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科技大学×宁波东方理工大学最新Science论文：揭开海鲜带来的意外健康风险

撰文丨王聪

编辑丨王多鱼

排版丨水成文

如今，我们生活在一个不同程度上充斥着能在环境中存留数十年的化学物质的世界里，众所周知，其中许多化学物质会对健康构成风险，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尤其值得关注，这是一类人工合成的有机化合物，广泛应用于工业和消费品中，因碳-氟键的高稳定性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质”，具有环境持久性和潜在健康风险。

全球食品贸易的扩张丰富了世界各地的饮食，但也加剧了人们对污染物传播的担忧。PFAS 可在环境中存留数十年，但其通过食品贸易带来的风险，目前仍不明确。

2025 年 12 月 18 日，宁波东方理工大学副校长郑春苗教授、福州大学吴明红院士、南方科技大学裘文慧副教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董兆敏教授等，在国际顶尖学术期刊Science上发表了题为：Risks of per- and polyfluoroalkyl substance exposure through marine fish consumption（通过实用海洋鱼类带来的 PFAS 暴露风险）的研究论文。

这项研究揭示，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正通过全球鱼类贸易悄悄进入我们的餐桌。这类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能够在环境中存留数十年，长期摄入可能带来健康风险。

该研究根据 212 种海洋鱼类的数据绘制了全球C8-PFAS（包括 PFOA 和 PFOS）的每日估计摄入量（EDI）中位数（0.023 纳克/千克/天），结果显示北美、大洋洲和欧洲的 EDI 较高。此外，欧洲国家在 C8-PFAS 贸易流中发挥着关键作用，显著改变了暴露途径，并导致许多国家的暴露量增加。这些动态表明建立食品安全法规和国际贸易标准的重要性。尽管全氟辛烷磺酸（PFOS）的危险指数在 2009 年实施相关法规后下降了 72%，但未受监管的长链 PFAS 仍构成较高风险。

什么是 PFAS，为什么它值得关注？

全氟和多氟烷基物质（PFAS）是一类人工合成的化学物质，其碳-氟键的高稳定性带来了极强的持久性，因此也被称为“永久性化学物质”，它们广泛用于不粘锅、防水涂料和消防泡沫等产品中，其一旦进入环境，就很难降解。更重要的是，PFAS 可以通过食物链累积，最终进入人体。研究表明，PFAS 与甲状腺疾病、免疫系统抑制甚至癌症有关联。

海洋鱼类作为全球饮食的重要组成部分，已成为 PFAS 暴露的主要来源之一。研究显示，通过鱼类摄入的 PFAS 量是谷物的 3 倍、肉类的 14.5 倍。而全球鱼类贸易的扩张，正在重塑 PFAS 的暴露路径。

揭开 PFAS 的全球分布

为了全面评估 PFAS 风险，研究团队整合了三类数据：

• 海洋食物网模型：模拟 PFAS 在鱼类中的累积过程；

• 全球鱼类捕获数据：覆盖 212 种常见海洋鱼类，分辨率精确到 1°×1° 经纬度网格；

• 国际贸易数据：来自联合国商品贸易数据库，分析 31 个国家的 581 笔进口交易。

通过这种方法，研究团队首次绘制了 PFAS 通过鱼类消费的全球暴露地图，并量化了健康风险。

主要发现：PFAS 暴露的热点区域与贸易影响

1、全球暴露水平不均，北美、大洋洲和欧洲最高。研究发现，2010-2021 年间，全球鱼类中C8-PFAS（包括 PFOA 和 PFOS）的中位浓度为 0.34 纳克/克（湿重）。但分布极不均衡：亚洲和大洋洲的鱼类污染浓度较高，而北美和非洲的浓度较低。然而，通过计算每日估计摄入量（EDI），北美居民的暴露水平却居全球之首，其次是大洋洲和欧洲。这说明，鱼类消费习惯和贸易模式放大了暴露风险。

2、经济水平与暴露风险正相关。高收入国家的 C8-PFAS 的中位每日估计摄入量为 0.068 纳克/公斤/天，是其他国家的 5 倍以上！这一差距凸显了经济水平与 PFAS 摄入的强关联——富裕国家消费更多海洋鱼类，且更依赖进口。

3、欧洲主导贸易网络，重塑暴露路径。欧洲国家在鱼类贸易中扮演核心角色，例如，瑞典和芬兰的鲑鱼、鲱鱼等出口，导致立陶宛和爱沙尼亚的 PFAS 暴露中 76% 以上来自进口。相比之下，跨大洲贸易的影响较小。研究还发现，在意大利，仅 11.71% 的进口海洋鱼类却贡献了 35.82% 的 PFAS 暴露，而本地海洋鱼类虽数量占比高（占 28.02%），但对 PFAS 暴露的贡献仅 5.23%。

4、法规见效，但长链 PFAS 风险上升。2009 年《斯德哥尔摩公约》将 PFOS（全氟辛烷磺酰基化合物）列入管控清单后，全球 PFOS 危险指数下降了 72.30%，PFOA（全氟辛酸）的危险指数也下降了 40.44%。美国、加拿大等早监管国家风险显著降低，但欧盟部分国家因贸易依赖，风险仍在上升。更令人担忧的是，未受监管的长链 PFAS（例如PFDA、PFNA）的危险指数甚至超过 PFOS，成为新的隐患。

政策启示：如何应对这一挑战？

这项研究为全球食品安全敲响了警钟，提示我们需要——

加强监管：各国需统一 PFAS 在鱼类中的限量标准，目前阈值差异巨大，部分国家甚至缺乏规范。

聚焦贸易：应优先监控高污染地区的出口鱼类（例如北欧的鲑鱼），并建立国际追溯机制。

关注长链 PFAS：随着短链 PFAS 替代品的使用，长链物质风险凸显，需尽快纳入管控。

全球鱼类贸易在丰富我们餐桌的同时，也可能悄然带来健康威胁。这项研究不仅揭示了 PFAS 的传播路径，更提供了一个科学框架，帮助政策制定者“精准排雷”。而作为消费者，我们应关注鱼类来源，支持可持续渔业；作为社会一员，推动更严格的国际标准，才能让美食与安全兼得。

论文链接：

https://www.science.org/doi/10.1126/science.adr03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