,想起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想起那个阴险狡猾的对手,也想起那块被自己亲手摔碎的玉佩。
她知道,世人只会传颂她“大破天门阵”的丰功伟绩。
没有人会知道,在那场关乎国运的宏大战役之下,还隐藏着一个女人最私密、最痛苦的执念与挣扎。
更没有人知道,她最终的胜利,不仅仅是战胜了敌人,更是战胜了她自己。
而那段被杨五郎醉酒后吐露的“真相”,便如同投入历史长河的一颗石子,虽曾激起刹那的涟漪,却最终,还是被更宏大的传说所淹没,成为了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历史升华
历史,往往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宏大叙事。在那些“保家卫国”、“精忠报国”的璀璨光环之下,英雄人物们具体的、个人的、充满人性弱点的动机与挣扎,往往被选择性地遗忘或简化。穆桂英的传说,是民间意志与国家意志的完美结合体,她被塑造成了一个完美的女性战神。然而,剥开传说的外壳,我们看到的,或许更应该是一个在巨大的家国责任与深沉的个人情感之间痛苦抉择,最终超越了私我,完成了升华的,有血有肉的“人”。她的伟大,不在于她从未有过执念,而在于她最终战胜并放下了执念。这,或许才是那段传奇背后,更值得后人深思的价值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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