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冬天的南京，雨脚贴着风刮过城南的窗棂，屋里光线很灰，白布从脚面盖到胸口，房梁上那根白绫轻轻晃着，这是姚迁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句话，不写字不留泪痕，身后书案上摊着旧登记册，指尖定在那一页，被“借”走的馆藏字画一行行，清清楚楚，屋外没人多问，屋内没人再吭声，消息在城里打了个转就沉下去，字画下落成谜，知情的人把嘴合得很紧。
1982年冬天，一场所谓的“学术审查”落下，匿名材料从暗处飞出来，把《江苏明代考古新发现》点成“剽窃下属成果”，这篇稿子他在田野里走出来，两年打磨，每个数据有现场支撑，馆内专家过过目，对面却把帽子越压越紧，流言像风一样跑遍圈子，姚迁成了“学术窃贼”的名号，走到哪儿都有人侧目。
他试着再找证人，馆里几位知道来龙去脉的老同事，握着他的手又把手松开，眼里是惶急，话压得很低，“谁敢多嘴就砸谁的饭碗，家里也受牵连”，门关上，走廊里又只剩脚步声，能量的范围远在他想象之外，舆论能被拨动，消息能被封死，外头只议论剽窃，背地里的那桩借画追讨，被掩在沉默里。
那些字画从此像被人从地图上抹去，坊间流着几种说法，有人说被私下收藏传给后代，有人说漂洋过海去了海外，有人说保管失当已经霉坏，句子各执一词，证据都拿不出，仓库里一排排柜子安安静静，那批明清字画再也没回到展厅。
清白归位，生命不能归位，国宝的踪迹也没回到原点，后来参与核查的人回忆，路上多次被看不见的手绊住，关键证据被毁，该出面的避不见，该作答的含糊其辞，字画去向缺少确证，调查做到尽头，还是一道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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