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退休，老公就接婆婆来养老，我去海南过冬一个月，他进了ICU

我叫林秀琴，今年55岁，在纺织厂干了整整三十年，终于熬到了退休。拿到退休证的那天，我揣着它在厂门口站了半天，风一吹，眼眶有点发热。这三十年，我从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熬成了脸上爬满皱纹的大妈，手上的老茧一层叠一层，颈椎腰椎早就落下了病根，总算能歇歇了。

退休前，我就跟老公张卫国念叨了无数遍：“等我退了休，咱俩去海南待两个月，那边暖和，我这老寒腿也能舒坦舒坦。”张卫国那时候满口答应，拍着胸脯说：“没问题，老婆子，都听你的，到时候咱把家里的事安排好，说走就走。”

我信了他的话，早早地就收拾好了行李，买好了去海南的机票，甚至连那边的民宿都订好了，就等着退休手续一办完，立刻出发。

可我万万没想到，退休的第二天，张卫国就给了我一个“惊喜”。

那天我正哼着小曲收拾阳台，打算把花花草草托付给邻居照看，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我探出头一看，张卫国正扶着我婆婆从车上下来，老太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脸上笑开了花。

我当时就懵了，手里的洒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和婆婆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没红过脸。老太太一辈子强势，年轻的时候就看我不顺眼，觉得我一个纺织厂的女工，配不上她那在机械厂当技术员的儿子。结婚三十多年，她没少挑我的毛病，嫌我做饭不好吃，嫌我不会打扮，嫌我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要不是张卫国在中间和稀泥，我们俩早就闹僵了。

这些年，老太太一直跟着小儿子过，小儿子两口子做生意，条件好，也孝顺。我以为她会在小儿子家安度晚年，怎么突然就跑到我这儿来了？

我赶紧跑下楼，帮着拎东西，嘴里问着：“妈，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去接您。”

老太太瞥了我一眼，颐指气使地说：“怎么？我来我儿子家，还要提前报备？”

张卫国在一旁打圆场：“秀琴，是我接妈来的。小弟最近要去外地谈生意，弟妹跟着一起去，没人照顾妈。我寻思着，你也退休了，在家没事，正好伺候伺候妈。”

我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敲了一棍子。

“伺候？”我看着张卫国，声音都在抖，“张卫国，你答应我的事忘了？我们说好去海南过冬的，机票民宿都订好了！”

张卫国皱了皱眉，拉着我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秀琴，别不懂事。妈都这么大岁数了，能陪我们几年？海南什么时候不能去？先把妈照顾好再说。”

“我不懂事？”我气得浑身发抖，“我盼退休盼了多少年？就盼着能出去舒坦舒坦，你倒好，一声不吭就把妈接来了！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行了行了，”张卫国不耐烦地摆摆手，“别吵了，让妈听见不好。不就是去海南吗？等妈走了，咱再去，不差这一个月两个月的。”

我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凉了半截。结婚三十多年，他永远都是这样，他妈说什么都是对的，他弟弟的事永远都是急事，只有我的事，永远都可以往后拖。

那天晚上，我和张卫国大吵了一架。我哭着说他不尊重我，他却说我小题大做，说我一把年纪了还耍小性子。最后，他撂下一句“你爱去不去，反正妈我是接来了，你要是实在想去，就自己去，我在家照顾妈”，然后摔门进了客房。

我坐在沙发上，眼泪掉了一夜。我想不通，我辛辛苦苦伺候了他三十年，给他洗衣做饭，给他照顾老人孩子，我就盼着退休后能过几天自己的日子，怎么就这么难？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突然就想通了。凭什么我要委屈自己？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拿起早就订好的机票，收拾好行李，对张卫国说：“这海南，我去定了。妈你想照顾你就照顾，我不掺和。”

张卫国正在给婆婆端洗脸水，听见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行，你翅膀硬了，你去！我倒要看看，你一个人在海南能过得多舒坦！”

婆婆从卫生间出来，瞥了我一眼，阴阳怪气地说：“哼，没良心的东西，刚退休就跑出去享清福，把我们老的小的扔在家里，真是白养你了！”

我没搭理他们，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坐上飞往海南的飞机，看着窗外的云卷云舒，我心里的憋屈一下子散了大半。是啊，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过错惩罚自己？我辛苦了一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海南的冬天，果然暖和得不像话。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的老寒腿竟然一点都不疼了。我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海边散步，吹吹海风，看看日落。饿了就去路边的小吃摊，吃一碗清补凉，尝一尝新鲜的椰子鸡。晚上回到民宿，看看电视，听听歌，日子过得惬意极了。

偶尔，张卫国也会给我打电话，语气里带着抱怨，说婆婆难伺候，说他每天累得腰酸背痛。

“妈早上五点就要起床，说要去公园遛弯，我就得跟着起来；中午她要吃红烧肉，还得是肥的，我做的她嫌不够烂；晚上她要看戏曲频道，声音开得老大，我连个新闻都看不了；她还有高血压，每天要按时吃药，我记性不好，总忘，她就骂我没出息……”

我听着他的抱怨，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些年，我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他现在才体会到我的辛苦，太晚了。

我淡淡地说：“那是你妈，你愿意伺候就伺候，不愿意伺候就送回小弟家。我在海南挺好的，不用惦记我。”

张卫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挂了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他给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发来几条微信，也都是抱怨婆婆的话。我懒得回复，只顾着享受我的海南时光。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等我玩够了，就回家，大不了和张卫国继续冷战。

可我万万没想到，一个月后，我刚买好返程的机票，就接到了女儿哭哭啼啼的电话。

“妈，你快回来吧！爸进ICU了！”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你爸好好的，怎么会进ICU？”我声音发颤，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女儿哭着说：“前几天，爸早上起来给奶奶做早饭，突然就晕倒了。送到医院一检查，是急性心梗，医生说再晚来一步，人就没了。现在还在ICU里躺着，还没醒过来呢！”

我挂了电话，手抖得连机票都拿不住。我顾不上收拾行李，直奔机场，买了最快的一班返程机票。

飞机上，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女儿那句“爸进ICU了”。我想起张卫国的好，想起他年轻的时候，骑自行车带我去看电影，想起他在我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地照顾我，想起他每次出差回来，都会给我带礼物……

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跟他置气，不该一个人跑出来。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照顾人？哪里懂婆婆的心思？

下了飞机，我直奔医院。ICU的门口，女儿和女婿正焦急地等着。看到我，女儿扑进我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妈，你可回来了！爸他……他还没醒呢！”

我看着ICU紧闭的大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我多想立刻冲进去，看看张卫国怎么样了，多想告诉他，我错了，我不该走的。

婆婆也在一旁，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看见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个月，张卫国过得有多难。

婆婆年纪大了，脾气越来越古怪。每天早上五点准时起床，张卫国就得跟着起来，陪她去公园遛弯，稍微慢一点，她就骂骂咧咧；中午要吃软烂的红烧肉，张卫国不会做，就去饭店买，买回来她嫌贵，又嫌味道不好；晚上她要看戏曲，声音开得震天响，张卫国想休息一会儿都不行；她有高血压，每天要吃三次药，张卫国记性不好，有一次忘了给她吃，她大发雷霆，说张卫国想害死她。

张卫国白天要伺候婆婆，晚上还要做家务，洗衣服拖地，忙得脚不沾地。他本来就有高血压，加上这一个月累得心力交瘁，那天早上，他正在给婆婆煮小米粥，突然就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婆婆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给女儿打了电话，这才把张卫国送到了医院。

我在ICU门口守了三天三夜，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不停地祈祷，祈祷张卫国能醒过来，祈祷他能平平安安的。

第三天下午，医生终于从ICU里出来，对我们说：“病人醒了，情况暂时稳定了，但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我激动得差点瘫倒在地，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我终于见到了张卫国。他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瘦了一大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看到我，他虚弱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地说：“老婆子，你回来了……”

我握着他的手，眼泪掉在他的手背上：“我回来了，卫国，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走的……”

张卫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怪你，是我不好。我不该没跟你商量就把妈接来，不该不尊重你的想法。这些天，我才知道，你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婆婆站在一旁，看着我们，眼圈红了。她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哽咽着说：“秀琴，妈错了，妈不该那么对你，不该给你添麻烦……等卫国好了，我就回小弟家，再也不拖累你们了……”

我看着婆婆花白的头发，心里的怨气一下子就散了。是啊，她也是个老人，也是个需要人照顾的人。

张卫国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终于转危为安，出院回家了。

从那以后，婆婆再也没有提过让张卫国伺候她的话，每天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屋里，看看电视，织织毛衣。张卫国也变了，不再事事都听婆婆的，遇到事情会先跟我商量。

我也没有再提去海南的事。因为我知道，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有一天晚上，我和张卫国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突然握住我的手，说：“老婆子，等我身体好了，咱还去海南，这次，咱带着妈一起去。”

我看着他，笑了，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是啊，人这一辈子，吵吵闹闹，磕磕绊绊，总有这样那样的不如意。但只要一家人的心在一起，只要彼此懂得珍惜，懂得体谅，再难的日子，也能过成甜的。

退休后的日子，不一定非要去海南，不一定非要去远方。

有你在，有家人在，哪里都是最好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