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9年的上海法租界,当马景星颤抖着手接过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的丈夫袁殊,刚刚因为刺杀汉奸未遂被抓进死牢,而眼前这位丈夫最信任的中共地下党领导人潘汉年,给出的救命稻草竟然是——找日本人?
让日本人去救一个试图刺杀伪政府特务头子的国民党军统少将?
这听起来不仅荒谬,简直是自投罗网。
可谁能想到,正是这通看似脑子进水的电话,不仅把袁殊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更在那个乱世里,开启了世界谍战史上绝无仅有的“五面间谍”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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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去救人啊,这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还要老虎谢谢你。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咱们得把时钟往回拨一点。
1939年的上海,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孤岛时期”,那可是真正的修罗场。
国民党军统、中统,共产党的地下组织,日本人的特特高课,汪精卫的76号特工总部,几方势力犬牙交错。
你走在大街上,刚跟你擦肩而过的报童,怀里可能就揣着一份暗杀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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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军统头子戴笠在香港把袁殊叫了过去。
戴笠这人是个狠角色,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他对袁殊的任务很简单:除掉李士群。
李士群是谁?
那是叛党投敌、一手建立76号魔窟的特务头子,手上沾满了抗日志士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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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殊接了这个活,不仅因为他是军统少将,更因为他此时有着一重戴笠都不知晓的身份——中共特别党员。
袁殊回到上海,那是真下了死功夫的。
他不仅亲自踩点,甚至动过在76号甚至李士群家里挖地道埋炸药的念头。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76号这种苍蝇飞进去都要被扒层皮的地方。
就在袁殊准备动手的当晚,李士群先下手为强了。
那一夜,袁殊刚踏进家门,甚至没来得及掏枪,就被早就埋伏好的特务按在地上摩擦。
这可是要命的时刻。
按常理,落到李士群手里,那是必须要剥皮抽筋的。
李士群太了解这些套路了,他自己就是背叛革命出来的,整人的手段比谁都溜。
在审讯室里,李士群把袁殊画的地图甩在他脸上,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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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袁殊,面临着人生最大的一次博弈。
如果硬抗,必死无疑,而且死的毫无价值;如果投降,那就是真汉奸。
但袁殊是个绝顶聪明的人。
他在电光火石之间,想到了自己手里的一张底牌。
他看着李士群,突然笑了,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让李士群脊背发凉的话:“李处长,这大上海,可不是只有你我有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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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日本领事馆那边,也是有些交情的。”
这句话是袁殊的缓兵之计,也是他在赌。
他赌李士群虽然猖狂,但本质上还是日本人的走狗。
只要主子发话,狗是不敢乱咬人的。
这就跟现在的职场一样,搞不定经理,那就直接找董事长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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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士群虽然半信半疑,但他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于是这给了袁殊一个极其短暂的喘息窗口——他允许袁殊的妻子马景星来探视送衣物。
这就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
马景星带着袁殊的暗语,火急火燎地找到了潘汉年。
在法租界那家不起眼的咖啡馆里,潘汉年的反应堪称神来之笔。
作为中共隐蔽战线的杰出领导人,潘汉年的视角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杀敌”或“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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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敏锐地意识到,袁殊的这次被捕,看似是绝境,实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为什么要找岩井英一?
这里咱们得说道说道。
岩井英一当时是日本驻沪副总领事,不仅是外交官,更是日本外务省在上海的情报头子。
早年间,袁殊曾以“进步新闻记者”的身份通过岩井英一获取情报,岩井一直非常欣赏袁殊的才华,甚至视其为“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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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岩井眼里,袁殊是他在中国知识界难得的“知己”。
潘汉年这招叫“借力打力”。
他对马景星说的那番话,其实是在下一盘大棋:“李士群不过是日本人的狗,岩井才是牵狗绳的人。
让岩井去要人,袁殊不仅能活,还能活得更有价值。”
马景星那个电话打过去,岩井英一果然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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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岩井看来,袁殊是他的重要线人,要是被李士群这个粗人给弄死了,那是大日本帝国的损失。
于是,第二天一早,那个极具戏剧性的场面出现了。
岩井英一的专车直接开进了令人闻风丧胆的76号。
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李士群,见到岩井英一就像老鼠见了猫。
岩井根本没给李士群解释的机会,直接一句:“袁殊是我们外务省的人,把他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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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对的权力压制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渣渣。
李士群虽然心有不甘,明明抓了个军统刺客,现在却成了日本人的座上宾,但他哪敢说个“不”字?
只能眼睁睁看着袁殊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审讯室,坐上了日本领事馆的小汽车。
这场营救,如果放在普通的谍战故事里,到这里就是大团圆结局了。
但在真实的历史中,这仅仅是袁殊传奇生涯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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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岩井救出后,袁殊面临着一个更加艰难的选择。
岩井英一设宴压惊,实际上是摆了一场“鸿门宴”。
他在酒桌上频频试探,意图非常明显:既然你袁殊己经被国民党和76号都盯上了,不如彻底倒向我们日本人,为“大东亚共荣”出力。
袁殊当晚就用秘密渠道联系了潘汉年。
潘汉年的指示很快下来了,字字千钧:“将计就计,打入敌人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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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一天起,袁殊开始了他那令人眼花缭乱的“五面间谍”生涯。
这在世界情报史上都是孤例。
大家可以数数他的身份:明面上,他是日本人眼中的“红人”,岩井公馆的红牌情报员;暗地里,他是军统少将,戴笠以为他是在利用日本人反间谍;他是青帮大佬杜月笙的同门师兄弟;他与中统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一切伪装的最深处,他是一名赤胆忠心的共产党员。
这种生活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压抑。
你想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在五个鸡蛋上跳舞,说错一句话、发错一份电报,都可能万劫不复。
更痛苦的是,为了获取日本人的信任,他必须表现的像个汉奸。
在上海的街头巷尾,不知有多少人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骂他是卖国贼。
但袁殊把这份委屈咽进了肚子里。
他在岩井公馆建立了自己的据点,把一份份经过精心筛选、半真半假的情报送给日本人,换取了日方核心的战略部署。
他甚至利用这层关系,掩护了大量中共地下党员,为新四军采购了急需的军火和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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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后,当人们整理那段历史时才发现,袁殊不仅仅是一个情报员,他简直是一个战略枢纽。
他在敌人心脏里跳动了整整八年,直到抗战胜利。
这种每天都在走钢丝的日子,别说八年,普通人八天就得崩溃。
抗战胜利后,袁殊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抢功。
他把自己多年来经营积累下来的价值千万的黄金、房产、股票,全部上交给了党组织。
袁殊晚年过得很安静,也很孤独。
因为保密需要,他的真实身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为人知。
邻居们只知道这个老人有些古怪,却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着半部上海滩的谍战史。
回过头看1939年的那个决定,我们不得不佩服潘汉年的战略眼光,更不得不敬佩袁殊的胆识与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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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电话,不仅仅救了一条命,更是把一颗钉子死死地钉进了敌人的心脏。
在那个非黑即白的年代,袁殊选择走进灰色的迷雾。
他用一生的名誉作为赌注,换来的是国家和民族的一线生机。
这才是真正的“大隐隐于市”,真正的孤勇者。
1987年11月26日,袁殊病逝于北京,终年76岁,骨灰被安放在八宝山革命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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