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今天的青年人来说,上大学就像到超市购物那么轻松与容易。
但对于50后生人,大学则是一个遥远和破碎的梦。
到恢复高考的1977年,知青已经30岁左右,或结婚生子,或环境稳定,或学过的知识荒废殆尽,曾经的求学热情早被岁月磨得疲惫和遗忘了。
所以,当高考突然恢复时,大多数知青猝不及防,无力应对。少数跳龙门者,不是始终没有丢弃课本的人,就是因环境所迫而奋力一搏的斗士。
我幸运地属于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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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1年10月21日,我从插队三年的农村被招进了陕西一家大企业。
它是专门生产石油输送管道的部属企业,厂区很大,道路宽阔,这对一个从山区农村来的知青而言,宛如进了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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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点小才华竟然被厂宣传部部长发现了,他就在400多名新工陆续被分配到各车间时,唯把我一人留到了厂宣传部。
部长遗憾而无奈地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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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我把生活想象地太浪漫了,车间工作之繁重、三班倒之辛苦且不说了,车间领导观念之陈旧也超出我的想象。我刚正不阿的知青性格常常得罪领导,处境之艰难可想而知。
当时,唯一的出路就是能被推荐上大学。为此,我卖力干活获得了工人的认可,三次推荐我上大学,但都被车间领导用各种理由卡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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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1977年,停滞了10多年的高考恢复了,这是给我们这一代被耽误的人降下的甘霖。我几乎泯灭的心火又一次点燃,立即报名。
厂教育科的领导通知我:因为你所在车间不同意,你不能参加高考。
推荐上大学时,我曾三次被车间卡下,现在恢复高考了,依然要剥夺一个青年人的出路。
我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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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就大胆地找到厂里新来的管教育的李副书记。
李书记是老石油干部,身上散发着石油人特有的豪爽与谦和,热情地接待了我。
听完我一番有理有据的倾诉后,李书记用响亮的东北话吼起来:
我与李书记素不相识,他竟然毫无顾忌地主持正义,救我一生,真是上帝赐给我的贵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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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想我及我们这一代人中初中毕业生的考试成绩了,公布后我的成绩与录取线相差4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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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4分就剥夺了我上大学的路,我有可能永远就待到工厂了。
但是,高校录取都是从高分数向下挑选的,我的低分数肯定不占优势,危机并未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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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背水一战了!
打听到陕西高考的录取在长安饭店进行时,我就整天在饭店门前转悠,寻找与接待人员说话的机会。这里一直戒备森严,接待人员每天仅出面一会儿,而这一会儿都涌满了诉说的考生,根本没有我说话的机会。
一天,一位妇女抱着孩子理直气壮地拨开拥堵的人群,挤到接待人员面前,大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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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开权显然失礼,谦恭地道歉:
从他们的对话我中,我捕捉到两个珍贵的信息,此接待人员叫黄开权,今晚回家。在黄夫人返回那一瞬间,我又从这位不设防的女人口中了解到他们家在体育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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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上赶到体育学院,战战兢兢地敲开黄开权的家门后,他一脸的不高兴,我没有在意,先从家常拉起,又说到我的经历。惊喜的是,黄开权也毕业于我的母校。气氛自然友好了,他主动说:
出于感谢和敏锐,我主动承担了因黄老师无法脱岗而由我送他夫人上火车的任务。
第二天,我专门买了两个上海买不到的大西瓜,到车站后又抱着黄老师的孩子,顺利地把母子俩送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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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老师高兴地说:
三天后,黄老师兴冲冲地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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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入学通知书的当天,我生怕阻挠我上学的人使坏,就紧锣密鼓地在一天时间内办完离厂的一切手续。
晚上,我躺在陪伴我度过7年工厂生活的小床上,思绪万千,所有的甜酸苦辣都涌上心头,一口气写出10首诗,几乎包容了我七年的爱恨苦乐。
为了纪念和感恩陪伴我度过8年艰难岁月的小床,我特取名这组诗为《写在我的两平方米》。
最后一首诗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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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踏进校门时,广播里响亮地播送着新生欢迎词,当听到:“你们从艰难中走来,你们从苦水走来”这句话时,我忍不住面壁长时,痛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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