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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登机前最后五分钟,我将丈夫和秘书的亲密照发到了公司全员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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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机前最后五分钟,我按下发送键,将丈夫和秘书的亲密照发到了公司全员群。

手机瞬间爆炸,我却关了机,拎着登机箱走向安检。

三小时后,飞机落地异国,开机收到128个未接来电。

最新短信来自陌生号码:「转头。」

候机厅的玻璃幕墙外,那个从来精致体面的男人,正疯了般用血迹斑斑的手拍打着窗户。

第一章:五分钟

手机屏幕的光,冷冰冰地映着我的脸。

候机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里女声字正腔圆地播报着航班信息,空气里混杂着咖啡、快餐和消毒水的味道。巨大的玻璃幕墙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低低压着,像一块脏抹布,随时要拧出水来。远处停机坪上,飞机起起落落,引擎的轰鸣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

我坐在离安检口不远的椅子上,周围是拖着行李行色匆匆的旅客,送别的情侣在拥抱,孩子哭闹着要买玩具。这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遥远,与我无关。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这块小小的、滚烫的屏幕。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拍得不算特别清晰,角度也有点刁钻,但足够了。足够看清楚,照片里那个西装革履、侧脸线条是我闭着眼睛都能描摹出来的男人,是我的丈夫陆沉。他微微低着头,像是在听身旁的人说话。

而他身旁,贴得极近,近到能看见她卷翘睫毛和颊边绯红的女人,是他的秘书,林薇。林薇的手,似有若无地搭在陆沉的手臂上,仰着脸,笑容明媚得刺眼。背景是陆沉公司楼下那家他常去的咖啡厅角落,灯光暖昧。

照片下面,还有一条简短的信息:“陆总,昨晚的方案细节,我还有些想法,方便再聊聊吗?” 发送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二十七分。那是他告诉我,他在公司加班,处理一个紧急跨国会议的时间。

心脏的位置,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机场空调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冻得我四肢百骸都在发僵,血液都凝固了。可指尖却烫得厉害,微微颤抖着,悬在手机屏幕上方。

公司全员群。五百多号人。包括董事会元老,各部门总监,他一手提拔的中层,还有无数平时见了他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普通员工。

指尖落下。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轻轻一点。

“发送成功。”

绿色的进度条一闪而过。

时间,晚上七点五十五分。距离我乘坐的飞往哥本哈根的航班截止登机,还有五分钟。

世界似乎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手机像是被瞬间投入滚油的冷水,疯狂地、剧烈地振动起来,嗡嗡声不绝于耳,屏幕上信息提示的红点以爆炸般的速度增加,电话接入的界面不断弹出,闪烁的名字都是“陆沉”。

我甚至能想象到,此刻那五百多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或亮起的壮观景象,能想象到那些或震惊、或了然、或兴奋、或鄙夷的目光,如何在字里行间交汇。能想象到,陆沉那张永远从容镇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英俊面孔,会出现怎样裂痕。

嘴角扯了一下,大概是想笑,却只尝到一片苦涩的铁锈味。

我按下了关机键。

长按,直到屏幕彻底黑下去,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吞噬了所有喧嚣和光亮。

世界清静了。

起身,拉起身边小小的登机箱。箱子很轻,只装了几件换洗衣物、护照、钱包,和一张单程机票。我来时几乎什么都没带,走时,也只打算带走这些。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稳得可怕,走向安检口。递上护照和登机牌,安检员例行公事地检查、盖章。穿过安检门,脱下外套,放下随身物品。

所有流程,机械而流畅。

我没有回头。

一次也没有。

第二章:三个小时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颠簸渐渐平息。

舷窗外是沉沉的夜色,偶尔能看到下方城市连绵的灯火,像被打碎的星河,遥远而冷漠。机舱内灯光调得很暗,大部分乘客已经睡去,或戴着耳机看电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昏昏欲睡的疲乏。

我靠着窗,毛毯盖到下巴,眼睛睁着,看着外面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三个小时的航程,像三个世纪那么长。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七年前,大学校园的樱花树下,陆沉穿着白衬衫,抱着吉他,唱着一首跑调的情歌,阳光透过花瓣缝隙落在他脸上,他笑得像个傻瓜。

五年前,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我们挤在潮湿的地下室里分吃一碗泡面,他抱着我,声音沙哑地说:“对不起,然然,跟着我让你受苦了。但我一定会成功,给你最好的生活。”

三年前,他的公司终于走上正轨,拿到第一笔巨额融资。他在庆功宴上喝得微醺,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虽然不是第一次求婚了),拿出那枚他熬了好几个夜设计图纸、跑遍全城才找到合适钻石的戒指,说:“苏然,我会让你永远幸福。”

一年前,我们搬进可以俯瞰半个城市江景的顶楼公寓。他越来越忙,出差越来越多,回家越来越晚。我们之间的话越来越少,沉默越来越多。我以为这是所有夫妻必经的平淡期,是成功必须付出的代价。

直到,我在他换下来的衬衫领口,闻到一缕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直到,我发现他手机改了密码。直到,我看到林薇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崇拜和势在必得的眼神。

而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还试图用更精致的晚餐,更温柔的体贴,来挽回那些早已悄然流逝的东西。

空乘开始广播,飞机即将降落哥本哈根凯斯楚普机场,当地时间是晚上十一点,气温比国内低很多,提醒乘客添加衣物。

我慢慢坐直身体,拢了拢外套。指尖冰凉。

飞机轮子接触跑道,一阵轻微的震动。滑行,停稳。

随着人流走下飞机,异国夜晚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北欧特有的凛冽和空旷感。机场指示牌上是陌生的文字,耳边是听不懂的语言。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孤寂感,瞬间攥住了我。

但我没有停下脚步。

取行李,过海关。一切都很顺利。直到走出抵达大厅,站在相对空旷的接机区域,周围是各种肤色的人群,拥抱,亲吻,热烈的问候。

我才终于,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了那个安静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机。

开机。

嗡嗡嗡嗡——

手机像垂死挣扎的兽,在掌心剧烈跳动,持续的震动几乎让我的手发麻。屏幕上,未接来电的提示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28。

大部分来自“陆沉”,还有几个来自他的特助,我的闺蜜,以及一些没有保存的号码。

微信图标上显示着99+的红色数字。短信收件箱也被塞满。

最新的一条短信,就在一分钟前,来自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

内容只有两个字,冰冷,简短,却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力:

「转头。」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住。

我握着手机,指尖僵硬得无法弯曲。脊背窜上一股寒意,瞬间爬满全身。

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我转过身,看向身后。

接机大厅的一侧,是整面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清晰映出机场外的车道、路灯,和零星驶过的车辆。

而就在那玻璃之外,几乎紧贴着冰冷玻璃的地方,站着一个男人。

是陆沉。

那个三个小时前,应该还在数百公里之外、另一座城市的顶级写字楼里,或许正焦头烂额应对着由我引爆的惊涛骇浪的男人。

此刻,就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西装还是昨天出门时我帮他熨烫的那套高级定制,此刻却皱得不成样子,沾着不知名的污渍。领带歪斜地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崩掉了,露出嶙峋的锁骨。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胡茬。

他整个人像是从一场灾难里爬出来,狼狈不堪,唯有那双眼睛,死死地、一瞬不瞬地锁定着我,里面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翻滚着我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激烈情绪。

最刺目的是他的手。

那双曾经修长干净、签下过无数重要文件、也温柔抚摸过我脸颊的手,此刻正用力地拍打着厚重的隔音玻璃。手掌上满是污痕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他拍得并不响,隔着玻璃,只能看到动作,但那份急促和绝望,却清晰地传递过来。

他张着嘴,在喊什么。

隔着玻璃,我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只能看到他的口型,在反复地、用力地,形成一个破碎的词语:

“苏……然……”

“开……门……”

“求……你……”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这怪异的一幕,投来好奇或诧异的目光。

世界在旋转,噪音在褪去。

我的视线,隔着冰冷的玻璃,与他猩红的眼眸对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第三章:隔着的玻璃

隔着那层厚厚的、冰冷的、足以隔绝所有声音的玻璃,陆沉的世界是无声的默片。

他拍打的动作从一开始的急促猛烈,渐渐变得缓慢而沉重,每一次手掌落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血迹在光洁的玻璃上留下模糊的印子,像某种绝望的抽象画。他不再喊叫,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直线,眼眶红得骇人,里面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我吞噬。

哥本哈根夜晚的风很冷,卷起他凌乱的衣角。他站在那里,像个被遗弃在荒野、穷途末路的困兽,与平日那个在任何场合都游刃有余、矜贵自持的陆总判若两人。

我站在原地,血液从冻结的状态缓慢回流,带着针扎般的刺痛。行李箱的拉杆硌着我的掌心,钝钝的痛感让我维持着一丝清醒。

最初的震惊和寒意过后,一种更深的疲惫和荒谬感涌了上来。

他怎么能在这里?三个小时,从收到消息,到处理爆炸的舆情,再到跨越千山万水出现在另一个国度的机场外……这需要多么疯狂的决心和能量?就为了追上来,像这样,徒劳地拍打一扇不会为他打开的玻璃门?

为了什么?解释?挽留?还是……兴师问罪?

我看着他手上刺目的血迹,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坚硬的冰层覆盖。这苦肉计,演给谁看?

我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那无声的挣扎和祈求。拉起行李箱,转身,朝着机场出租车候车点的方向走去。脚步很稳,一步一步,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玻璃外的那个身影,在我转身的刹那,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拍打的动作停了,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佝偻下去。

我没有回头。

第四章:陌生号码

坐上出租车,报出预订酒店的名字。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大叔,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试图和我聊天,见我神情冷淡,只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异国夜景,便也识趣地住了口。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是一条长短信。

「苏然,接电话。我们谈谈。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薇手里有对公司至关重要的把柄,昨天是不得已……我在机场,让我进去,或者你出来。求你。」

“不是你想的那样”。

多经典的台词。每一个被戳穿的男人,似乎都只会说这一句。

我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游移,最终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只是按灭了屏幕,将手机塞回包里。

酒店临河,房间有小小的阳台。放下行李,我走到阳台边。夜晚的哥本哈根静谧而美丽,古老的建筑在灯光下勾勒出温柔的轮廓,运河的水波荡漾着细碎的光。空气清冷干净。

可我的心口,却堵着一团化不开的污浊。

洗了个热水澡,身体渐渐回暖,但脑子却越发清醒。那128个未接来电,玻璃外血迹斑斑的手,还有那条短信,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旋转。

我打开笔记本,连接上酒店网络。犹豫了片刻,还是登录了那个几乎从不使用的、小号伪装的公司内部论坛。

果然,首页几乎被相关帖子屠版。

标题五花八门,但核心内容触目惊心:

《惊天大瓜!陆总人设崩塌?!》

《老板娘亲自下场手撕小三,年度商战大戏提前上演!》

《照片实锤!陆沉与秘书林薇亲密照曝光,全员群地震!》

《最新消息:陆总疑似已紧急飞往国外,公司内部暂无回应,股价恐受影响!》

帖子里面,有那张照片的各种角度放大分析,有“知情人士”爆料陆沉和林薇早已出双入对,有猜测我为何选择如此决绝惨烈的方式公开,也有对公司未来和股价的担忧。讨论楼层盖得极高,群情汹涌。

我甚至还看到了林薇的“内部回应”截图,只有一句看似云淡风轻实则茶香四溢的话:“清者自清,相信陆总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目前工作一切正常,请勿传播不实信息。” 下面附和与质疑的声音皆有。

陆沉的特助倒是在一个帖子下严肃回复:“目前公司运营正常,陆总在处理紧急私人事务,一切信息请以官方公告为准。” 但显然,压不住沸腾的舆论。

关闭网页,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私人事务。紧急私人事务就是追到国外,在机场外拍玻璃?

我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事情闹得这么大,完全超出了我按下发送键时那一瞬间孤注一掷的预期。我以为最多是让他难堪,让林薇滚蛋,让我自己死心。

可现在,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朝着失控的方向滑去。

第五章:不眠之夜

一夜无眠。

天蒙蒙亮时,我干脆起身,裹上外套走出酒店。清晨的哥本哈根街道空旷安静,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我漫无目的地走着,沿着运河,穿过古老的小巷,试图让清冷的空气灌满胸腔,冲散那淤积的烦闷。

手机一直安静。

直到我走进一家临街的咖啡馆,点了一杯黑咖啡坐下,那个陌生号码再次发来短信。

「我在你酒店楼下。我们谈谈。十分钟。如果不见,我就上去敲门。苏然,别逼我。」

平静的措辞下,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我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看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十分钟。

最终,我还是回复了一个字:「好。」

第六章:十分钟

十分钟后,我回到酒店楼下。远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违和地停在北欧简约风格的街道旁。车旁靠着一个人,正是陆沉。

他换了一身衣服,依旧是西装,但比昨天整齐许多,只是脸色依然苍白憔悴,眼睛里的红血丝未退,下巴的胡茬更重了。手上缠着显眼的白色绷带。

看到我,他立刻站直了身体,快步走过来,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身上带着浓重的烟味和一夜未眠的疲惫气息。

“然然……”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哽住。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着我,那目光里有痛楚,有急切,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十分钟。”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开始吧。解释。”

陆沉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抓住我的肩膀,但在碰到我之前又颓然放下,握成了拳,绷带边缘渗出一点刺目的红。

“照片是真的,”他开口,嗓音粗粝,“昨天下午,林薇约我在楼下咖啡厅,说她手里有我们公司上一轮融资时,一份关键数据造假的证据。那份东西如果流出去,不仅融资方会追责,公司声誉会毁于一旦,我……甚至可能面临法律风险。”

他语速很快,带着一种急于剖白的焦灼:“她要挟我,要么答应她一些……过分的要求,要么就把东西公之于众。我当时……我承认我慌了,那份数据问题牵扯很深,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厘清补救。她靠近我,是在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那些威胁的话……不是你想的那种亲密。你拍到的,就是那个瞬间。”

我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你是为了公司,不得已和她‘周旋’?甚至需要晚上十点半还和她‘聊聊方案细节’?”

陆沉的脸色又白了一层:“晚上……晚上她是发了信息,但我没有回复!我那时已经在查数据问题的源头,手机静音放在一边……然然,我承认我错了,错在遇到这种事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错在怕你担心想自己解决,错在低估了林薇的野心和疯狂,更错在……让你产生了误会,让你伤心……”

他向前逼近一步,语气变得急促而痛苦:“可你不能用那种方式!你知道那张照片发到全员群,会造成什么后果吗?现在公司内部人心惶惶,董事会施压,对手公司趁机落井下石,股价已经受到影响!林薇更是借着这股乱象,进一步要挟!”

“所以,”我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追过来,是因为我坏了你的大事,让你的公司和你的处境雪上加霜。是来指责我的,对吗?”

“不是!”陆沉低吼出声,引来路人侧目。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低声音,却压抑不住那份颤抖,“我是来求你,求你回去,帮我澄清。说那张照片是误会,是你一时气愤发了脾气……或者,或者说一切都是林薇的阴谋,我们联手反击。然然,公司是我们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毁了!还有……”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丝哀求:“还有我们……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让你失望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但是别用这种方式离开,别这样……决绝。”

我看着他眼中真切的痛楚和恐慌,看着他手上渗血的绷带,心里那根冰冷的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但随即是更深的寒意。

“陆沉,”我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第一,你所谓的‘不得已’和‘周旋’,在我看来,就是背叛的开始。信任一旦崩塌,你说的每一个字,我都需要费力去分辨真假。第二,我发照片的时候,没想过后果,也没想过要帮你或者毁你,我只是……不想再当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第三,”

我顿了顿,迎上他骤然紧缩的瞳孔,“我不会回去帮你澄清。那是你的战场,你的麻烦。至于我们……”

我看了看这异国清朗的天空,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从你选择隐瞒,选择独自面对林薇的要挟,甚至可能在她靠近时没有第一时间推开她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不存在了。”

“十分钟到了。” 我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再见,陆总。祝你顺利解决你的危机。”

说完,我不再看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转身,重新走进了酒店大堂。

这一次,脚步声依旧清晰,却仿佛踩在了空荡荡的回廊里,带着孤注一掷后的虚无。

第七章:余波与涟漪

我没有立刻退房离开哥本哈根。这座城市的宁静和疏离感,意外地适合舔舐伤口。

陆沉没有再出现在酒店楼下,也没有再发短信或打电话。那个陌生号码沉寂了下去。

但我知道,风波并未平息。

通过那个小号,我断续看到国内新闻开始报道“某新兴科技公司高管疑似桃色纠纷引发内部动荡”的消息,虽然用了化名,但圈内人一看便知。公司股价连续下挫,几个重要项目传出暂停或审查的消息。

论坛里,林薇似乎更加活跃,隐晦地暗示自己手握“关键证据”,是“受害者”,赢得了部分不明真相员工的同情。而陆沉一方,除了最初特助那句不痛不痒的回复,再无公开声音,显得颇为被动。

闺蜜林晓发来一连串轰炸信息,从最初的震惊“你疯了?!”,到后来的担忧“你人在哪儿?安全吗?”,再到最新的“陆沉那边情况好像很糟,林薇那贱人还在煽风点火,不过好像有风声说陆沉在憋大招……你还好吗?”

我简短回复:“在散心,安全,勿念。”

关了手机,继续看着窗外运河上慢悠悠划过的游船。心里那片荒芜的战场,硝烟未散,但激烈的痛楚似乎正在被一种麻木的平静取代。

我告诉自己,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第八章:反转的序幕

在哥本哈根的第五天,事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

先是财经新闻突然爆出,陆沉的公司主动向监管机构提交了一份详细的补充说明及自查报告,坦承上一轮融资文件中部分非核心数据存在“表述不严谨”之处,并已启动内部追责和整改程序,同时公布了全新的、更严格的合规流程。报告措辞诚恳,态度端正,反而赢得了一些市场人士的“敢担当”评价。

紧接着,当天下午,几家颇具影响力的财经媒体和科技自媒体同时发布深度调查文章,矛头直指林薇。文章揭露林薇利用职务之便,长期与公司竞争对手保持不正常往来,泄露商业机密,并涉嫌通过非法手段获取和篡改公司内部数据,用于个人要挟和牟利。文章中附上了大量的邮件截图、通讯记录、资金往来证据(关键信息已打码),以及几位“匿名前同事”的证词,逻辑严密,锤得很死。

其中一篇文章,甚至直接点出,此前流传的“陆沉与秘书亲密照”,极有可能是林薇自导自演、刻意选择角度拍摄并泄露,用以混淆视听、施加压力的手段之一。

舆论瞬间反转。

论坛里炸开了锅。之前同情或支持林薇的声音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唾骂和对陆沉的同情。“原来陆总是被蛇蝎女人给坑了!”“老板娘发照片是不是也是被误导了?”“这剧情比商战片还刺激!”

林薇的社交账号迅速关闭了评论,本人再无任何公开回应。有消息称,她已被公司正式解除职务,并因涉嫌商业犯罪被警方带走调查。

晚上,林晓发来信息,语气兴奋:“看到了吗?!陆沉这一手反击太漂亮了!原来他这几天消失是在搜集证据!这下林薇彻底完了!公司股价已经开始回升了!不过……然然,他澄清了所有事,唯独没有澄清和你的事。那张照片的误会,他好像……没解释?”

我看着这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作。

第九章:深夜来电

就在我盯着手机出神时,屏幕忽然亮起,一个熟悉的、没有储存但早已刻在心里的号码跳了出来。

是陆沉。

响了很久,在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我按下了接听。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先是沉重的呼吸声,接着,是他沙哑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然然。”

“嗯。”

“你……看到新闻了吗?”

“看到了。”

又是一阵沉默。电流声细微地响着。

“那些证据,”他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有一部分,是很早以前就开始留意收集的。林薇……她并不像表面那么单纯。但我没想到她会这么极端,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更没想到……会把你牵扯进来,伤你那么深。”

“照片的事,我没有向公众解释。”他顿了一下,“因为那是我活该。是我处理不当,给了她可乘之机,也给了你误会和伤害的理由。我不想用任何‘误会’当借口,来为我对你造成的痛苦开脱。”

“公司的问题,我会承担所有责任。该补救的补救,该处罚的处罚。股价跌了,可以再涨回来;项目停了,可以重新评估。这些都有办法。”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东西:

“可是然然,有些东西……好像没有办法了。”

“我这几天,一遍遍地想,如果时间倒流,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所有事,和你一起面对。哪怕公司真的因此垮了,我也认了。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太迟了。你大概……也不想再信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的、细微的吸气声,像是努力在平复情绪。

“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也不求你现在回来。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中断了。

“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哪怕一点点?”

窗外,哥本哈根的夜色温柔,运河上的灯火倒映在水中,晃晃悠悠。

我握着手机,听着他遥远而清晰的呼吸,心脏某个沉寂的地方,传来一阵细微的、连绵的刺痛。

没有立刻回答。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樱花树下的吉他,地下室里的泡面,庆功宴上的戒指,顶楼公寓的沉默,衬衫领口的香水味,玻璃外血迹斑斑的手,还有那条“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短信。

信与不信,原谅与否,可能与否。

所有的答案,似乎都纠缠在那无声拍打的玻璃影像里,隔着一层冰冷的、厚重的、曾经以为永远无法穿透的东西。

我闭上眼睛。

“陆沉,”我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呼吸骤然一紧。

“我需要时间。” 我继续说,“不是几分钟,几天,甚至几个月。我需要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时间,去弄清楚,我还剩下什么,还能相信什么,还想要什么。”

“在那之前,”我睁开眼,看着窗外陌生的灯火,“别找我。让我们……都冷静一下。”

说完,我没有等他的回应,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模糊的、苍白的脸。

这一次,没有关机。只是将那个号码,拖进了勿扰名单。

第十章:新生与距离

我在欧洲又停留了一个月。没有固定的行程,从一个城市流浪到另一个城市。看过了巴黎铁塔的灯火,淋过了罗马的雨,在瑞士的雪山下呼吸过清冽的空气,也在阿姆斯特丹的运河边发过呆。

不再关注国内的任何消息。手机只用来导航、订票和与极少数人报平安。

世界很大,风景各异。疼痛并没有消失,但它渐渐沉到了心底一个更深的地方,不再随时随地尖锐地冒出来刺伤我。我开始能享受一杯咖啡的香醇,一片天空的蔚蓝,一段陌生街巷的静谧。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陆沉。想起他最后电话里那句“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想起他手上渗血的绷带,想起更久远的、那些美好的曾经。

但想的更多的,是那个在机场决绝按下发送键的自己,是那个隔着玻璃与他对视时冰冷麻木的自己,是那个说出“我们不存在了”的自己。

我好像,一点点地,重新拼凑起了一些东西。不是关于他,而是关于我。苏然,除了是陆沉的妻子,还能是谁。

一个月后,我飞往了更远的南半球,澳大利亚。在悉尼郊区租了一间带小院子的公寓,申请了一所大学的短期语言课程。找了一份咖啡馆的兼职。生活简单,充实,缓慢。

新环境,新面孔,新的生活节奏。距离和时间,像温柔的潮水,冲刷着过往的泥沙。

我依然没有联系陆沉。他好像也遵守了约定,没有再试图打扰我。只是每个月的第一天,我的邮箱里会准时收到一封没有署名、没有正文,只有一张图片的邮件。

第一张,是我们大学母校那棵樱花树,开了花。

第二张,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地下室那条巷子口的路灯。

第三张,是我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橱窗。

第四张,是我们公司刚成立时那个狭小办公室的旧照片,桌上还摆着我送他的仙人掌。

没有只言片语。只有这些沉默的、承载着共同记忆的影像。

我没有回复,但也没有拒收。

第十一章:遥远的共振

在悉尼的第三个月,我从一个偶然点开的国内财经新闻推送里,看到了陆沉的名字。

新闻标题是《触底反弹:沉科技完成新一轮战略融资,估值再创新高》。

报道中提到,在经历了年初的“内部风波”后,沉科技(陆沉的公司)迅速完成了内部整顿和战略梳理,聚焦核心业务,优化管理团队,并以其扎实的技术积累和坦诚的整改态度,赢得了新一轮顶尖投资机构的青睐,融资额度远超预期。

新闻配图是一张发布会的照片。陆沉站在台上,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面容清癯了些,但眼神锐利沉稳,正从容不迫地回答记者提问。那个在哥本哈根机场外狼狈拍打玻璃的男人,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内敛、也更具力量感的掌舵者形象。

照片的一角,我注意到他放在演讲台上的手。似乎……没有戴婚戒。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平静地关掉了页面。

那天傍晚下班,我沿着悉尼港散步,看着夕阳把歌剧院和海湾大桥染成金色。海鸥在身边盘旋鸣叫。

手机震动,是林晓发来的信息,语气激动:“看到新闻了吗?陆沉这小子可以啊!不仅挺过来了,还更上一层楼!不过听说他这几个月跟个工作狂似的,除了公司就是公司,人都瘦了一圈。哎,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我回复:“挺好的。暂时不回去。”

放下手机,海风吹拂着脸颊。

他走出了他的困境。我也在寻找我的轨道。

这样,或许就是最好的距离。

第十二章:归途的序曲

在悉尼的第六个月,语言课程结束。咖啡馆的老板很欣赏我,提出希望我转为正式员工,甚至暗示可以协助办理长期签证。

那是一个平静的下午,阳光很好。我坐在柜台后,擦着杯子,看着窗外街道上悠闲的行人。

心里忽然很清楚地知道:是时候了。

不是回去,而是结束这段漫长的“流浪”和“冷却”。我需要做一个决定,关于未来,关于我自己,也关于……那悬而未决的过去。

我拒绝了老板的好意,感谢了他的赏识。用积蓄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没有告诉任何人。

临行前,我登录了那个久未使用的邮箱。过去六个月,六封邮件,六张图片,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最新的一封,是三天前发来的。图片上,是哥本哈根凯斯楚普机场那面巨大的玻璃幕墙,从外面拍摄的角度,透着机场内明亮的光。玻璃上很干净,没有血迹。

我看了很久,然后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那个每月发送图片的邮箱地址。

正文,只有两个字:

「明天。」

没有署名,没有更多信息。

点击,发送。

然后,关闭了邮箱。

打包行李,告别房东和同事。行李比来时多了一个小箱子,装了一些书、纪念品,和这段漂泊时光的痕迹。

第二天,我拖着行李箱,再次走向机场。

这一次,我知道目的地是哪里。

也知道,有些答案,必须在最初开始破碎的地方,才能寻回,或彻底埋葬。

飞机冲上云霄,离开南半球的阳光。舷窗外是浩瀚的云海。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中没有太多波澜,只有一种近乎笃定的平静。

该回去了。

去见那个人。

去给这个故事,一个真正的结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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