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沙市

沙市，这个被人们讲起来只觉得“是个湖北的市区吧”，背后其实藏了许多被尘封的旧事。翻开历史一页，能见到沙市的身影最早能追溯到唐代。当时，沙市还只是个叫“沙头市”的地方，名字很普通，离现在的热闹模样还差很远。

时间往前拨到宋代，这里头第一次有了“镇”这样的小地位。再后来，元朝天历年间，江陵县被划到河南行省，县治就暂时搬到了沙市。明代江山一统，沙市依然属于江陵县，虽然县治还跑回荆州了，但沙市在行政区划里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无名。

清代的时候，局面又复杂起来。雍正年间，清廷直接把荆州的通判官派到沙市，还专门在青石街开了个通判厅。沙市虽然名义上还是江陵县下面的小点，但其实已经级别很高了，就连老百姓也习惯把这里叫作“三府”。地方的力量和影响，从那会儿开始有点“自成一格”的味道。

等到民国刚成立那会儿，沙市还只是江陵县南乡的一个汛。1945年日本投降，沙市赶紧设镇，更像现代意义上的市政组织了。等到1949年解放一来，沙市直接升格成湖北省的地级市。旧日的乡村小地一步步长成了新中国城市格局中的一员。

不过说起沙市，最有“硬核历史感”的还得数那座城墙。史书上写，南宋淳熙年间，赵雄带着人修起了城墙，目的很直接——挡金兵，这算是北方压力下的产物。早期的城墙其实很简陋，只是黄土夯出来的。元末战火乱，不断补修，清朝嘉庆年白莲教造反，沙市又成兵戈热点，地方官强行征民修城，甚至五个大门加上去，布局上有了大变化。谁能想到，那个年代修防御工事，背后全是社会动荡、兵荒马乱的痕迹？

值得一提的是，沙市的城墙不止有城门、也有雉堞，水系上的防护也没少下功夫。东北边便河上的闸口，就是那个年代加上的。再后来清同治时想再加固一轮，终究没能落实下来，难得一见的“烂尾工程”早就不是新鲜事。

到了民国二十年代，风云又变。军阀混战，徐源泉为了抑制共产党武装的发展，下令加固城墙。土墙砖门再加上雉堞和城楼，那时候的沙市，明显有种小型堡垒的味道。塔儿桥到石闸门这条线，成为当时的重点工事。但随着时间过去，天下逐渐归于平定，这些用来防御的高墙，也免不了成为历史的“负累”。

沙市土城的规模其实不小。东、北、西三面绕了一圈，全长接近4500米，高约三米多，宽也有一两米。攻略沙市，想的不只是怎么进城，土城和江岸大堤勾勒出的防御带，简直像套牢了整个老城区的脉络。只可惜，受城市扩建和现代交通的推动，大多数城墙在建国后都拆了，哪里还有谁用来防金兵、挡白莲教、拒军阀、抗外敌的需求？拆剩下的就那么几段，还零散地分布在中山公园春秋阁一带和烈士陵园附近。

或许有人感慨，历史消逝得太快，守城的坚韧如今变作钢筋水泥、汽车马路。拆墙的理由听上去也现实：“不拆行吗？发展重要。”可是无人不觉得，沙市这些土墙断断续续的残垣，才像是泥土里长出的血脉，比那些崭新的高楼更懂这片土地的风雨。很多年轻人，走在中山公园那一带，或许连头也不会多抬一下，可历史已经悄悄遁进了城市的纹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