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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照顾住院男闺蜜7天,老公不闻不问,他出院我却收到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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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午夜急电

手机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的时候,我正睡得迷迷糊糊。

旁边的位置是空的,还带着点凉意。

陆承川又没回来。

我划开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

来电显示是“乔景深”。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点了,他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喂,景深?”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声。

“今安……救命……”

他的声音又轻又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我肚子……好疼……疼得快死了……”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从床上一跃而起。

“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在家……我动不了了……叫了救护车,他们说……让准备个家属……”

我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胡乱套上,一边穿鞋一边说:“你别挂电话,跟我说话,别睡过去!”

“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气若游丝。

我来不及多想,抓了车钥匙和钱包就往外冲。

下楼的时候,我给陆承川拨了个电话。

没人接。

我又发了条微信:【承川,景深突发急病,我送他去医院,你看到回个话。】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前,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动静。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午夜的城市街道空旷得像个巨大的怪物。

我心里又急又慌,闯了好几个红灯。

赶到乔景深家楼下时,救护车的红蓝灯光正一闪一闪地晃着,刺得人眼睛发花。

我跟着医护人员冲上楼,用备用钥匙打开门。

乔景深蜷在客厅的地板上,脸色惨白,嘴唇都咬破了,额头上全是冷汗。

“阑尾炎,急性穿孔,得马上手术。”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下了结论。

我脑子嗡的一声。

“家属是哪位?来签个字,办手续。”

护士拿着单子问。

我看着痛苦不堪的乔景深,他爸妈都在老家,远水救不了近火。

“我是。”

我拿起笔,在“家属”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阮今安。

签完字,我跟着推车一路小跑,把他送进了急诊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起,我整个人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冷冰冰的,钻进鼻子里,呛得人想流泪。

我又拿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陆承川一条消息都没回。

我点开他的头像,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我半小时前发的那条消息上。

我又拨了一遍他的电话。

这次,电话通了,但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他终于要接的时候,电话被掐断了。

不是无人接听,是被人为地挂掉了。

我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们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这样挂过我的电话。

哪怕是吵架吵得最凶的时候,他最多也就是不说话,冷着脸,但绝不会不接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可能是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或者手机不在身边,被别人误挂了。

对,一定是这样。

我把头埋进膝盖里,闻到自己外套上残留的,我们家洗衣液的味道。

那味道里,好像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香气。

不是我的,也不是陆承川常用的那款须后水。

是一种很清甜,又很高级的女士香水味。

像是……他车里最近才有的味道。

我摇摇头,把这个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一定是我想多了。

我太累了,太紧张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手术结束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手术很成功,急性化脓性阑尾炎,再晚来半小时就穿孔了,到时候会很麻烦。”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谢谢医生,谢谢您。”

我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

乔景深被推了出来,麻药还没过,睡着了,但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

我跟着护士把他送进病房,安顿好。

缴费,拿药,挂水。

等一切都弄妥当,天已经蒙蒙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病房里亮堂堂的。

乔景深还在睡,呼吸平稳。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夜没睡,眼睛干涩得发疼。

我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什么都没有。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

陆承川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点开朋友圈,想看看他昨晚有没有发什么动态。

最新的一条,是三天前的,转发的公司新闻。

我往下划,划到了我们共同好友发的一条动态。

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配图是一张在KTV拍的照片,灯光昏暗,人影绰绰。

我一眼就看到了陆承川。

他坐在角落里,虽然只有一个侧脸,但我认得出来。

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只看得到一个模糊的背影。

他正侧着头,跟那个女人说话,嘴角带着笑。

那个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

发朋友圈的朋友配文是:【老同学聚会,不醉不归!】

老同学聚会?

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哪些老同学,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把那张照片放大,仔細看。

陆承川手里没拿手机。

也许,他真的没看到我的消息和电话。

我这样安慰自己,心里的石头却越来越沉。

我关掉手机,把它塞回包里,不想再看了。

再看下去,我怕自己会疯掉。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来车往。

这个我生活了快十年的城市,在这一刻,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02 第一天的沉默

乔景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麻药劲儿过了,伤口开始疼,他哼哼唧唧的,像只受伤的小狗。

“水……”

他哑着嗓子说。

我赶紧拿了棉签,蘸了温水,一点点润湿他干裂的嘴唇。

“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忍忍。”

他点点头,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今安,谢谢你。”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

“跟我客气什么。”

我笑了笑,帮他掖了掖被角,“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护士?”

“不用,还好。”

他顿了顿,又问:“你……一晚上没回去?”

“嗯。”

“陆承川呢?他没骂你吧?”

他知道陆承川一直不太喜欢我们走得太近。

“他……”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说他一夜未归?

说他挂我电话?

说他在KTV跟别的女人谈笑风生?

我不想让乔景深担心,更不想把我们夫妻间的难堪暴露在朋友面前。

“他出差了,这两天不在家。”

我撒了个谎,脸不红心不跳。

“哦,那就好。”

乔景深松了口气,“等他回来,我请你们吃饭,好好谢谢你。”

“行了,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给他量了体温,一切正常。

护士进来换药,我帮着搭了把手。

医生来查房,我仔细记下每一个注意事项。

上午的时间,就在这些琐碎的事情里一点点流走了。

我给公司请了假,说家里有急事。

领导很爽快地批了。

我成了乔景深的“全职陪护”。

他手术后需要人照顾,身边又没别人,我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

这是朋友该做的,是道义。

我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但心里那个疙瘩,越来越大。

落空的午餐

中午,我下楼去买饭。

医院食堂的饭菜没什么味道,我特意跑到外面,找了家粥铺,给乔景深打包了一份清淡的小米粥。

给自己随便买了份盒饭。

回到病房,我一口一口地喂他。

他像个孩子一样,吃得很慢。

“今安,你做的比这个好吃多了。”

他含糊不清地说。

“等你好了,给你做大餐。”

我笑着说。

喂完他,我的盒饭已经凉透了。

我坐在一旁,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冰冷的饭菜。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一次都没亮过。

从昨晚到现在,快十五个小时了。

陆承川,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立刻放下筷子,又一次拨通了他的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我心里一喜。

“承川?”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老公?你在听吗?你没事吧?”

我急切地问。

过了几秒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

“有事?”

是陆承川的声音。

我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另一半却坠入了更深的冰窖。

他的语气,陌生得像个路人。

“我……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你也不接,我担心你……”

“我看到了。”

他打断我。

“那你怎么不回我?”

我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

“回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你不是忙着照顾你的‘好朋友’吗?我回了,不是打扰你?”

‘好朋友’三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我这才明白,他不是没看到,他是看到了,并且生气了。

因为我大半夜跑出去,照顾我的“男闺蜜”。

“承川,你听我解释,景深他急性阑尾炎,差点穿孔,情况很紧急,他在这边没有亲人,我……”

“所以呢?”

他冷笑一声,“阮今安,你是我老婆,不是他的。他没有亲人,他有手有脚,不会自己叫护工吗?需要你一个有夫之妇,衣不解带地守着?”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只是把他当朋友!我们之间清清白白!”

我急着辩解,声音都变了调。

“清白?”

他哼了一声,“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跟我说清白?阮今安,你还要不要脸?”

“陆承川!”

我气得浑身发抖,“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的人吗?”

“我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我眼里,我老婆扔下家,扔下老公,去照顾别的男人,一守就是一整夜。”

“你昨晚根本就没回家!”

我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你凭什么指责我?你在哪?你在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又要挂电话了。

“我在哪,你管不着。”

他一字一句地说,“阮今安,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想清楚。”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我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全身的血都凉了。

回忆的碎片

我跟陆承川,是相亲认识的。

他比我大两岁,事业有成,成熟稳重。

是我妈最满意的那种女婿。

我们谈了半年恋爱,就结婚了。

婚后的生活,平淡如水。

他忙他的事业,我上我的班。

我们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

他对我,不能说不好。

纪念日会送礼物,我生病了会带我去看医生,每个月会按时上交生活费。

但他从不跟我聊他的工作,他的烦恼,他的过去。

他的心,像一扇上了锁的门。

我努力过。

我学着煲汤,学着打理他的一切。

我试着走进他的世界,了解他的喜好。

可他总是淡淡的,礼貌地接受,然后转身走开。

我跟乔景深,是大学同学。

我们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参加社团,一起在学校后街的烧烤摊喝得烂醉。

他是唯一一个,在我失恋哭得不能自已的时候,默默递给我一包纸巾,然后陪我坐了一整夜的人。

我们的友情,比爱情更坚固。

毕业后,我们留在同一个城市打拼。

他知道我所有的糗事,我了解他所有的梦想。

我们是彼此最坚实的后盾。

我跟陆承川结婚前,坦白过我和乔景深的关系。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是家人一样的存在。”

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陆承川听完,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结婚了,就要有分寸。”

我以为他懂了。

婚后,我确实注意了分寸。

我和乔景深很少单独见面,大部分都是大家朋友一起聚会。

我们默契地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原来,在他心里,我和乔景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根刺。

一根他忍了五年,终于忍不住要拔掉的刺。

我看着病床上睡得不安稳的乔景深,又想起电话里陆承川冰冷的话语。

心里一阵绞痛。

我做错了吗?

一个生命垂危的朋友向我求助,我伸出援手,我错了吗?

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的任何一个女性朋友,他还会是这个反应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乔景深是个男人,所以我就该见死不救?

我找不到答案。

饭盒里的饭菜已经彻底冷掉了,泛着油腻的光。

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把它倒进了垃圾桶。

03 婆婆的问责

第二天,陆承川依旧没有回来。

也没有任何消息。

我就像被他遗忘在了这个角落。

乔景深的恢复情况不错,已经可以下床慢慢走动了。

他看我脸色不好,好几次想问,都被我岔开了话题。

我不想让他背上心理负担。

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这是我和陆承川之间的问题。

下午,我正在给乔景深削苹果,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阮今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是我婆婆。

我心里一沉。

“妈。”

我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以为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婆婆的火气很大,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

“你人死哪去了?两天不着家!承川说你照顾朋友去了,你照顾的哪个朋友?男的女的?你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还有没有点廉耻心?”

一连串的质问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打得我头晕眼花。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朋友他……”

“我不想听你解释!”

婆婆粗暴地打断我,“我告诉你阮今安,我们陆家丢不起这个人!你赶紧给我滚回来!不然,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妈,景深他刚做完手术,身边没人照顾,我再陪他两天,等他好一点我就回去。”

我耐着性子解释。

“景深?叫得还挺亲热!”

婆婆冷笑,“他没人照顾,你就是他妈啊?他没钱请护工吗?非要扒着你不放?我看你们俩就是不清不楚!”

“妈!您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气得手都抖了,“我们是朋友!是清白的!”

“清白?你这话留着骗鬼去吧!”

婆婆的声音愈发尖刻,“我儿子在家辛辛苦苦,你在外面跟野男人鬼混!阮今安,你对得起承川吗?你对得起我们陆家吗?”

野男人。

鬼混。

这两个词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气血上涌,眼前一阵发黑。

“我没有!”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病床上的乔景深被我的声音惊动,担忧地看着我。

我背过身,走到窗边,压低了声音。

“妈,我跟景深是什么关系,承川最清楚。我们结婚五年,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你现在做的就是!”

“我到底做了什么?”

我忍无可忍,“我照顾一个生病的朋友,这也有错吗?陆承川呢?他这两天在哪?他回家了吗?您问过他吗?”

提到陆承川,婆婆的语气忽然卡了一下。

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你别管承川!”

她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盛气凌人的腔调,“他在忙正事!不像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

忙正事

“忙正事?”

我抓住了这三个字。

“他忙什么正事,需要两天两夜不回家,连个电话都不打?”

“我说了你别管!他一个大男人,还能丢了不成?”

婆婆的语气有些闪躲。

“他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我追问。

“不在!我一个人在家!”

她回答得很快,快得像在掩饰什么。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如果陆承川没回家,婆婆又是怎么知道我两天没回去的?

是陆承川打电话跟她告的状。

他自己不露面,却唆使他妈妈来对我兴师问罪。

好,陆承川,你真行。

“妈,我再说一遍,景深这边我必须照顾。等他出院,我自然会回去。”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如果您觉得我丢了陆家的脸,那等我回去,我们再好好谈谈。”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婆婆被我强硬的语气噎住了。

“我没什么态度。如果您没别的事,我挂了,这边很忙。”

说完,不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靠在窗户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一丝暖意。

“今安,你没事吧?”

乔景深担忧地问。

我转过身,对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一点家务事。”

我手里的苹果,已经被我捏出了水,黏糊糊的。

我把它扔进垃圾桶,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点。

婆婆的话,像一根针,扎进了我心里那个已经化脓的伤口。

她说,陆承川在忙“正事”。

一个已婚男人,能有什么“正事”,需要他夜不归宿,音讯全无,还对他老婆的电话和信息视而不见?

除非,这个“正事”,比他的老婆,他的家,都重要。

除非,这个“正事”,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而是“人”。

一个比我重要得多的人。

04 怀疑的种子

从那天起,我不再主动联系陆承川。

他不找我,我也不找他。

我们就像两条被意外拉开的平行线,各自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乔景深身上。

给他擦身,喂饭,陪他聊天解闷,扶着他在走廊里慢慢散步。

医院的生活单调又规律。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陆承川,不去想那个家。

可越是压抑,那些念头就越是疯狂地往外冒。

他到底在哪?

他在做什么?

他说的“自己想清楚”,是要我想清楚什么?

想清楚这段婚姻还要不要继续吗?

第四天,我大学室友周琪给我发来微信。

【安安,你跟陆承川吵架了?】

我心里一惊。

【怎么了?】

【我昨天逛街,在国金中心看到他了。】

【跟一个女的在一起,挺漂亮的,看着眼生啊。】

【我叫他,他好像没听见,俩人进了一家珠宝店。】

周琪发来一张偷拍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是从侧后方拍的。

陆承川高大的背影,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长发及腰,身姿窈窕。

他们正站在一个柜台前,陆承川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那个女人说话。

姿态亲昵,又自然。

我的手开始发抖。

国金中心。

那是全城最贵的商场。

珠宝店。

他从来没带我去逛过那种地方。

我们结婚的戒指,还是在一家普通的金店买的。

他说,过日子,实在点好。

我当时信了。

【你看清楚那个女的是谁了吗?】

我颤抖着打字。

【没看清脸,但感觉气质挺好的。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

我回了三个字,关掉了聊天框。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原来,他不是在生我的气。

他只是,没时间理我。

他的时间,他的温柔,他的钱,都给了另一个人。

一个可以让他陪着逛最贵的商场,买最贵的珠宝的女人。

而我呢?

我算什么?

一个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洗衣做饭的保姆?

一个在他妈妈面前,可以随意辱骂的出气筒?

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碍事的妻子?

信用卡的账单

我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医院。

我打车回了家。

那个我以为温暖,却已经冰冷得像个空壳的家。

家里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玄关处,陆承川的鞋不在。

衣帽间里,他常穿的那几件外套也都不见了。

他真的,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我冲进书房,打开他的电脑。

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改。

我深吸一口气,输入了那串数字。

电脑桌面亮了起来。

他没改。

或许是忘了,或许是……不屑。

我点开浏览器,找到他常用邮箱的登录界面。

我不知道邮箱密码。

但我知道他有个习惯,每个月信用卡账单出来,他都会看一遍。

我点了“忘记密码”,用他的手机号接收验证码。

我的手机,还绑定着他的副卡。

很快,验证码发了过来。

我登录了他的邮箱。

收件箱里,最新的邮件,就是这个月的信用卡电子账单。

我点开它,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在抖。

账单是从上个月25号到这个月24号的。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几笔刺目的消费记录。

我离家的第一天,也就是乔景深住院那天。

晚上十一点,【金麦穗KTV】,消费5888元。

这跟周琪朋友发的朋友圈时间对上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丽思卡尔顿酒店】,消费3280元。

一晚房费。

他没回家,是去了酒店。

跟谁?

我不敢想。

第二天,晚上七点,【淮扬春饭店】,消费2890元。

那是一家很高档的淮扬菜馆,人均上千。

第三天,下午两点,【国金中心-卡地亚专卖店】,消费88600元。

八万八千六百。

我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数着上面的零。

我一年的工资,都不到这个数。

他给那个女人买的,是什么?

是戒指,还是项链?

账单的最后,还有一笔。

第四天,也就是昨天,【城市花园花店】,消费999元。

999朵玫瑰?

我看着这一长串的消费记录,笑了。

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冰冷的键盘上。

原来,他不是不浪漫。

他只是,不对我浪漫。

原来,他不是不大方。

他只是,不对我大方。

我这五年的婚姻,就像一个笑话。

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趴在书桌上,放声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

好像要把这五年的委屈,这七天的煎熬,全都哭出来。

05 出院与协议

第七天,乔景深出院了。

我给他办了出院手续,把他送回了家。

他的小公寓被我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给他炖了锅鸡汤,放在冰箱里。

“今安,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

乔景深站在门口,一脸过意不去。

“跟我还说这个。”

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好好休息,伤口别沾水,按时吃药。”

“我知道。”

他点点头,看着我,“你……回家吧,跟陆承川好好说说,他会理解的。”

他还是看出来了。

我这几天强颜欢笑,终究是没瞒过他。

“嗯。”

我应了一声,没多说。

有些事,没法说,也无需说。

“那我走了。”

我对他挥挥手,转过身。

“今安。”

他又叫住我。

我回头。

“不管发生什么,记得,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又坚定。

我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我用力点点头,没敢再说话,快步走进了电梯。

离婚协议书

回到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客厅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

屋子里很安静。

我换了鞋,走进客厅。

然后,我看到了。

茶几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旁边,是我的那串家门钥匙。

我走过去,心脏跳得飞快。

我打开文件袋,从里面抽出一沓A4纸。

最上面的一行字,像烧红的烙铁,烫伤了我的眼睛。

【离婚协议书】

甲方:陆承川。

乙方:阮今安。

我一页一页地往下翻。

协议内容写得很“大方”。

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婚前是他父母全款买的,写的他的名字,归他。

他名下的那辆车,归他。

他公司的股份,存款,理财,都归他。

给我的,是五十万。

五十万,买断我五年的青春,五年的婚姻。

协议的最后,甲方那一栏,已经签好了名字。

“陆承川”三个字,龙飞凤凤舞,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冷酷。

我拿着那几张纸,站在客厅中央,站了很久很久。

我没有哭。

眼泪好像在看到那张信用卡账单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我只是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原来,他让我“自己想清楚”,是这个意思。

他不是在给我机会。

他是在给我下最后的通牒。

他早就想好了。

照顾乔景深,不过是他顺水推舟,找到了一个最好、最名正言顺的借口。

一个可以让他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把我踹开的借口。

这样,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奔向他的“正事”,他的“新人”。

我拿起手机,给陆承川发了条微信。

【协议我收到了。】

这一次,他回得很快。

【签了字,给我打电话。】

语气还是那么冷,像在交代一件公事。

【我想见你一面。】

我打出这几个字。

【没必要。】

【陆承川,我们夫妻一场,你连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吗?】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下午三点,来我公司。】

【好。】

我收起手机,把那份离婚协议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回文件袋。

然后,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我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化妆品。

所有属于我的痕D迹,我都要一点一点地,从这个家里抹掉。

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06 真相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陆承川的公司楼下。

这是一家位于市中心CBD的互联网公司,他是一个小部门的总监。

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他说,公司和他家,要分开。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

我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狼狈。

前台拦住了我。

“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找陆承川。”

“请问您是?”

“我是他太太。”

我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一片平静。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和八卦,但还是很快拨了内线电话。

“陆总监,楼下有位阮小姐找您,说是您的太太。”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前台小姐放下电话,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总监在18楼的办公室,您直接上去就行。”

我道了声谢,走进了电梯。

电梯数字不断攀升,我的心却异常平静。

我知道,最后的审判,要来了。

18楼很安静,都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

我找到了挂着“总监办公室-陆承川”牌子的那间。

门是虚掩着的。

我正要敲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承川,这个数据模型是不是有点问题?我总觉得逻辑不太对。”

“我看看。”

是陆承川的声音。

很温柔,很有耐心。

是我从未听过的语气。

我鬼使神差地,透过门缝,往里看去。

陆承川坐在他的老板椅上,微微侧着身。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正站在他身边,弯着腰,指着他面前的电脑屏幕。

长发如瀑,侧脸精致。

就是周琪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陆承川握着鼠标,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女人的腰上。

女人似乎没察觉,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

“你看,这里,如果把变量A替换成变量C,结果会不会更精确?”

“嗯,有道理。”

陆承川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还在她腰上轻轻摩挲着。

那画面,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推开了门。

对质

门被推开的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两个人。

他们同时回过头。

陆承川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的温柔瞬间凝固,换上了我熟悉的冷漠和不耐烦。

他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但并没有立刻拿开。

那个女人也看到了我,她直起身子,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和……优越感。

我认识这张脸。

我在陆承川钱包的夹层里,看到过她的照片。

一张很多年前的,泛黄的旧照片。

时星晚。

他大学时期的白月光,他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原来,她回来了。

一切,都有了答案。

“你怎么来了?”

陆承川皱着眉,语气很冲。

我没有理他。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办公桌上。

桌角,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

相框里,不是我们的结婚照。

是时星晚的单人照。

她笑得灿烂又明媚。

我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阮今安,你发什么疯?”

陆承川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怒气。

时星晚也往后退了一步,像在看一个疯子。

我止住笑,抹了把眼泪,从包里拿出那个文件袋,扔在他桌上。

“我来签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陆承川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干脆。

“承川,这位是?”

时星晚开口了,声音柔柔弱弱的。

“我太太。”

陆承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哦……原来是嫂子。”

时星晚对我笑了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嫂子你别误会,我和承川只是在讨论工作。”

“工作?”

我学着她的样子,笑了笑,“讨论工作需要搂着腰吗?陆总监,你们公司的企业文化,还挺开放的。”

陆承川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阮今安!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

我走到他面前,拿起桌上那个相框,“那这个呢?这也是工作需要吗?”

我看着时星晚,“时小姐,你不是早就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把位置给你腾出来啊。”

时星晚的脸色白了白。

“我……我跟承川只是朋友。”

“朋友?”

我冷笑一声,目光转向陆承川,“就是你所谓的,‘正事’?”

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信用卡账单的截图,怼到他面前。

“KTV,五千八,玩得开心吗?”

“丽思卡尔顿,三千二,住得舒服吗?”

“卡地亚,八万八,时小姐手上的戒指,一定很漂亮吧?”

我瞥了一眼时星晚下意识藏到身后的手。

“还有那束花,999朵玫瑰,她喜欢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陆承川的脸上。

他的脸色,从红到白,再到青。

精彩极了。

“你查我?”

他咬着牙,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只是想看看,我五年的婚姻,到底有多可笑。”

我收回手机,平静地看着他。

“陆承川,你不用解释了。”

“你让我照顾朋友,是错。”

“你陪着前女友吃喝玩乐,开房买戒指,就是‘正事’。”

“你真行。”

“你让我觉得恶心。”

车里的香水味

“阮今安,你够了!”

陆承川终于爆发了,“是,我就是跟星晚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星晚她刚离婚回国,一个人无依无靠,心情不好,我陪陪她怎么了?”

“她跟我,是你这种庸俗的女人能比的吗?”

“我跟她之间,是纯粹的感情!不像你,只会拿朋友当借口,去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他说得理直气壮。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庸俗?”

我指着自己,“我照顾生病的朋友,我庸俗?那你呢?你这叫什么?婚内出轨,精神肉体双重背叛,你这叫高尚?”

“我没有!”

他吼道,“我跟星晚什么都没发生!”

“那酒店是谁开的?戒指是谁买的?”

“那是我自愿的!我乐意!”

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厌恶,“阮今安,我早就受够你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个怨妇,像个泼妇!你哪一点比得上星晚?”

“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我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好?”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所谓的‘好’,就是每天问我吃什么,穿什么?就是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我要的不是这些!我要的是灵魂的共鸣!你懂吗?你根本不懂我!”

“是,我不懂你。”

我点点头,彻底死心了。

“我只懂柴米油盐,我不懂你的灵魂。”

“我只知道,你车里那股陌生的香水味,跟时小姐身上今天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看着时星晚,淡淡地说。

这是我埋的最后一个雷。

时星晚的脸色,瞬间煞白。

陆承川也愣住了。

我没有再看他们。

我拿起桌上的笔,刷刷刷在离婚协议的乙方栏,签下了我的名字。

阮今安。

我的字,写得端端正正,前所未有的清晰。

“陆承川,我们完了。”

我把笔扔在桌上,转身就走。

没有一丝留恋。

07 新生

我搬离了那个家。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公寓,一个人住。

我没有告诉我的父母。

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签字后的第三天,我和陆承川去民政局办了手续。

全程,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感觉天都蓝了几分。

那五十万,他很快打到了我的卡上。

我没有拒绝。

这是我应得的。

我用那笔钱,报了个法语班,还报了个烘焙班。

我开始学着给自己做精致的早餐,学着在周末的午后烤香喷喷的饼干。

我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满满当当。

乔景深来看过我几次。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地帮我组装新买的书架,修理漏水的水龙头。

周琪也经常约我出去逛街,看电影。

她说,我现在的状态,比结婚时好多了。

脸上有了光。

他们的结局

大概三个月后,我听周琪说,陆承川和时星晚吵架了。

据说,是时星晚觉得陆承川给她的那套公寓太小,想换个大平层。

陆承川没同意。

时星晚习惯了国外大手大脚的生活,花钱如流水。

陆承川那点工资,渐渐有些吃不消了。

所谓的“灵魂共鸣”,在柴米油盐面前,不堪一击。

白月光,一旦沾染了人间烟火,也就不再是白月光了。

变成了蚊子血。

又过了两个月,周琪告诉我,陆承川给她打过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我的近况。

问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新的男朋友。

周琪直接把他怼了回去。

“人家现在过得好着呢,勿扰。”

我听到这个消息,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有些路,走反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那天晚上,我烤了一个提拉米苏。

味道刚刚好。

我拍了张照片,发了个朋友圈。

配文是:【生活,是自己的。】

没过多久,我看到朋友圈提示有新的点赞。

我点开。

是陆承川。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平静地,删除了他。

窗外的月光很好,温柔地洒在我的小阳台上。

我端着一小块蛋糕,走到阳台,靠在栏杆上。

晚风吹来,带着初夏夜晚独有的清爽气息。

我知道,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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