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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布罗陀之行是其全球募资行动的最新一环，该行动正为美国“第一家庭”带来丰厚收益

11月的一个周五，武装警察封锁了直布罗陀中世纪城墙旁的道路，为一队贴着黑膜的宝马车队开道。车队最终停在了哈桑斯律师事务所的办公楼前。

这座地中海上的英国海外领地一直是国际超级富豪的聚集地，哈桑斯律所的客户名单中自然不乏此类人物。但当日到访者的身份之显赫实属罕见：小唐纳德·特朗普——在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入主白宫期间，他是家族企业的实际掌舵人。

三小时后，这位总统之子将沿着海岸线前往西班牙度假胜地马贝拉，与他的伴侣、美国佛罗里达州社交名媛贝蒂娜·安德森共赴五星级酒店。但在那之前，他还有要务待办。

批评人士指出，当总统从赦免权到关税政策全面行使权力时，这种商业行为制造了巨大的利益冲突。白宫对此回应称：“总统及其家族从未、也永远不会参与利益冲突。”

但公职与私利界限的模糊，正在改变世界解读美国实力的方式。当小唐纳德未经公开说明便现身这一英国海外领地的小镇举行会晤时，人们不禁要问：为何如此？

特朗普家族与直布罗陀唯一的明显关联，源于总统为建造一座耗资3亿美元（约合2.2亿英镑）的华丽宴会厅而拆除白宫东翼的计划。去年10月，他公布了该项目的捐赠者名单。名单上除了科技公司和军火制造商外，还包括一位俄裔美国商人康斯坦丁·索科洛夫。

索科洛夫目前正在直布罗陀建造一座价值18亿英镑的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这是该飞地历史上最大的境外投资项目。当小唐纳德造访哈桑斯律所时，该项目的当地代表现身现场，直布罗陀首席部长法比安·皮卡多亦到场作陪。

特朗普家族在数据中心项目中并无明显股权。据两位知情人士透露，小唐纳德在哈桑斯律所的会谈重点，其实在于为其商业项目招揽投资。

知情人士透露，小唐纳德向在座的少数富豪听众推介了其商业蓝图，其中包括来自特朗普家族新宠领域——加密货币的代表人物。直布罗陀政府一直致力于将该地区打造为全球加密货币产业基地。另一位知情人士称，他发表了一场关于“美国优先”的演讲，并推介了与会者可能感兴趣的投资基金。其中一位消息人士透露，这些基金包括名为“1789资本”的所谓“爱国资本主义”基金。

该基金以美国《权利法案》通过的年份命名，被视为“让美国再次伟大”运动在金融领域的延伸。小唐纳德在父亲于2024年11月大选中重掌总统职位后不久，便加入该基金担任合伙人。据报道，此后其资产规模已突破10亿美元。

“1789资本”的投资版图涵盖军事人工智能、电子烟乃至美国企业家埃隆·马斯克的脑机接口初创企业。该基金与小唐纳德均未回应置评请求，其投资者身份目前也尚未公开。

小唐纳德在直布罗陀的推介效果尚不明朗，但特朗普家族的全球创收计划似乎已初见成效。自特朗普重掌白宫以来，其家族收入激增。据路透社估算，今年上半年该家族收入达8.64亿美元，而去年同期仅为5100万美元。

特朗普家族的部分交易引发了外界质疑：那些为其商业利益买单的人，是否在寻求或已经享受了政府优待？有时，与总统会面的机会甚至被明码标价出售——例如，特朗普曾在华盛顿附近的高尔夫俱乐部为其迷因币持有大户举办专属晚宴。

尽管这种交换难以量化，但那些在海外推动或协助特朗普家族商业利益的人士，或许也认为自己能从“特朗普团队”的光环中获益——这种光环既包含权力的威慑，也暗示着某种保护伞的存在。

据哈桑斯律师事务所代表称，该所对小唐纳德·特朗普访问的参与仅限于提供办公场所。但他们确认，该所高级合伙人詹姆斯·莱维曾出席会面。

70多岁的律师莱维被视为直布罗陀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曾是哈桑斯律所的资深合伙人，也是现任直布罗陀首席部长皮卡多的导师。这两人目前正深陷政治丑闻，面临罕见的危机时刻。

小唐纳德此次造访之际，直布罗陀正焦急等待一项公共调查的结果。该调查旨在审查警方2020年在调查一起涉嫌窃取国家安全合同的阴谋时，试图对莱维执行搜查令所引发的一系列政治后果。

调查披露的证据显示，承认与莱维存在“密切私人关系”的首席部长皮卡多曾干预刑事调查，向警察局长施压。莱维坚称警方对其采取的行动“完全没有正当理由且毫无必要”，且最终未被起诉。尽管其行为并非调查重点，但他仍被迫出庭作证。

调查报告将于圣诞节前公布。直布罗陀资深律师兼政治评论员罗伯特·瓦斯奎兹表示，若报告结论严厉，尤其涉及安全问题时，英国总督或外交部“很可能”施加影响。瓦斯奎兹指出，对执政集团而言，当地电视台片段中出现美国总统之子造访哈桑斯的画面，“显然是有利局面”。

当皮卡多走出哈桑斯律所时，有记者询问还有谁在场。他仅回应道：“投资者，以及那些希望了解直布罗陀发展潜力的各界人士。”

地中海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投射在古老城墙上的阴影却似乎比以往更长。在这个全球化的权力游戏中，小唐纳德·特朗普的车队不过是一个流动的符号。它所到之处，兜售的不仅仅是基金或加密货币，更是一种无需言说的特权或许可。对于身处风暴眼中的当地政客而言，这或许是一根救命稻草；而对于急于扩张的资本而言，这不过是又一次精准的收割。在这个“爱国资本主义”的叙事里，并没有太多关于家国的深情，更多的是对赢家通吃法则的赤裸信奉。

汤姆·伯吉斯，发自直布罗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