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力脑机接口新突破 勇攀医学“珠峰”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郭 琪

　　2019年5月23日，他成为首位登上珠穆朗玛峰的中国医生，那一刻，他拿出五星红旗，还有印着复旦大学、华山医院、神经外科标识的小旗帜，拍下震撼人心的照片；如今，他致力于攀登医学“珠峰”，在脑机接口领域实现新突破。他就是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神经外科副主任、上海市脑机接口临床试验与转化重点实验室主任吴劲松。

　　“我们对未知世界都有好奇，这是人类社会不断进步的原动力。”在吴劲松看来，登山需要克服生理和心理极限，登顶后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是一种人生的美好体验。他也将这种攀登精神带入了医学研究，因为“还有太多医学上的‘珠峰’等待被征服”。

　　从临床痛点到科技前沿

　　“主要还是临床痛点和需求。”谈到为何投身脑机接口这一交叉领域，吴劲松的回答简洁而深刻。

　　在多年的神经外科临床实践中，吴劲松见证了太多传统医学手段无法解决的难题：瘫痪患者失去行动能力，失语症患者被困在沉默世界……于是，他和团队把目光投向前沿科技领域，脑机接口便是其一。

　　对于目前正在研究开发的植入式汉语语言神经系统，吴劲松表示，“我们团队比较有特色的一个工作就是‘唤醒手术’，即在手术中让患者镇静镇痛下保持清醒，可以跟我们正常地进行交流。”这项工作让他和团队能够在术中进行神经语言学研究，为语言脑机系统的研发奠定了神经科学基础。

　　“维特根斯坦说，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语言脑机系统不仅可用于医疗，还可能改变信息交互模式。”吴劲松说，“未来我们可能通过脑机接口实现信息直接交互，即意念通讯，这一前景不可限量。”

　　从25次模拟手术到2次欢呼

　　今年3月，吴劲松、路俊锋教授团队与中国科学院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赵郑拓、李雪研究员团队以及相关企业完成了我国首例侵入式脑机接口的前瞻性临床试验，使一名因高压电事故导致四肢截肢的患者恢复下棋、游戏等功能，在中国医疗科技史上写下重要一笔。

　　此前只在科幻作品中出现的场景变成了现实，这背后是长达数月的周密准备。手术前的25次动物模拟手术，以及详尽的人体手术操作规范，为最终的成功奠定了基础。“电极植入后，当我们在手术台上采集到信号时，整个技术研发团队和临床医学团队都发出了一阵欢呼。”吴劲松回忆道，“那时的心情真的非常激动。”

　　更大的喜悦在术后到来。“当看到几乎每个导联都非常清晰、高效地向外界传输脑电信号时，我们第二次发出了欢呼声。”如今，接受植入的患者已随访超过六个月，信号稳定。“通过不断优化的解码算法，患者已能控制二维光标自由移动，甚至可以打电脑游戏。接下来会有更复杂的三维运动控制指令解码合成，这样患者可以控制一些具身智能装置来辅助日常生活。”吴劲松说。

　　从伦理规范到未来发展

　　“作为首次人体手术，有效性不是首要评价目标，安全性才是。”吴劲松强调。“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是伦理审查。没有前人经验可供借鉴，我们只能反复修改申报材料，最终说服了医院的伦理委员会，获得了医院的支持，也向市药监局备案，确保研究方案万无一失。”

　　“伦理规范是所有医疗创新的一个关键因素，因为我们做的所有工作都是以人为本的。”吴劲松表示，脑机接口的伦理考量首先是安全性，其次是有效性和科学性。更深层的伦理问题涉及隐私与自主权，“在脑机接口信号读取过程中，要保障个人信息和隐私不受外界窥探；在信号写入过程中，要确保每个生物个体的自由意志不受干扰”。

　　这些思考正在转化为具体的伦理框架，为未来脑机接口技术运用于不同领域奠定基础。在吴劲松看来，脑机接口技术将在四大领域发挥重要作用：运动补偿与重建，帮助瘫痪患者恢复运动功能；视觉补偿，通过人工视网膜等技术让视力障碍患者重见光明；神经退行性疾病治疗，如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的闭环神经调控；语言脑机系统，帮助失语者重新“开口说话”。

　　从建言者到攀登者

　　除了医者身份，吴劲松还担任上海市政协委员，民盟复旦大学委员会上海医学院分委会副主委、华山医院支部主委等职。

　　吴劲松所在的脑机接口实验室位于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以生命健康为特色的“盟员之家”刚在此揭牌。“我是2019年入盟的，民盟以中高级知识分子为主，在探索脑机接口的相关工作中，我也遇到了很多‘盟友’。”他谈道，“现在我们有了‘盟员之家’，希望利用这个平台，让更多相关行业、专业的盟内外同仁进行学术交流和跨界碰撞。”

　　中共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对“培育壮大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作出明确部署，脑机接口就是其中提到的六大新经济增长点之一。作为上海市政协委员，吴劲松也积极建言献策，关注所在领域的新发展、新问题。“除了反映社情民意信息，我也准备在这方面写一些相关的提案。”

　　从登顶自然界的珠峰，到攀登医学界“珠峰”，吴劲松和他的团队正在努力打破“脑”与“机”的壁垒；从实验室走向临床，从概念走向应用，他们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未来，探索永无止境，攀登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