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国生育率继续降低，对老百姓而言，日子会更好过还是更难过

|议史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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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越来越多，新生儿越来越少，被夹在中间的，是每天挤地铁、背着房贷、还被催生的年轻人。

总和生育率跌到差不多一个人连一个孩子都没生满，国家一边放开二孩三孩，一边发补贴、出文件，全力“拉人”，现实里医院产科逐渐冷清。

生育率继续往下走，普通人将来是在更高的收入、更好的环境里慢慢变老，还是在更紧的税负、更重的养老压力里退休？

“人多是负担”到“人不够用”

很多人还记得上一代人口观念：人多是包袱，粮票不够分，教室不够坐，公共汽车永远挤得要命。

当年控制人口增长是头等大事，家喻户晓的标语挂在村口城墙上。

从严格限制，到允许二孩，再到全面放开，这几十年人口政策方向是一步步松开，可现实却来了个大转弯——真正全面放开时，年轻人已经普遍不太想生了。

2015 年全面二孩落地时，适龄生育人群在 1.5 亿左右，很多人掂量着年龄和存款，赶着政策窗口果断生老二。

2016 年出生人口冲到 1846 万，看着像是新一轮“婴儿潮”回来了。那会儿不少专家松了口气，以为生育意愿被重新点着了。

但紧接着的几年，数字开始急转直下：2017 年掉到 1723 万，2018 年剩 1523 万，2019 年是 1465 万，到了 2020 年干脆只剩 1202 万。

短暂的高点像是挤出的一次性需求，真正的长期趋势从 2017 年就开始往下滑。从那之后，再怎么放开政策，再怎么宣传“生三孩有补贴”，总体出生人数的走向几乎没回头过。

对照一下年龄结构，问题就更明显了。2024 年时，65 岁以上老年人已经超过 2 亿，老龄化率接近 15%。往后看，预测到 2050 年，老年人口会爬到 3.66 亿，老龄化率接近 29.5%。

也就是说，每三个人里，就有一个是 65 岁以上的老人。与此同时，承担主要经济和社保缴费的 15 到 59 岁人口，预计在 2035 年左右会跌到 8 亿以下。

上面老的多，下面干活的少，中间还要养孩子、供房贷。结果就是一个在职年轻人，实打实面对的压力，不只是家里几位老人，还有社保、税费、房贷、教育开支一整套。

如果延续当前趋势，有专家做过推算：本世纪中叶往后减到 8 亿也不是空谈。

从“人多工作不好找”到“企业招不到人”，从“上班族挤不进地铁”到“老年护理员、护士、装修工怎么都缺”，这种反转在不少城市已经露出苗头。

餐饮、快递、制造业，在一些地区都出现过用工紧张，工资涨了，候选人却少的情况。

很多人会问：人口少一点，是不是反而好？城市不那么挤，环境更好，教育资源更宽裕，生在这个时间点的孩子是不是成了“稀缺股”？

日子是好过还是更难过？

现在的养老模式本质上是当期在职人群缴费，给已经退休的人发钱。年轻人越来越少，老人越来越多，就算不拿计算器，逻辑也很清楚：缴费端变窄，支出端变粗，除非提高缴费比例或者延迟退休，否则账迟早算不拢。

当一个在职人，不仅要给自己未来的养老账户存钱，还要给上一代的养老金“接盘”，再加上医疗保险、住房公积金，各种隐性税负，一年辛辛苦苦干下来，能留下多少真正在手里的现金？

这才是很多人不敢多生的根本：怕的不只是眼前的奶粉钱，而是二三十年之后的养老压力会进一步向下砸到下一代头上。

而且，老龄化带来的不仅是养老金压力。医疗资源的压力同样巨大。老年人看病频率高、花费高，慢性病管理、长期照护都要真金白银，医保资金也要跟着上强度。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这两头叠加起来，实际感受到的是：一方面是社保缴费比例抬不下来，另一方面自费项目一点都不便宜。平时不觉得，家里只要有个长期住院或者需要照护的老人，存款消耗速度会让人直冒冷汗。

劳动力减少，对企业意味着两件事：一是招工难，二是用人成本高。短期内，餐饮、物流、制造业这些高度依赖人力的行业，已经开始承压。

一线城市还能用更高工资、更多福利从外地吸人，中小城市就没这么幸运了，岗位在那里，却没人愿意来，乃至发生产业向东南沿海或者出海的迁移。

企业负担的社保、医保、工伤、生育、失业等一整套费用，只要老龄化持续加深，很难出现大宽松。这会影响两个决定老百姓日子好坏的关键点：工资增速和岗位数量。

企业算账的时候，人员开支上去，性价比不如机器，就会加大自动化、数字化投入，那些技能更新慢、替代性强的岗位最容易被舍弃。

人口结构对消费市场的影响，同样直接。年轻人少，结婚少，买房少，最终落到产业端就是房地产需求下滑，装修、家具、家电这些成家立业标配都跟着退。

建材、钢铁、水泥这些上游行业，会感觉到订单变薄，产能利用率下滑，随之而来的就是减产、裁员或者转型的压力。

有人会提出一个看似乐观的观点：人口少一点，资源压力小一点，人均占有更多，自然生活质量也就上去了。

听起来没毛病，但中间缺了一步——资源是怎么在代际之间和地区之间重新分配的。

如果养老金压力解决不好，社保改革迟迟推进不畅，公共服务不能匹配结构变化，那么所谓的“人均更富”“人均更多资源”，多半只在统计表上好看，落不到普通家庭日常生活中。

换个角度问：在一个生育率长期低迷、人口规模持续下降的社会里，怎样才算“日子还算好过”？

大概有几条：社保体系能按时足额发钱，不频繁大幅提高缴费比例；基本医疗负担能够控制；教育资源相对公平，不至于为了孩子读书倾家荡产；房价不过分绑架一生；老年人的基本养老和长期照护有兜底安排，而不是全部压在独生子女身上。

二孩、三孩放开之后，各地陆续上了不少补贴，有的城市给新生儿发钱，有的对多孩家庭减免房产税、提供租房优惠，还有的拿出公办托育名额试探。某些地方的确出现过出生人数短期回温，但放到全国盘子里看，趋势仍然向下。这说明减轻成本确实有用，但力度远远不够。

老百姓看得很现实：补贴可能只能顶几个月奶粉钱，而房价是一辈子的问题，教育是二十年的问题，职业发展和性别歧视是更长期的问题。

生育的决策不是概率题，而是一家人的长期规划。只要不敢肯定二十年后这套养老和社保体系还能稳稳当当地运转，就很难安心多生一两个孩子。

在人口下滑的现实中，把日子过得更稳一点

话说到这，很容易被悲观情绪带着往下走，好像人口只要往下掉，社会就必然走向一片灰。

事实上，很多关键变量还在可调范围内，问题是调的力度和节奏。

生育率走低后，一个显而易见的变化是：每个孩子能分到的教育资源，按理说会变多。班额下降、竞争人数减少，在财力不缩水的前提下，教学质量是有机会提升的。

识字率早已不是问题，高等教育入学率这几年也在稳步上升，这说明基本的人力资本基础相当扎实。

如果后续把资金和政策从无效的卷入，挪到真正能提升能力的教育环节，比如职业教育、实用技能培训，那么未来劳动力虽然数量少，但整体素质完全有机会抬一截。

另一方面，劳动力紧缺会逼出一波技术升级。工厂没法用低工资大量招人，就会开始算账上自动化设备是否划算；快递、仓储、零售环节，会更积极使用智能分拣、无人设备；服务业里，线上化和标准化会加速推进。

这些转变短期会挤压部分低技能岗位，但长期看，如果能配合好技能培训和转岗安排，人均产出有可能上一个台阶。

人口规模减下来，对水资源、耕地、能源消耗都是减压。参考一些东亚国家的经验，人口增速慢下来以后，植被恢复、空气质量改善的空间会更大。

中国这几年在治污降碳上已经投入不少，如果继续保持力度，配合人口压力的减轻，整体环境有望更宜居。

对于老百姓来说，呼吸到更干净的空气、喝到更安全的水、孩子在更健康的环境里长大，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生活质量提升。

最后一点，也是很多人想听清楚的一点：生育率继续走低，日子到底是更好过，还是更难过？

从短期和中期看，压力肯定是上去的。

养老金缺口要填，医疗负担要抬，企业用工成本要涨，税收和社保调整迟早会慢慢传导到每一个人的工资条上。

对于现在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来说，未来几十年要扮演的角色不止是自己家庭的顶梁柱，还得在制度层面和代际层面，再多扛一部分结构性的压力。

从这个角度讲，日子并不会因为“人口少了”而自动轻松。

假如鼓励生育的措施能真正对准问题，让愿意生的人负担减下来，生育率不需要回到过去的高点，只要从极低水平回到相对温和的区间，人口下滑速度就会被明显放缓。

与此同时，如果养老体系完成关键改革，社保制度更透明、更具可预期性，产业升级没有掉链子，那么等现在的年轻人步入老年时，面对的可能是一套“规模更小但运转更稳定”的社会结构。

犀利一点讲，生育率继续降低，本身不是老百姓日子好坏的终点判断，而是对改革速度和力度的终极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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