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州最高法院裁定警方可无搜查令获取Google搜索记录

美国宾夕法尼亚州最高法院本周二作出一项具有争议性的裁决，认定警方在调查强奸案过程中向Google调取嫌疑人的搜索记录，无需事先取得搜查令，理由是用户在进行网络搜索时并不存在“合理的隐私期待”。

该院在公开意见书中表示，当前“网站、互联网应用和互联网服务提供商收集并出售用户数据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因此普通互联网用户应当明白，其线上活动会被记录和共享。法院特别援引Google的隐私政策指出，平台已经明确告知用户，其搜索历史可能会分享给第三方，“用户在使用其服务时不应期待任何隐私”。

案件源自一宗发生在宾州的入室强奸与抢劫案。警方侦办过程中一度陷入僵局，最终在调查的“最后一招”中，向Google发出请求，要求提供在案发前一周内，任何曾在Google上搜索受害人住址的用户列表。Google随后反馈称，有人从与被告约翰·爱德华·库尔茨（John Edward Kurtz）住所相关联的一个IP地址，在案发前数小时查询了受害人的住址信息，这一结果成为警方锁定并最终定罪被告的重要线索之一。

最高法院在意见书中还强调，互联网用户并非被迫留下数据足迹，用户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获取信息，从而避免将自身数据暴露在网上。意见书写道，与随身携带手机所产生的定位轨迹不同，“使用互联网所产生的数据轨迹并不是以同样的方式‘非自愿’”。

从适用范围看，此案仅在宾州境内具有直接判例效力，但有学者警告，其影响可能远超该州。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院教授安德鲁·弗格森（Andrew Ferguson）指出，如果被视为相对进步的宾州都为警方无令获取搜索记录“亮绿灯”，其他州的警察机构很可能会更有信心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类似做法。他同时是即将出版的新书《你的数据将被用于对付你》（Your Data Will Be Used Against You）的作者。

弗格森认为，这一裁决触及了一个仍在激烈争论中的前沿法律问题，即执法机构能否在缺乏传统个案怀疑的情况下，进行所谓的“反向关键词搜索”（reverse keyword search）。在他看来，允许警方不经司法授权就大规模调取Google搜索记录，将营造一种“令人寒蝉”的环境，因为许多人在Google上提出的问题，往往连最亲近的伴侣都不会知晓。

弗格森警告称，反向关键词搜索的危险在于，它让警方可以在我们的“数字问题和查询”中翻箱倒柜，从而借此推断我们的内心世界和思想活动。他表示，一份关于你向Google提出的问题清单，几乎就是通往你思维方式的直接入口，而民主社会通常会努力阻止政府获取这种层面的信息。

虽然本案裁决未直接改写联邦层面的隐私标准，但围绕数据隐私、搜索引擎记录与第四修正案保护边界的争论，势必会在美国继续升温。在当前越来越依赖互联网搜索的时代，宾州此案的判决，可能成为未来各州立法和法院审理相关案件的重要参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