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电影《山河故人》十周年重映当天，北方多地下了雪。演员赵涛出演的角色，在电影结尾时有一场在雪中跳舞的场景，这一幕在影片初映时就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十年后再看，仍能被触动。有年轻人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模仿赵涛在雪中跳舞的视频。当初看《山河故人》，觉得影片里想象的2025年，是个遥远的年份，如今这个曾经觉得要经历漫长等待才能进入的年份，也要成为过去时了。
雪，从电影院的银幕里，下到城市中的街道上。一切宛若常年：气象预报宣布降雪的具体时刻；网友集体盼雪，有人清晨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窗子想要看看下没下雪，有人祈祷这雪能顺利进京准时到达，有人抱怨同样是北方城市，为什么被雪“放了鸽子”……终于，最早看见细小的雪粒挂到窗玻璃上、落在阳台上的那批人，第一时间发了朋友圈，营造出欢腾的气氛。好在，今年现实里的雪，下得比朋友圈中的“雪”要大。名副其实的雪，让人得到快乐的同时，也得到一种确定感。
要怎么才能回忆起这一年来走过的路、去过的地方、见到的人、有趣的事？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处理方法。年轻人记忆力好，一年四季，寒来暑往，快乐悲伤，对他们来说都是清晰易感的，想要让他们脱口而出一年来最有价值或最有意义的事物，不是难事。对于时光和岁月，年轻人是有发言权的，尽管许多时候他们沉默不语，但一切盛开的、缤纷的、美好的事情，只有通过他们之口被说出，才格外有意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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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太清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也没关系。时光匆匆，如窗间过马，知道有匹“马”翩然而过就是好的，若是想看清楚一些，有的是技术和手段——慢倍速回放，查找照片与视频文档，翻阅日常记录，从电子日历上寻找提醒，或从电子笔记本上查看大事记，调取旅行软件上的机票订单，核对购物软件上的支出清单，打开文件夹里排列整齐的文档……通过这些方法，会让“快闪”般过去的一年，重新以“天”为单位，一个格子一个格子地铺陈开来。想要保留哪些格子，想要删除哪些格子，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要多记得那些填满开心的格子啊，不管它们在一年当中所占比例的高低，有一个算一个，找齐了，串起来，记心里，带进下一年去。
每临岁尾，诸多关键词里，常有一个“告别”。只是年末的“告别”，和一年其他日子里的“告别”不一样，别的时候的“告别”，多少带有点惆怅，年终的“告别”，因为包含了“辞旧迎新”的意思，而给人一种希望感。这样的情绪，并非个体的，而是在文化与情感层面，所有人共同拥有的。因而，每逢跨年之前，人们总是要相互鼓劲，“往前看，别回头啊”。说不回头，哪儿有那么容易，人总是走着走着，即便无比克制，也总忍不住要偷偷回头看一眼，看，也是为了终结那点儿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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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的雪，之所以被那么期盼着，是因为漫天飞舞的雪花，以及雪落之后安静的大地，处处蕴含着明示与隐喻。雪如同一双超级大的大手，一年来的尘埃与疲惫，被雪来回挥舞几下，便被清扫一空似的。雪的白，虽然单调，但干净、纯洁，可涤荡尘嚣，可清洁内心。经此一轮雪后，人们有些满足，又有些不甘，还盼着不久之后，再有一场雪来，最好配合着合适的日子来，有仪式感，有纪念意义，若是一个好日子遇到一场好雪，便是人间得意事。
元旦那天，要再有场雪就好了。这些年，南方有些地方在冬天也会落雪了，引人新奇不已，啧啧称赞。不下雪也没关系，2026年的新日子，将要扑面而来，就把那些日子当成雪吧，去感受轻轻落在脸上、身上的它们，感受那数不清的清新祝福。
原标题：《夜读｜韩浩月：新年若逢雪，便是人间得意事》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郭影 钱卫
来源：作者：韩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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