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那不算打架,只是反抗霸凌。
可我妈不这么认为。
她觉得夏沫是故意叛逆,恨铁不成钢。
因为多次通报且成绩下滑,夏沫的奖学金被取消了。
取消奖学金的那天,夏沫去办公室找过我妈。
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但我猜,我那传统的母亲一定对她发表了关于早恋的刻薄说教。
因为没过多久,夏沫就从学校的天台跳了下去。
也是从那天起,沈肆闯入了我的生活。
他对我百般讨好,无微不至,我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直到高考成绩出来那天,他用最残忍的方式,毁了我的一切。
他将我的孕检报告甩到我妈脸上:
“林老师,您不是说混混恶心吗?现在您女儿肚子里的种,就是我这个您最瞧不上的混子搞大的。”
沈肆的这番侮辱,彻底击垮了她。
我至今记得我妈当时的表情,无数次午夜梦回,都无法忘记。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震惊、难堪、失望、自责。
我想哭着认错,可她的眼泪先流了下来:
“笙笙,是妈妈的错,是妈妈没教好你,妈妈不怪你……”
七年间,这段回忆如附骨之疽,日夜凌迟我。
但噩梦似乎还不肯放过我。
沈肆突然冲下车,一把揪住我的衣领,眼神猩红:
“乔笙,你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那是一条人命!这么多年了,你妈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个好老师?”
“午夜梦回时,她记不记得,当年逼死夏沫的那把刀,就是她亲手递的!”
我已经无法知道我妈是否心安了,因为在失去所有感知前,她有没有后悔过,也没人知道了。、
“对不起,”所以只能我道歉:“是我们的错。”
我妈有错,她不该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对待夏沫。
夏沫的父亲有错,他不该对女儿那么残忍。
那些霸凌夏沫的人有错,那些传播谣言的人也有错。
而我,作为我妈的女儿,也难逃其咎。
可我们,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沈肆的情绪更加激动,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对不起就完了?真觉得对不起,你就去死啊!乔笙,当年跳下去的为什么不是你?”
沈肆嘶吼后,浑身颤抖着轻声又问:“说啊!你怎么还不去死?你现在就去死!”
去死?
我不是没试过。
安安两岁那年,我被巨额的医药费和生活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
我给我妈和安安喂了安眠药,准备放火自杀。
浓烟滚滚中,安安先醒了过来,他跌跌撞撞地爬到我身边,用稚嫩的小手拍打我的脸,一声声“妈妈”撕心裂肺,引来了邻居。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动过自杀的念头。
我不能死,我得活着,看着安安长大,等着我妈醒来。
我已经“杀死”过我妈一次,不能再杀她第二次。
就在这时,沈肆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着“苏绾”的名字。
他看了一眼手机,松开了我,转身上车离开了。
看着他绝尘而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沈肆,你口口声声为夏沫报仇,可最后,不还是照样忘了她,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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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之后,沈肆开始频繁出现在我家楼下,那辆黑色的宾利,一停就是大半天。
周明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不知道我和沈肆的过往,只以为沈肆看上了我。
那天,我打扮得格外妖娆,想讨好周明,他却一把推开了我。
“乔笙,你已经不是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了,该有点自知之明。”他捏着我的下巴,语气冰冷,“如果你对我没了价值,我们的关系也就到头了。”
我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泛起水光。
“我想要维港码头的管理权限,沈爷不同意。”周明递给我一份合同,“但我知道,你能让他签字。只要他签了字,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够我妈和安安生活很久了。
我拿着合同找到了沈肆,坦白了我和周明的交易。
“乔笙,一个金主不够你睡啊?”沈肆靠在沙发上,眼神阴鸷,“不如这样,我给你一百万,你留下来陪我,毕竟,我们也曾有过一段‘情分’。”
七年了,我无数次厌恶曾经那个满心欢喜爱上他的自己。
直到今天,这份厌恶达到了顶峰。
“沈肆,你真恶心!”
我猛地站起身,将合同狠狠砸在他身上。
合同落在地上,就像我的愤怒,毫无杀伤力。
“乔笙,我们又不是没睡过,何必装清纯?”
沈肆站起身,伸手搂住我的腰。
“旁边就是卧室,你要是愿意,钱和合同都好说;要是不愿意,就拿着你的东西滚。”
我用力推开他,指甲深深掐进手心:“沈肆,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跟你!”
我没能让沈肆在合同上签字,所以我失业了。
周明得知我拒绝了沈肆,有些意外,一脚把我踹出门,转头就去给沈肆递情报:
“沈爷,您要是想得到乔笙,其实很简单。”
“她家里有个植物人老妈,还有个六岁的儿子,听说她还有抑郁症,根本赚不到钱。”
“所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哭着来求您了。”
沈肆愣了很久,才开口:“你说……谁?”
“乔笙啊!”
沈肆怎么也无法把周明口中的乔笙,和当年那个明媚开朗的女孩联系起来。
植物人妈妈、抑郁症、未婚妈妈?这怎么可能?
我不知道沈肆查到了什么,再次见到他时,他眼底布满血丝,神色憔悴:“乔笙,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没理他,裹紧衣服就往楼下走。
我妈这个月的医药费快到期了,我只能去找周明。
我跪在周明面前,求他借我点钱,日后一定报答。
周明抬眼看向我身后的沈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居高临下地说:“乔笙,我可不是慈善家,你要借钱,不如求身后那位?”
我还没开口,沈肆就快步上前,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你需要多少,我给你,别这样作践自己。”
我推开他:“沈肆,我妈要是知道她的医药费是用你的钱付的,她宁愿死。”
我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
之后的日子,我又找了周明好几次,他都避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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