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云飞使出全力,用“奔雷闪”这绝顶轻功。这种轻功最费力气,可等他力气快用完时,已经追上了马。这匹万里挑一的快马,现在已经跑热了,速度快到顶点。
孙云飞一跃上马,马长嘶,人白马白,大地一片白。
雷英雄和虎大力也赶紧追,手里还拿着孙云飞给的金叶子和大衣。等他们反应过来自己多蠢时,这一人一马已经消失在白雪里。雷英雄跺脚,把手里金叶子用力摔地上:“我真成猪了。”
天更黑了,风更冷。冷风像刀子迎面刮,孙云飞胸口却像有一团火在烧。怒火!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绝不是凶手,绝没在酒里下毒。只可惜除了他自己,谁都不会信他清白。他看出来了。
他只能跑!死,他不怕,能跟认定他是凶手的人拼个你死我活,本来是痛快事!可他要是死在他们手里,这冤屈就永远洗不清了。他要死,也得死得清白,死得堂堂正正。他发誓,等真相大白那天,他一定要再找他们拼个死活!
真凶是谁?谁在酒里下的毒?谁买通了天杀的杀手?他一点线索都没有。
不管这人是谁,肯定是个心黑手狠的家伙,这计划周密得没一点漏洞。他能不能揭穿这阴谋,找出真凶?现在他一点把握都没有,现在他连该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他只知道,在真凶没找出来之前,他就是大家眼里的凶手。
要是雷英雄、虎大力和大云寺苦和尚都说一个人是凶手,江湖上绝没人再怀疑,不管他走到哪儿,肯定有人要杀他。他更不能把这麻烦带回家。一个人人喊打的凶手,本来就没地方去,没路可走。
要是别人,遇到他这情况,说不定气得活活死掉,可他不在乎。他相信天下这么大,总有他能去的地方,也相信老天有眼,总有一天他能找出真凶,他对自己有信心。他对自己身上每个地方都有信心,他的手比别人有力,脑子比别人转得快,耳朵眼睛也比别人灵。
就在这时候,他已经听到一点别人很可能听不到的声音。好像有人在喊,又弱得像在哼哼。然后他看见了一缕头发。天完全黑了,可黑头发在白雪地上,还是挺显眼的。
要是别人路过这里,很可能也看见这缕头发,却肯定看不见这个人。这个人全身埋在雪里,只露半边白得没血色的脸。这半边脸在他眼前一闪,快马已经飞驰而过。他没停下。他在逃命。
心狠的苦和尚,绝不会放过他,现在很可能已经追上来。这次他们要是追上他,绝不会再给他机会跑,他不能为一个快冻死的陌生人停下。
可那人肯定还没死,还在哼哼。马跑得飞快,已经跑出老远,他忽然勒转马头,兜了回去。
一个人要是见死不救,他还有什么值得自己骄傲的?孙云飞是个很骄傲的人,骄傲得要命。
连黑头发都结了冰,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这个人居然还活着,奇迹般活着。一个人埋在雪里,要多久才冻死?
听说女人忍冷忍饿忍痛的本事,比男人强。这人,是女人,很年轻,可一点都不美,其实这女人不光丑,丑得让人心惊。她的鼻梁塌了又歪,鼻子下面一张厚得像猪嘴的嘴唇,再加一双小得像老鼠的眼睛,全挤在一张圆圆的白脸上。这女人看起来就像个手艺差的匠人做的泥人,还没烧好就坏了。
现在她虽然还没死,可要活下去也难了。要是有杯热酒,一碗热汤,一件皮衣,一个好大夫,也许还能救。可现在什么都没有。
孙云飞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够挡冷,自己的命也说不准保得住。他已经尽力了,现在真该扔下这个丑得吓人的陌生女人快跑。可他却把自己身上唯一还能挡冷的干衣服脱下来,裹在她身上,把她身子包得紧紧的,用自己体温去暖她。
男人最大的悲哀是蠢,女人最大的悲哀却是丑。一个丑女人,通常都很可怜。孙云飞不光没因为她丑扔下她,反而更同情她。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看着她像条野狗一样冻死。可他不知道该把她带到哪儿去,现在他自己也没地方去。
这时天彻底黑了。冬天的夜不光来得早,还特别长特别冷。
力作小说: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