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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大尾巴狼”属于贬义词,是嘲讽那些装腔作势、到处炫耀的人,也指那些表面看起来很厉害但实际上没什么能耐的人。回想自己刚参加工作时,曾两次“冒充大尾巴狼”。当然,我“冒充大尾巴狼”都是迫不得已,并且还真帮助群众办成了事。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高考落榜后,经人介绍进入乡政府上班,从事新闻报道工作,属临时工性质,一边上班一边种地。骑着新买的自行车,手里拎个皮包,上衣左上角口袋别一支钢笔,每天和书记乡长一样进出政府大院,与乡领导一起在食堂吃饭,经常跟随乡领导下村调研、检查工作,还有时受领导委派参加县里的一些会议。不知底细的人都以为我是正儿八经的乡干部,其实咱就是一个年轻的农民而已。
一天,乡党委吕秘书因私事外出,让我帮他在办公室听电话,如有来人来访,做好登记接待。那天我正坐在吕秘书每天坐的藤椅上看报纸,一个看上去有60多岁、头戴旧草帽的农村老头诚惶诚恐走进办公室。看着老人满脸汗水,我赶忙让老人坐在吊扇下凉凉,问他有什么事。老人说,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已到结婚年龄,结婚必须要盖房子,找了村里好多趟,村干部就是不批宅基地。我问他,是什么原因呢。老人说,具体负责批宅基地的是村土管员,两家以前因为承包地边界发生过一点纠纷,现在当了村干部后,就想故意刁难他。老人实在没办法,于是步行十几里来到乡里找乡长,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听了老人的叙述,凭自己多年在农村生活的耳闻目睹,我认为是符合申请宅基地条件的。我站起身,正想带他去找分管副乡长,老人突然开口说,梁乡长,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啊,盖不成房子,肯定会影响孩子终身大事的啊。我赶忙解释说,我不是乡长,只是一个临时工。老人说,你不要瞒我,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院子里那个穿牛仔裤的小伙子跟我讲,你就是副乡长,专门管宅基地的,让我找你的。
我透过敞开的窗户往外看,在食堂烧饭的小杨嘴里叼根烟,正站在树底下乘凉,扭头看见我,冲我挤眉弄眼,不怀好意地笑。哦,原来是这个小子在使坏,故意捉弄我的。
看来怎么也解释不清了。我只好一本正经地对老人说,你反映的情况我知道了,我要先找你们书记村长核实情况,乡里还要开会研究一下,一个星期之内给你回话,你先回去。党的干部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你尽管放心。老人这才千恩万谢退出了办公室。
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这可怎么办呢,到下班时还在苦思冥想。在食堂吃饭,抬眼看见我大叔,顿时大脑洞开。有办法了,就找我大叔。
大叔和我是本家,同村同姓,曾经当过8年村支部书记,威望很高,因为年龄大了,现在安排在乡土管所任副所长,解决一户宅基地应该是小菜一碟。吃饭时我和大叔坐对面,和大叔讲了事情经过。大叔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指着我的鼻子说,你看你,做事多莽撞,你才上几天班,竟敢冒充乡长接待群众,还能随便承诺,你胆子不小。接着又指着旁边小杨骂,你个孬种,人长得不咋样,还一肚子坏水。
气归气,但事情还要解决。第二天上班,大叔对我说,今天跟我去一趟村里,把那个事情处理了。爷俩顺着乡村土路一路骑行,路上又被大叔训了好几句。到了村部,大叔就和村支书讲了老人申请宅基地的事,希望村里要按照政策规定,公事公办,不然再跑去乡里找领导,也会影响村里形象的。
村支书是个年轻小伙,刚上任不久,拍着胸口对大叔说,您老书记亲自出马了,保证按照您指示落实到位。果然没几天,老人手持盖有村委会公章的申请报告,到乡土管所办理了鲜红的宅基地使用证。回家时,老人单独绕道来到乡办公室,握住我的手久久不松。反复说,多亏了梁乡长啊,您帮了我的大忙,您真是个大好人。让在场的吕秘书、朱乡长、曹委员等几个乡干部一头雾水。
还有一次,记得是腊月,快过年了,我陪同李副乡长下村,在村里吃过午饭返回时,走到村头被几个妇女拦住了。其中一个40多岁的妇女拽着李乡长的自行车不让走,嘴里直嚷嚷,说村里干部优亲厚友,她家很困难,但从来吃不到救济,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反倒能吃到,要乡长给她评评理。旁边的几个妇女也在帮腔,说韩嫂家真的困难,不信你可以去看。
李乡长那天酒喝的有点高,深知农村妇女都难缠,想急于脱身,于是指着我对妇女说,他是乡里新调来的梁主任,就是负责这个事的,你找他就行了,我还要去参加一个会。说完,骑上自行车一溜烟跑了。
谁也不想惹麻烦。一起吃饭的几个村干部看副乡长都跑了,也想溜之大吉,便略带幸灾乐祸的口吻说,梁主任,你就按李乡长的指示办吧,我们手头都还有事,顿时也作鸟兽散。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长期生活在农村的人,多多少少还是有一定群众工作方法的,这个时候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硬着头皮上。我对这个韩嫂说,你带我去你家看看,我要了解一下情况。路程很近,不到5分钟,就到来这户人家。走进矮矮的土墙院子,韩嫂指着坐在轮椅上晒太阳的男人说,这是我老公,上次伐树时把腿砸断了,借钱做的手术,都三个多月了,还不能下地干活。走进偏房,屋里很凌乱,一个老人躺在床上。韩嫂说,这是我婆婆,有哮喘和高血压,常年吃药,还有两个孩子正在读初中。梁主任你看,我家该不该吃救济?
说实话,这户确实困难,同样作为农民,我感同身受。我对妇女说,你家确实困难,我明天就安排村里把你家名单报上去。女人面露难色地说,要是指望村里报,百分之百又会泡汤。“村里不报也没关系,乡政府可以直接安排,今年困难群众救济,肯定有你家的,我说到做到。”那天我也喝了一点酒,酒壮怂人胆,说话斩钉截铁,好像自己真的就是主任了。
“祸”是李乡长惹的,我当然还得找他。第二天,我把详细情况向他汇报。李乡长沉思了一下说,看来这户真的困难,符合救助条件,我等一会和民政助理交代一下,年前去慰问一次。
民政徐助理是本乡人,他的儿子和我是高中同学,我们老早就熟悉。大约又过了两天,我去问徐助理困难救助的事,建议能否对该户特殊照顾一下。徐助理说,李乡长已经安排过了,夸你呢,说你帮他解了围,要给足你面子,这次准备送一袋米、两桶油、五斤猪肉加上五十块钱,比其他困难户高出不少呢,明天上午就去,到时你跟我一起去。
我清楚记得,那天我和徐助理每人骑一辆自行车,米袋和桶装油绑在我的后车架上,猪肉挂在徐助理车把上。半小时后,到韩嫂家门口,车子还未扎稳,就见几个好事的妇女一溜烟跑进韩嫂家院内,边跑边喊,韩嫂——韩嫂,梁主任来你家慰问啦。
韩嫂闻声出来,看我们带去这么多东西,甚是惊讶,激动地语无伦次,就差没哭出声来。把东西卸下拎进屋内,我又掏出五十块钱塞到韩嫂手里,寒暄一会儿,我们就离开了。整个过程我是主角,韩嫂一家和看热闹的人都围着我问这问那,徐助理被晾在一旁无人问津,一个放寒假的中学生竟当众说我是“焦裕禄式的好干部”。谁叫我那时年轻英俊、器宇轩昂,看上去就有干部的派头,而徐助理是一个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呢。
我时常在想,在基层工作,和群众面对面打交道,绝对不能玩那种虚头巴脑的花招,农村老百姓质朴善良,糊弄不得、敷衍不得。回想自己年轻时“冒充大尾巴狼”的事,确实感觉好笑,但我不仅不觉得丢人,反而为自己帮群众办了一点实事而感到骄傲。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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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广伦,长期在县直机关从事宣传工作,业余时间喜欢写散文、随笔,新闻稿件及文学作品散见中国社会报、中国国防报、慈善公益报、中国双拥杂志、宿迁日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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