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一个刚生产完的女人,抱着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婴儿,倒在了一户地主家门口。
这是红军,帮她,全家可能没命,不帮,这母子俩今晚就得冻死。
——《壹》——
1928年4月,井冈山,吴仲廉跟着湘南起义的队伍上了山,她不是普通农妇,读过衡阳女子师范,一手好字在红军队伍里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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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日三也在这支队伍里。
他本是宜章县的督学,读书人出身,家里早给他娶了童养媳,他不甘心,"这样过一辈子,我不会快活。" 他对父亲说完这句话,就跟着朱德上了井冈山。
两个人早就认识。
吴仲廉家和曾日三家,在宜章县城只隔100米,青梅竹马,却都选择了革命,1929年,古田会议,吴仲廉成了毛泽东的书记员。
那份3万多字的古田会议决议,就是她一笔一画抄出来的。
曾日三看在眼里。
没有婚礼,没有喜酒,只有战友们的祝福。
"有情人终成眷属。" 李灿送了一条被面,说了这么一句,两个人都明白,乱世里结婚,不是为了安稳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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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怕下次见面,就是阴阳两隔。
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红军被迫长征,曾日三担任红五军团政治部主任、代政委,这个职位,意味着全军断后。
最危险的位置。
先把命令抄好,送到各个部队。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中央决定组建西路军,向河西走廊进军,吴仲廉接到命令:西渡黄河,此时,她已经怀孕8个月。
别人劝她留下,她不肯,"我跟着部队走。"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她跟着西路军过了黄河,骑马,烧饭,行军,她样样不落,队伍里的人常常忘记,这个动作利索的女同志,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贰》——
河西走廊,等着他们的是马家军,马步芳的骑兵,在西北恶名昭著,1925年,他们烧了30多座寺院,杀了7000多名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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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支部队瞄准了西路军。
1937年1月,甘肃临泽县沙河堡花园村,吴仲廉生了,寒风刺骨,她全身冒汗,一个男孩,还没来得及取名字,部队就要转移。
三九天,孩子出生不到一周。
大人都扛不住这天气,更别说刚出生的婴儿,吴仲廉只能抱着孩子上马,孩子一哭,就可能引来马家军,她和曾日三商量了一夜。
结论只有一个:把孩子送人。
苏维埃委员找上门,说明来意。
他胆子小,一向躲得远远的,可这次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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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拖进屋。
"等打完仗,我一定回来接他。"
吴仲廉给孩子起了个名字,王继曾。
——《叁》——
1937年3月,西路军失败,曾日三带着200多人突围,在祁连山区转战,残墙断垣,到处是尸体,他对剩下的人说:"每个共产党员都要做钢铁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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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日,红柳园子。
马家军骑兵包抄上来,把队伍分割开了,伤病员和妇女往西北方向突围,曾日三带着一部分人留下,用火力吸引敌人。
战斗打到傍晚,阵地上全是尸首。
弹尽援绝,马家军架起机枪,冲着红军吼:"当官的出来!"曾日三把吴仲廉和其他人推到后面,自己站了出来。
"只有我是长官,要砍要杀冲我来。"
他被押下山,吴仲廉被俘了,她还不知道,丈夫已经牺牲,祁连山下,曾日三被杀,临死前,他高喊:"红军万岁!"33岁。
吴仲廉被押到张掖,关进了监狱。
"孩子叫王继曾,记住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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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继曾成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1937年10月,吴仲廉被救出来,回到延安,她活下来了,可曾日三已经不在了,在延安,她见到了江华,江华以前就喜欢她,一直默默关心。
组织安排下,两人走到了一起。
1950年春天,吴仲廉已经是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全国第一位高院女院长,她没忘记甘肃的儿子,托人打听,找了很久。
终于有了消息,王继曾还活着。
——《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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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仲廉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放学回家。
她一眼就认出了儿子,长得像曾日三,王继曾听养父母讲完,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亲生母亲,"我爸爸呢?"
吴仲廉没说话,掩面哭了。
"每年都要带我回来看望他们。"
后来王继曾结婚。
他说:"红军是为老百姓打仗的,帮他们,天经地义。"1967年,吴仲廉去世,她没能看到儿子成家立业的全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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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做到了承诺,打完仗,接回了孩子。
曾日三牺牲在祁连山,吴仲廉把他的遗志,交给了儿子王继曾,这个名字里,藏着两个父亲,一个给了他生命。
一个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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