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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陵之战,跟官渡之战、赤壁之战并列为三国三大战,声势很大、影响很广、地位挺高,其实没这么悬乎,甚至不礼貌地讲,都没啥好细说的。老三和老二之间互掐得这么来劲,其实就是嫌老大的刀不够快,抢着找死。
原本只要夷陵之战一打响,后面的三国剧情就演不下去了,但有可能是曹丕觉得一个人站在孤独的舞台上觉得很没劲,让蜀汉和东吴继续苟活着,陪自己愉快地玩耍。再加上刘备去世之后,蜀汉出了有史以来最感天动地、深入人心的托孤丞相,传唱千年的三国历史才没有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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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年7月,刘备亲自带队东征孙权。
搅屎棍孙权这个时候终于不嚣张、不傲娇了,赶紧修书请和。妹夫,你消消气,亲不亲一家人,咱们有事好商量。
刘备大怒不许!你孙权把我当什么了?一张电影票就能哄到手?还妹夫,你那个男人婆妹妹我可没怎么动哈,她仗着你是她哥,动不动就拿刀砍人。再说你干的那些破事,我能原谅你吗?原谅了你,我就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我更得不到两个弟弟和荆州那些冤死的兄弟们的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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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一见求和不许,赶紧派陆逊、李异等屯巫县、秭归阻击。
与此同时,孙权又立马派人去曹丕那里跪一个、磕一个了,臭不要脸。孙权正式向曹丕称藩了。
曹魏群臣便立马给曹丕献上彩虹屁,陛下,您看您才登基不到一年,就不费一兵一卒让孙权给您当马仔了,太英明神武了。
但是,曹丕身边不是没有明白人,曹操时代那么多精英现在都还没有凋零。孙权称藩真的是什么好事吗?什么叫称藩?人家是要当你的藩属国呀!所以侍中刘晔就使劲劝曹丕,不能答应他,现在天下我们最强,吴、蜀各保一州本就是苟延残喘,现在还互相掐起来了,这是他们自取灭亡。我们应该赶紧发动渡江战役,赶紧灭了吴,吴亡则蜀孤,天下一统指日可待。
可是曹丕开始喘上了,说别人主动来称臣自己却去打别人,这会让其他人寒心,以后会誓死不降的。所以我怎么可以不接受孙权的投降,而配合刘备去袭击孙权呢?即便要打我也是去打刘备的老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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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晔这个曹操时代的优质参谋继续劝,蜀远吴近,所以刘备咱们不好打,也打不着。反而是刘备现在跟孙权死磕上了,听说我们也出兵伐吴了,知吴必亡!必然加大进攻力度,跟我们去争夺吴地。所以,我们攻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即便我们自己没打出什么战绩,也算给刘备和孙权内耗添了一把火嘛!
可是,曹丕铁了心要跟孙权好好爱一场,就是要接受孙权的称藩,还居然要封孙权为吴王。相当于要给吴国办正规的工商登记了。
刘晔又是一顿劝,先是肯定曹家的资质都是曹操实打实拼出来的,孙权那小子不简单,但名分上不过就是个故汉骠骑将军南昌侯罢了,你即便要接受他的投诚,也可以赐他个将军号,封个十万户侯,绝对不能封为王啊!当了王,距离天子就只差一步了!他现在正好在江东没有合理合法性,你咋还能送他名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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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曹丕就是不听,最终还是派太常邢贞持节拜孙权为大将军、封吴王、加九锡。
其实曹丕不能说是一个多么昏庸的皇帝,但只能是及格或者中等水准吧,他爹当年说“生子当如孙仲谋”,确实是有道理的,玩权谋,他确实不如孙权。
孙权远在千里之外,默默地对曹丕说了一声谢谢。果然还是曹丕这种生瓜蛋子好忽悠,想当初曹操为了合法当上一个魏王,费了多大劲?现在他在刘备要明确来打他的时候,用了一个称藩的名义上操作,啥子女人质也没付出,也没割地赔款,换来了曹丕对他的封王!这生意做得太划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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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担忧的“人称臣降而伐之,疑天下欲来者心”,这在大部分情况下是没错的,但现在的情况很特殊,孙权这个级别的“降者”就还剩一个刘备,那边连皇帝位都即了,你认为他会投降你来吗?而且就算你接受孙权的投降,你可以提条件啊,他啥代价都没付出你就封他为吴王,你爹要是活着不得大耳刮子抽你?你们家是搞王爷批发的吗?
但是,大家也不嘲讽曹丕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人家傻是傻了点,但是家大业大,上当受骗都无所谓,输得起,到最后他们曹家还是稳稳的最后赢家。所以呀,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人比人、气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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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陆逊的三峡阻击战阻击战顶不住了,刘备大军眼见就要冲出长江三峡了,孙权出兵五万,由陆逊总督迎战刘备。然后,像朱然、潘璋、宋谦、韩当、徐盛、鲜于丹、孙桓等所有东吴全明星战将也集体参战了。
陆逊这小子本来跟孙家有不共戴天之仇,但是这么多年已经被彻底驯化了,所以他在替孙家卖命了一辈子,最后被晚年孙权因接班人事情猜忌而死,委实让人同情不起来。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也不做过多的评价。只想告诉大家,给仇人当狗,下场基本上不会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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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年正月,刘备终于带队攻破了长江峡口,蜀军吴班、陈式军在一系列战斗中攻下夷陵(今宜昌市东南长江北岸),水军夹江两岸,拿下了出川峡口,开辟了滩头阵地。
但是,刘备并没有在夷陵强势登陆长江北岸,而是自秭归率诸军于长江南岸进军,翻山越岭的插到了夷道猇亭(今猇亭区西南,长江南岸)。随后自佷山通武陵,派侍中马良安慰五谿蛮夷,少数民族们全部响应出兵!夷陵地区换防,由镇北将军黄权接管督江北诸军,与吴军相拒於夷陵,并提防自临沮(南漳县城关镇)南下的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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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刘备这一决策,很多人并不理解,但实事求是地讲,刘备的决策是合理的。
第一,如果刘备从夷陵北线捅过去,势必会跟当时已经列阵到临沮(南漳县城关镇)的魏军发生冲突。曹丕那小子不按套路出牌,他要是不高兴了,联合孙权来打你,你该如何是好?
第二,此时距离孙权夺取荆州已经两年多了,这两年多时间,荆州统治中心的当地豪族大姓与百姓被孙权笼络得特别好。吕蒙进江陵时不仅各种嘘寒问暖,给衣给药,还免了当年的租税,并且陆逊开始大规模提拔当地豪族子弟为官吏,刘备策反荆州内乱的可能性不高。
第三,刘备走北线推进,唯一能够破局的点只有拿下江陵。拿下江陵,就不怕曹丕的南下和孙权的西进,才能以此为重要据点将蜀中的大量人力物力调过来。可是,江陵是当时的天下第一坚城,所以强攻拿下的可能性是非常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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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由刘备费劲折腾的走南路来看,基本可以判断出刘备此次的战略意图如下:
第一,拿下夷陵,打通出川的战略通道,确保后勤能从蜀中走长江源源不断的运出来,但是要避免在北岸和曹魏产生冲突,夷陵主要是起坚守保护粮道作用的,黄权那一支部队也主要是起保护战略出口的作用。
第二,突破夷道,拿回公安,将手伸回荆南,和曹丕南北夹击江陵,变成周瑜死之前的局势,和孙权进行谈判,或者武力伺机拿回江陵。
还是那句话,我们现在很多人喜欢往历史失败者身上泼脏水,但实际上如果让我们去做他们同样的事情,可能连那些失败者还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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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面对刘备的出招,陆逊是怎么应对的呢?长江北岸,他是沿着夷道隔江全面布防。长江南岸,他是布置重兵堵死了夷道出口。反正就是尽全力把刘备的主力军压缩在夷陵道的山区内。
夷陵道是狭长的鄂西山地,刘备的主力军很难展开,所以也就逼着刘备前后连营了。通俗点讲,就有点类似于不够灵活的一字长蛇阵。
刘备连营多少呢?五十余座!
蜀军分据险地,前后五十馀营,逊随轻重以兵应拒
至于后世流传甚广的刘备连营七百里,其实是不准确的。它的准确出处是曹丕那里。这个可能是曹丕不了解情况,算成了刘备从巫峡连营到了夷陵。
初,帝闻备兵东下,与权交战,树栅连营七百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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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些事情,咱们按照常理来推断,也能大致得出结论。一营兵力大概就是千人,刘备50余营也就是5万兵力。5万兵力要真的连营700里,那是没啥效果的。再说要真的兵力那么分散,陆逊后面的火攻其实也不会有那么大效果的。
所以,基本可以肯定,刘备的主要兵力就是在夷陵的三峡出口处到猇亭跟陆逊对峙。具体的分配应该是黄权率万人驻守在夷陵江北以保证战略出口的安全,而剩余的四万人被刘备率领在长江南岸登陆,布防了整个夷道。
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呢?是陆逊的最终战果是“破其四十馀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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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夷陵之战,其实刘备五万对陆逊五万,不存在什么陆逊以少胜多一说。
但是,也要提前说一下,刘备这5万人其实也是蜀汉最后能拿得出手的家底子了。别的不说,就看看黄权部最后的损失清单吧:有头有脑的有318人之多,封侯者42人,为将者百余人。为什么要说这个呢?因为不说这个,大家不知道丞相后面的开局有多困难,基本上就是要啥没啥了。
权及领南郡太守史郃等三百一十八人,诣荆州刺史奉上所假印绶、棨戟、幢麾、牙门、鼓车;封侯者42人,为将者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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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逊把刘备憋在狭长的夷道中,不仅限制了刘备的发挥,还充分发挥了东吴的水军优势。因为长江水道出了西陵峡口也就是夷陵之后,水流确实变缓了。但是在夷陵以东的十几里,两岸又开始迅速收紧,水流又变的湍急无比,江中还礁石遍布,这就是著名的虎牙荆门江关,跟黄河的三门峡一样的。所以长江的虎牙荆门江关以东,刘备是用不上的,但孙权可以用。
比如刘备一定要在夷陵登陆呢?为什么不继续水军沿江而下去打江陵呢?因为他大船过不了虎牙荆门江关,小船冒险过了虎牙荆门江关,人家东吴水师在开阔的江面上准备好大船等他,他就相当于送菜上门。
总而言之,其实夷陵之战,东吴是以水陆两栖之利在同等兵力下打刘备的。后勤成本低,渡江作战的主动权也掌握在他们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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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在夷道站稳脚跟后,将军冯习为大督,张南为前部,赵融、廖淳、傅肜等各为别督,先遣吴班带着数千人于平地立营挑战陆逊军。
这个时候,东吴的一帮老同志高潮了,咱们打不过曹魏那帮猛男,但绝对不怵刘备这个跑男,纷纷嚷嚷着要应战。
陆逊表示,打仗没这么简单,都等等看。
果不其然,刘备等了半天,陆逊这边都没反应,便带着谷中的八千伏兵回去了。
陆逊随即就开始得瑟了,各位将军,我没错吧?我说对方有问题那就肯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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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吴军很多老将都是孙策时期的元老了,根本不把你陆逊这个尴尬外人放在眼里,继续鄙视陆逊是个胆小鬼(这故事将来在司马懿身上会再度上演的),坚决要跟刘备硬碰硬。
陆逊表示,我是主帅听我的,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刘备在山区据险而守,咱们拿什么去打他。就是攻克一两个据点,可人家有几十个营地,咱们也无法全部拿下。再说,刘备正在势头上,万一咱们输了呢?咱们江东鼠辈的战争史,大家都忘了吗?江陵、合肥之耻,这才过去多少年呢?
但是东吴那帮老将根本不给陆逊面子,反而全对他心怀不满。孙策差不多灭了你全族,你娶了孙策的女儿给孙权卖命,有啥资格在我们面前摆谱?
诸将不解,以为逊畏之,各怀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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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耗了半年,刘备其实无所谓,玩死耗战术,汉末没有人是刘备的对手,当年那么难都熬过来了,更何况他现在有汉末第一奶牛诸葛亮,你要耗就耗着呗。反而是陆逊这边的压力是越来越大了,因为东吴那帮老干部都是当年跟孙策时就混出来的,资历特别老,要么就是孙家自己人,本来就看不起你陆逊,结果你还一直当缩头乌龟,就更加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当御备时,诸将军或是孙策时旧将,或公室贵戚,各自矜恃,不相听从
陆逊没办法,只好一边铁腕威胁,拔剑怒吼,违抗军令者杀无赦。一边赶紧写信给孙权,老板,刘备的问题我肯定能处理好的,他没我会打仗,老板您放心哈,您别催我就行了。
其实后世人都在猛夸陆逊沉得住气,这固然没错,但是这还真不是夷陵之战的胜负手。真正的胜负手是刘备这个时候身边没人,要是像汉中之战一样,刘备身边有法正和黄权那样的顶级参谋在,陆逊的结局不会比夏侯渊、张郃他们好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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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家聊点军事常识哈,我们经常看到的什么战略相持、战局稳态,这些其实都没错。但是,这些是终极目的吗?其实并不是!维持稳态其实是要背地里去稳中求变的,你要在稳住局面的同时去寻求破局的方法。
这一方面其实正是刘备所欠缺的。你跟陆逊耗了大半年,这没错了,但你一定要找机会去调动他呀,让他疲于奔命、顾前不顾后,才能更好地消耗他,才有机会一举击溃他呀!跟他干等有什么意义呢?比如说给曹丕写信共同搞孙权啊!比如派间谍去孙权那恶心陆逊呀!比如隔三差五埋伏伏兵然后去挑衅陆逊,激将法整起来呀,陆逊中招正好,陆逊不中招让东吴那帮老将继续骂他软蛋呀!比如学汉中之战一样,出其不意地另外开辟一个战场,吓他们一跳……
唉!一声叹息!刘备这一辈子魅力无限,但是玩顶级局确实是差点意思。其实大家知道刘备在等什么吗?他在等曹丕觉醒。贤侄呀,当年就是这帮人在赤壁放火烧你爹的,搞得你爹一辈子都没有打过长江去,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赶紧上呀!灭了江东鼠辈,我们叔侄再以较高低,你强我弱,你怕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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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那小子在想什么呢?你们愿意耗就耗着呗,我是乐见其成的。高手拼内力,总会有一个人力竭而亡的,我要等那个时候再出手……曹丕的想法错得很离谱吗?其实也谈不上。但是他也忽略了三方博弈的基本逻辑,老二和老三愚蠢地互撕时,老大坐着看戏的同时,更加锦上添花的事情时帮着老三去威胁老二,这样要么直接弄死老二,要么让老三和老二内耗得更彻底一些。
所以,历史很多时候要掰开揉碎去看,才会特别有意思。它是有前因后果的,像夷陵之战,我们很多人不明就里,就知道对刘备落井下石,说刘备这不行那不行,输了活该,但其实真的不是这样的,刘备的前期虽然不说表现多好,但至少也算中规中矩吧。他输在身边没有一个好参谋和曹丕死活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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