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秋兰,今年62岁,退休前在社区居委会干了十几年,见过不少家长里短、人情世故,遇事向来讲道理,也不爱与人争执,街坊邻居都说我是个明事理的老好人。可去年冬天,亲家公突然去世,办丧事那天,亲家母一句话,让我当场红了脸,硬是没顺着她的意,果断拒绝了她的要求,事后连我老伴都说,换做是他,也得这么做,做人做事,得有分寸,守规矩,不能糊涂将就。
我家就一个儿子,叫陈阳,今年35岁,踏实本分,在一家机械厂当技术员,娶了媳妇丽丽,俩人结婚七年,感情一直挺好,还有个六岁的小孙女,一家四口和和美美。丽丽家就她一个独生女,亲家公和亲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一辈子勤勤恳恳种地,后来丽丽在城里安了家,就把老两口接来同住,平日里帮着带带孩子,做做家务,两家人来往也频繁,逢年过节互相走动,一起吃饭聊天,相处得还算融洽。我和老伴都想着,儿女和睦,亲家和气,这辈子也就没啥烦心事了,可没成想,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去年深冬,天寒地冻的,亲家公早上起来去小区楼下遛弯,刚走到健身器材旁,突然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就没起来了。等路人发现打120,送到医院时,人已经没了,医生说是突发性心梗,走得又急又快,连句遗言都没留下。接到电话的时候,我和老伴正在家里包饺子,丽丽在电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她爸没了,我手里的饺子皮一下子就掉在了案板上,心里咯噔一下,又惊又痛。亲家公才65岁,身子看着挺硬朗,平时遛弯、买菜、带孩子,样样利索,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我和老伴赶紧收拾东西,往丽丽家赶。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摆上了灵堂,亲家母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丽丽抱着孩子,眼圈红肿,整个人都站不稳,我儿子陈阳忙前忙后,联系殡仪馆,通知老家的亲戚,跑上跑下,累得满头大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我赶紧上前扶起亲家母,劝她节哀,身子要紧,又帮着收拾屋子,安排琐事,老伴则陪着儿子一起处理后续的事,两家人忙得脚不沾地,满屋子都是压抑的哭声。
亲家公老家是乡下的,规矩多,老家的亲戚赶过来之后,就开始商量办丧事的流程,定日子、找司仪、安排宾客,一堆杂事堆在一起。我和老伴想着,亲家就丽丽一个闺女,没儿子,现在亲家公走了,家里没个顶事的男人,我们作为男方亲家,多帮衬点是应该的,出钱出力都没啥,毕竟一家人,互相照应是本分。我儿子陈阳也懂事,凡事都冲在前面,老家亲戚来了,他端茶倒水,招待周到,夜里还守灵,一点都不抱怨,我看在眼里,既心疼又欣慰,觉得儿子长大了,有担当。
办丧事的前一天,老家的亲戚都到齐了,一群人围在客厅里商量出殡的事,谁抬棺,谁引路,谁抱骨灰盒,一一安排。乡下的规矩,抱骨灰盒一般都是逝者的亲儿子,要是没有儿子,就找亲孙子,实在没有,也得是本家的直系男丁,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讲究,说是亲骨肉抱骨灰盒,逝者才能安心上路,魂归故里,也算是儿女尽孝的一种方式。亲家公就丽丽一个独生女,没有儿子,自然也没有亲孙子,老家的亲戚就嘀咕,说这骨灰盒没人抱可不行,要不就从本家找个侄子过来帮忙。
亲家母这时候突然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目光落在我儿子陈阳身上,声音沙哑地说:“各位亲戚,不用找本家侄子了,让陈阳抱吧,陈阳是我女婿,跟亲儿子一样,让他抱,我放心。”
这话一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我儿子,老家的亲戚们面面相觑,没说话。我当时正站在旁边给大家倒热水,一听这话,手里的暖壶差点没端稳,心里一下子就不舒服了。我儿子赶紧摆手,说:“妈,这不合适吧,按规矩,得是您本家的人抱,我是女婿,不太妥当。”
亲家母一听,立马红了眼,拉着我儿子的手哭:“陈阳啊,你跟丽丽结婚这么多年,一直对我们老两口好,跟亲儿子没啥两样,我就丽丽这么一个闺女,现在你爸走了,没人抱骨灰盒,你不抱谁抱啊?你就当帮妈一个忙,让你爸顺顺利利走,行不行?”
周围的亲戚也跟着劝,说:“是啊,陈阳,都是一家人,女婿半个儿,抱一下没啥事,别讲究那些了。”还有人说:“现在都啥年代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别太较真,让老人安心最重要。”
我儿子性子老实,脸皮薄,被亲家母和亲戚们一劝,就有点为难了,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看向我和老伴,想征求我们的意见。我见状,赶紧走过去,扶开亲家母拉着我儿子的手,语气平静但坚定地说:“他婶子,各位亲戚,这忙,陈阳真不能帮,骨灰盒,他抱不得,我不同意。”
我的话一出口,亲家母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我:“秋兰姐,你咋不同意啊?陈阳抱一下咋了?又不少块肉,你咋这么不通情理呢?”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提高了:“我知道你顾虑啥,不就是怕规矩不对吗?可我没儿子,没人抱啊,陈阳是我女婿,跟亲儿子一样,他抱怎么就不行了?”
周围的人也跟着议论,有人说我太固执,有人说我不近人情,还有人悄悄说,这是舍不得儿子受累。我老伴这时候站到我身边,跟我一个态度,对亲家母说:“他婶子,秋兰说得对,这事真不合适,不是我们不通情理,是规矩不能破,这关乎两个家的事,不能马虎。”
我看着亲家母激动的我看着亲家母激动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知道她伤心过度,乱了分寸,也不是故意为难人,就耐着性子跟她慢慢说:“他婶子,我知道你难受,也知道你没儿子,心里着急,可老辈人的规矩,不是咱们想改就能改的。你想啊,抱骨灰盒都是直系亲儿子、亲孙子,那是血脉相连的骨肉,陈阳是女婿,再好也是外姓人,这是两码事。咱们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以后我和老伴走了,让丽丽抱骨灰盒,你心里能舒坦吗?肯定也觉得不合适吧。”
我顿了顿,看着在场的老家亲戚,接着说:“各位老家的亲戚,你们也都清楚乡下的规矩,咱不能坏了老祖宗的讲究。亲家公一辈子老实本分,走了也得风风光光、规规矩矩的,要是让外姓女婿抱骨灰盒,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说亲家公没儿没孙,只能让女婿凑数,这不是让他走得不安心吗?再说了,陈阳是我们陈家的独苗,按规矩,也只能抱我们陈家先人的骨灰盒,这是对自家祖宗的尊重,也是对你们家的尊重,两头都得顾到啊。”
亲家母听着,眼泪又掉了下来,哽咽着说:“可我本家侄子都在外地,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出殡的日子都定好了,这可咋办啊?”
我看着她无助的样子,软了语气:“他婶子,你别急,这事有办法。刚才我听老伴说,你老家还有个亲侄子,就在邻县打工,离得不远,我已经让我老伴去联系了,开车过去接,顶多两个小时就能到。亲侄子是直系血亲,让他抱骨灰盒,名正言顺,既合规矩,也能让亲家公安心,比让陈阳抱合适多了。”
其实在亲家母提出让我儿子抱骨灰盒的时候,我老伴就悄悄出去打电话联系亲家的亲侄子了,他也知道这事不合适,早就想到了对策。老家的亲戚们一听,也纷纷点头,说:“对,亲侄子最合适,还是秋兰姐考虑得周到,这样既合规矩,也不委屈谁。”
亲家母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愧疚,拉着我的手说:“秋兰姐,对不起,是我糊涂了,没想这么多,只想着没人抱骨灰盒,委屈你和陈阳了。”我拍了拍她的手,说:“别说这话,咱们是亲家,互相体谅是应该的。这时候更得冷静,按规矩办事,才能让亲家公顺顺利利走,咱们心里也踏实。”
当天下午,亲家的亲侄子就赶过来了,小伙子懂事,知道姑父走了,哭得很伤心,也愿意抱骨灰盒,亲家母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出殡那天,一切都按规矩来,亲侄子抱着骨灰盒,走在最前面,丽丽和我儿子跟在后面,送亲家公最后一程。葬礼办得顺顺利利,老家的亲戚们都夸这事办得妥当,既守了规矩,又尽了孝心。
葬礼结束后,亲家母特意找我谈心,红着眼说:“秋兰姐,多亏了你当时拦着,不然我真办了糊涂事。那时候我太伤心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想着没人抱骨灰盒,压根没考虑这么多,现在想想,真后怕,要是真让陈阳抱了,传出去,别人指不定怎么说呢,对你和陈阳也不好。”
我笑着说:“过去了就别想了,都是一家人,没啥对错,只要亲家公安心走了,咱们心里都舒坦就行。做人做事,就得守规矩,明事理,该坚持的就得坚持,不能因为一时糊涂,坏了老辈人的讲究,也委屈了自己人。”
我儿子后来也跟我说:“妈,多亏了你当时拒绝了,我当时都快被劝住了,现在想想,真不合适。要是我抱了,不光咱们家这边说不过去,以后别人问起来,也不好说。”我跟儿子说:“做人要有分寸,啥该做,啥不该做,心里得有数。女婿再好,也是外姓,闺女再亲,嫁出去了也是别人家的人,这不是生分,是规矩,是对两边家族的尊重。亲情再深,也得有边界,守底线,这样亲戚之间才能长久和睦。”
这事过去快一年了,我们两家人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亲家母也没再提过这事,反而经常跟我念叨,说我当时做得对,考虑得周全。其实我也不是固执,只是觉得,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不一定全是封建迷信,更多的是对逝者的尊重,对亲情的敬畏,对分寸的把握。
亲戚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但帮衬也得有底线,不能越过规矩,不能委屈自己人。有些事,看似是小事,实则关乎人情世故,关乎家族体面,一步都不能错,一点都不能糊涂。
守住规矩,守住分寸,亲情才能长久,日子才能安稳。这便是这件事,教会我的最实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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