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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一年,蓝玉在捕鱼儿海把北元主力打崩了。
蒙古草原一下子散成三块,其中辽王阿札失里带着部众投靠明朝,朱元璋干脆把他们编为泰宁、福余、朵颜三卫,合称“兀良哈三卫”。
因为朵颜卫最能打,明朝文书里就直接叫他们“朵颜三卫”,说白了就是拿朝廷粮饷的蒙古雇佣军,平时放牧,打仗时听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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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能想到,二十年后,这支蒙古队伍会成朱棣夺天下的“关键外挂”,更没人想到,最后他们会和朱棣刀兵相向,结下死仇。
三千精骑当“外挂”
建文元年,朱棣在北平起兵,对面是李景隆带的五十万中央军,兵力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朱棣盯着北方草原,把主意打到了朵颜三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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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玩了一手险的,单骑跑到大宁,对着守边的弟弟宁王朱权又是哭又是求,说自己走投无路。
趁宁王没防备,直接把人“绑”到自己阵营,转头就对朵颜三卫开条件:“帮我打赢,大宁这地方就给你们当牧场。”
大宁在燕山北麓,离北京就三百里,是块肥得流油的草原。
朵颜三卫一听这话,立马派来三千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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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身披重甲冲锋时“如墙而进”,南军从没见过这阵仗,吓得叫他们“铁浮屠”。
白沟河战役里,南军大阵稳如泰山,是朵颜三卫从侧翼冲开缺口;灵璧之战,明军被围得快撑不住,又是他们带头破阵,把朱棣从死局里捞出来。
《明史》都直说,朱棣能得天下,从拿下大宁、收编三卫开始就定了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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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场纯粹的利益合作。
朵颜三卫要牧场和粮饷,朱棣要能打硬仗的兵,双方各取所需,可这合作的根基,从一开始就架在“朱棣的承诺”上,一不牢靠就会塌。
1402年,朱棣攻入南京登基,轮到兑现承诺时,他犯了难。
大宁是“京师肩背”,把这儿给蒙古人,等于把家门钥匙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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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个折中办法,给三卫首领封官,一口气发了三千多份任命书,平均十个部民就有一个当官;又在开原、广宁开了互市,让他们用马换盐铁布匹。
唯独“大宁为牧场”这事儿,只嘴上说说,没写进诏书,也不划地界,就叫他们“暂住牧”。
本来想靠这个“长期饭票”安稳度日,没成想朱棣登基后就变了卦,朵颜三卫心里的疙瘩,就这么结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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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没谈拢必然反目
朱棣的“画饼”让朵颜三卫没了安全感。
他们夹在明朝和鞑靼、瓦剌之间,只能走“墙头草”路线。
明军打胜仗,他们就凑上去分赏;明军败了,他们就抢点辎重,甚至偷偷给草原部落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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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七年,丘福带十万大军北伐,就是因为朵颜三卫泄了密,全军覆没在胪朐河。
朱棣气得牙痒,可没抓着实锤,只能忍着。
三卫反倒越来越大胆,不仅占了大宁草原,还把牧场往南推到滦河,离长城就一步之遥。
边民都怨声载道,说他们“白天做生意,晚上就抢东西”。
矛盾终于在永乐二十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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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第三次北征阿鲁台,结果又扑了空。
回师路上,他越想越气,直接把火撒到朵颜三卫头上,说他们“帮着阿鲁台作乱”,下令五路骑兵合围三卫的驻地屈裂儿河。
明军昼夜奔袭三百里,天刚亮就渡河突袭。
三卫根本没防备,营地被踏平,一万多人死在乱军里,牛羊牲畜全被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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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脱儿火察就带了几百人逃出去,朵颜三卫算是被打废了。
这事儿没法单纯怪哪一方。
朵颜三卫拿不到该得的利益,自然不会死心塌地;朱棣既要用人家的战力,又不愿付出核心代价,猜忌和算计迟早会引爆冲突。
雇佣军的忠诚从来靠利益维系,这根线断了,反目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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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宣两朝没再北伐,朵颜三卫慢慢缓了过来。
他们干脆和瓦剌首领也先联姻,成了人家南下的“向导”。
正统十四年,土木堡之变爆发,正是这些熟悉边塞道路的蒙古人,带着瓦剌军绕开明军防线,把明英宗的五十万大军堵在土木堡。
昔日帮朱棣打天下的“铁浮屠”,成了断送明朝精锐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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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当年打开的“草原之鹰”笼子,最终啄伤了他的子孙。
后来的事儿更具讽刺意味。
明朝放弃了大宁,北部防线彻底没了缓冲,蒙古骑兵想来就来。
到了明末,女真崛起,朵颜三卫的残部被编入八旗,改叫“喀喇沁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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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着清军入关,打遍南北,成了压垮明朝的最后几根稻草之一。
回头看朵颜三卫和朱棣的纠葛,本质就是一场没谈拢的“合作生意”。
朱棣用一张空头支票换来了天下,却留下了百年边患;朵颜三卫为了牧场拼尽全力,最后只能在各大势力间辗转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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雇佣军从来都是把双刃剑,靠利益拉拢来的力量,终有一天会因为利益反目。
朱棣地下有知,怕是也会后悔当年那顿“画饼”,不该为了一时的胜利,给大明埋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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