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我回到老家参加亲戚聚会。一桌丰盛的饭菜上摆着,十几个亲戚围坐一圈,觥筹交错间,笑声不断。我刚坐下,三姑就瞄准了我:"小李啊,听说你在大城市工作挺好的,现在月薪多少啊?"这话一出,桌上突然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轻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三千八吧。"话音刚落,亲戚们的表情立刻变得复杂起来。大舅的眉头一皱,二叔则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表妹小声对她妈妈说:"就这么点啊?"我低头扒饭,心里却泛起一丝苦笑。
其实,我在城里做IT已经七年了,如今是部门主管。但每年回家,面对七大姑八大姨的薪资盘问,我总觉得浑身不自在。去年表哥因为说了实话,不仅被亲戚们借钱借得焦头烂额,还引来了无数相亲介绍。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今年打算换种方式应对。
就在众人神色各异时,我婶子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小李啊,姑娘都三十了,该找个对象了。"我心想,果然,薪资问题后面必定是相亲话题,这一年一度的"亲戚拷问大会"才刚刚开始啊。
我默默吃着饭,耳边是亲戚们的议论声。"三千八在城里能活下去吗?""估计是不好意思说实话吧?"
二舅妈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侄女啊,阿姨知道你在大城市不容易,这是两千块,拿着补贴点生活费。"
我连忙推辞:"舅妈,我真的不需要,我过得挺好的。"她却把钱硬塞到我口袋:"别跟阿姨客气!"我心里一暖,有些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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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主动承担了洗碗的任务。正在厨房忙活时,表妹溜了进来:"姐,你真的只挣三千八?我大学毕业都不止这个数啊。"
我笑了笑:"你还记得去年表哥回来说自己月入两万吗?"
表妹点头:"记得啊,后来被七大姑八大姨借了不少钱,到现在还没还清呢。"
"还有,他被介绍了多少相亲对象?"我继续问。
"哦!我明白了!"表妹恍然大悟,"你是不想被借钱,也不想被逼相亲!"
我擦干手上的水:"其实我的薪资是三千八,只不过是三万八。但这些钱怎么花、存多少、投资什么,是我自己的事。每次回家,亲戚们总觉得在大城市挣钱就该帮衬家里人,却不知道城市的生活成本有多高。"
表妹惊讶地看着我:"姐,你好聪明啊!"
傍晚,我和表妹坐在院子里乘凉。老家的星空特别美,繁星点点,像撒了一把银沙。表妹悄悄问我:"姐,你为什么不把真实情况告诉大家呢?这样他们不会看不起你吗?"
我望着星空,轻声说:"人生在世,何必事事都要争个高低明白?真正的幸福不是让别人羡慕你有多少钱,而是自己心里踏实。"
这时,三叔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小李啊,叔给你介绍个对象吧,镇上李会计家的儿子,公务员,铁饭碗,月入六七千呢!"
我正想拒绝,表妹抢先说:"三叔,我姐在北京都是开奔驰的人了,怎么可能看得上小镇公务员!"三叔一脸震惊,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开奔驰?"三叔瞪大眼睛,"那你刚才怎么说才挣三千八?"
我只好解释:"那是我平时花销,其他都存起来了。"这下全院子的亲戚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第二天一早,我正准备离开,大舅把我拉到一边:"侄女啊,舅有个项目,准备做电商,你看能不能投点钱?保证赚!"二婶也凑过来:"小李啊,你表弟今年上大学了,学费有点紧张..."
我礼貌但坚定地一一回绝,心里暗叹:果然,表妹那一番话惹的祸!
临走前,我去看望年近八旬的奶奶。奶奶拉着我的手问:"丫头,在外面过得好不好?"
我点点头:"挺好的,奶奶别担心。"
奶奶慈祥地笑着:"挣多挣少不重要,关键是活得开心,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说着,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红包塞给我:"这是奶奶的压岁钱,不多,你拿着。"
我眼眶湿润,紧紧抱住奶奶。在这一刻,我明白了真正的亲情不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无论我说自己月薪三千八还是三万八,奶奶给我的爱都不会改变。
回城的火车上,我望着窗外飞驰的景色,心中释然。与其让金钱和虚荣来定义自己的价值,不如保持初心,过好自己的生活。也许明年春节,我会告诉亲戚们真实的薪资,但不是为了炫耀,而是因为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乎真正重要的东西。
人生如棋,有时候,最明智的一步,反而是看似退后的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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