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5月6日凌晨,湘鄂边境的洞长湾,死一样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几小时后,这里会变成人间地狱。
一个7岁的孩子,正死死捂着怀里一个带着体温的小布袋,在草丛里拼命地爬,眼泪都不敢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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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他身后不到百米的木屋里,一个腹部被炸开、用头帕死死勒住伤口的女人,正端着两把驳壳枪,对着冲上来的300多个敌人扣动扳机。
她是威震湘西的“双枪女英雄”,是贺龙元帅都要敬三分的大姐,可直到咽气的那一刻,她都没能等到那张梦寐以求的党证。
那个出卖她的“自己人”,到底是谁?她临死前塞给孩子的那个小布袋里,究竟装着什么惊天的秘密?
01
说起贺英这个名字,在现在的年轻人听来可能有点陌生。但在百年前的湘西,你只要提“香大姐”或者是“贺寡妇”,那可是连小孩子都知道的狠角色。
那时候的湘西,乱啊,真的是乱成了一锅粥。土匪多如牛毛,官府压榨百姓,老百姓要想活命,手里没两下子真不行。
贺英生在1886年,是贺家的大姐。这姑娘打小就跟别人不一样。那时候的女孩子,哪有不裹脚的?裹得越小越好嫁人。可贺英呢?
她看着那长长的裹脚布,直接就扔进了火盆里,指着还在冒烟的布条说:“脚裹残了,以后咋个走路?咋个练武?我不裹!”
这一把火,烧出了一个“大脚香姑”,也烧出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中豪杰。
她不光学绣花,更爱舞刀弄枪。那时候她丈夫叫谷绩庭,是个有本事的人,在当地组织了个“光棍会”。这名字听着土,其实就是个替穷人撑腰、保境安民的民间武装。
可惜啊,好人不长命。1922年,谷绩庭被人害死了。
按理说,丈夫死了,一个弱女子,这摊子事儿就该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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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猜怎么着?
贺英二话没说,直接接管了丈夫的队伍。当时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这个女人,心里都在犯嘀咕:这娘们儿能行吗?
贺英没废话,拔出腰里的双枪,“砰砰”两声,打灭了远处的油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不想干的,走;留下的,以后跟我贺英大口吃肉,杀富济贫!”
从此,湘西少了个娇滴滴的媳妇,多了个威风凛凛的“女司令”。
02
说到这儿,就得提提她那个更有名的弟弟——贺龙。
大家都知道贺龙“两把菜刀闹革命”的故事,听着是真解气。但你想过没有,闹革命是需要本钱的。
人吃马喂,枪支弹药,哪一样不需要钱?
那时候贺龙刚起步,穷得叮当响。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是贺英。
贺英这当大姐的,那是真把弟弟当心头肉疼。她把自己的家产、队伍,能给的全给了。
1927年南昌起义失败后,贺龙回到家乡,那是人生最从低谷的时候。队伍打散了,身上也没钱。
贺英一听说弟弟回来了,立马带着人马去迎接。见面第一句话不是埋怨,而是:“老弟,没得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大姐这里有人,有枪,你拿去!”
在那个年代,这就是再生父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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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苦心经营的1000多人的武装,还有所有的积蓄,一股脑儿全交给了工农革命军。
不仅如此,她还成了红军的“后勤大管家”。红军在前面打仗,她在后面筹粮草、做鞋子、照顾伤员。
但这里面,有个事儿,是贺英一辈子的痛,说起来都让人心里堵得慌。
贺英那时候深受弟弟影响,一心想加入共产党。她觉得,自己把命都交给革命了,入个党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她第一次申请,组织上说:“大姐,你在地方上威望高,有些事儿,你以‘江湖大姐’的身份去办,比我们出面更方便。”
她忍了。
过了一年,她第二次申请。那时候形势严峻,组织上又说:“现在是反围剿的关键时刻,你需要利用你的社会关系搞情报、搞物资,留在党外,作用更大。”
她又忍了。
到了1933年,那是她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申请。
红三军的政委看着这位满身伤痕的大姐,眼圈都红了,但还是那句话:“大姐,你够资格,太够资格了。但为了大局……还得委屈你一阵子。”
贺英听完,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擦了一把脸,继续去给红军筹粮食去了。
谁能想到,这竟成了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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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时间来到了1933年5月。
那时候的湘鄂边苏区,已经被国民党军队围得像个铁桶一样。贺英带着游击队和红军家属,转移到了鹤峰县的洞长湾。
这地方山高林密,按理说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但哪怕是铜墙铁壁,也防不住从内部生出的蛀虫。
游击队里出了个叛徒,叫许黄生。
这人是谁?他不是外人,他是当地农会的委员,就住在贺英住处隔壁那栋房子里,两家中间就隔了一条小水沟,不到一百米。
平时见了面,他一口一个“大姐”叫得那叫一个亲热。可谁能想到,这家伙为了国民党团防许诺的那几百块大洋,把良心都喂了狗。
5月6日这天凌晨,许黄生借口出去查哨,偷偷溜下山,给驻扎在附近的敌团防军带路。
三百多个敌人,趁着夜色,像鬼一样摸上了山。
“砰!”
一声枪响,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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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睡觉轻,枪声一响她就翻身坐起,抓起枕头下的双枪就冲了出去。
此时,屋外已经是火光冲天。敌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子弹像下雨一样往屋里泼。
“有叛徒!快!掩护伤员和家属先撤!”贺英大喊一声,举枪就射。她的枪法那是出了名的准,抬手就撂倒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但敌人太多了,三百对几十,这仗根本没法打。
就在贺英指挥大家往后山撤退的时候,一颗罪恶的子弹飞了过来。
“噗”的一声,贺英觉得腹部猛地一热,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是一颗“炸子”(达姆弹)。
她的腹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甚至……连肠子都流了出来。
剧痛让她的脸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旁边的妹妹贺戊妹哭着要来扶她,贺英一把推开:“别管我!快带人走!”
她咬着牙,忍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剧痛,竟然硬生生把流出来的肠子塞回了肚子里,扯下头上的青布帕子,死死地勒住腹部的伤口。
这时候,她看到了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外甥——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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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贺满姑(贺英的妹妹,早已牺牲)唯一的骨肉,今年才7岁。
贺英招手叫过向轩,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满鲜血的小布袋。
那里面,是2枚金戒指,5块银元,还有一把小巧的手枪。
这是她最后的家底,也是革命的火种。
“幺娃子……”贺英的声音已经很微弱了,但眼神依然亮得吓人,“拿着这个……快走……去找你大舅……找红军……”
“大姨……”向轩哭着不肯走。
“快走!报仇!”贺英猛地推了向轩一把,用尽最后的力气吼道。
看着小向轩钻进了灌木丛,贺英的嘴角居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艰难地挪动着身体,背靠在门框上,双手端起驳壳枪,对着冲上来的敌人,扣动了最后的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直到最后一声枪响停歇。
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香大姐”,那个为了革命献尽了一切的女人,就这样靠在门框上,怒目圆睁,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那年,她才4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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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向轩这孩子,也是命大。
他带着那个带血的小布袋,在山林里钻了好几天,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腿都被荆棘划烂了,硬是凭着一股劲儿,找到了贺龙的部队。
当贺龙看到衣衫褴褛的外甥,看到那个染血的小布袋,听到大姐牺牲的消息时。
这位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一屁股坐在地上,捧着那个布袋,嚎啕大哭。
“大姐啊!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要是活着,你的功劳比我大啊!”
哭声震动了整个军营,连警卫员都在一旁跟着抹眼泪。
那个出卖贺英的叛徒许黄生,以为拿了赏钱就能过上好日子?
哼,老天爷看着呢。
没过多久,红军打回了鹤峰,这小子被愤怒的群众抓住了,直接在公审大会上被镇压。
这就叫善恶终有报。
后来,新中国成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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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英虽然没有等到那一纸党证,但她的名字,被永远刻在了共和国的丰碑上。
她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没能亲眼看到红旗飘扬的那一天。
但你看看她的后辈。
那个带着布袋死里逃生的向轩,后来成了中国人民解放军里“年龄最小的红军”,一路跟着部队长征,立功无数。
还有她的侄女婿廖汉生,后来成了开国中将,官至副国级。
这满门的忠烈,这一个个响亮的名字,不正是对“香大姐”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吗?
05
洞长湾的木屋早就修缮一新了,去那里的人,总能在风里听到松涛的声音。
那声音听着像是在哭诉,又像是在怒吼。
那个为了革命把全家都搭进去的女人,那个至死都背着“土匪”名号的英雄,其实早就把党证刻在了骨头里。
你说,那张纸对她来说,还真的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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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有些英雄,不需要封号,老百姓的心里,早就给他们立了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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