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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的上海深秋,法租界一栋洋房的客厅里,镜头定格下反常的一幕,发福的男人刻意前倾着身子,右手几乎弯成九十度,牢牢攥着对面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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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平日里在上海滩跺跺脚都震三分,见惯了各路权贵低头哈腰,此刻这副姿态,不像平辈相交,倒像晚辈给长辈请安。
这弯腰的弧度里藏着什么门道?能让他放下半辈子的身段如此迁就?要弄清这些,得从他揣着半块饼闯上海的那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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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弯腰的男人叫杜月笙,1888年生在浦东乡下,四岁没了娘,六岁没了爹,跟着舅父长大,吃了上顿没下顿。
十四岁那年,他揣着几个铜板闯上海,在水果店当学徒,削水果的手艺练得炉火纯青,后来人送外号“水果月笙”,他不甘心一辈子削水果,总想着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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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是青帮给的,他拜了青帮的陈世昌当“老头子”,凭着脑子活、会来事,被引荐到黄金荣公馆当差,黄金荣那时是法租界巡捕房的华探督察长,上海滩响当当的人物。
杜月笙伺候黄金荣的老婆林桂生很尽心,有次林桂生遇袭,他奋不顾身挡在前面,从此被黄金荣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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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荣把法租界的赌场“公兴俱乐部”交给他管,他把赌场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学着结交各路人物。
从军阀政客到文人墨客,只要用得上的,他都肯花心思拉拢,章太炎那样的大学者,后来都成了他的座上客,还帮他改了名字,把“月生”改成“月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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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他和黄金荣、张啸林合伙开了“三鑫公司”,垄断了法租界的鸦片生意,这生意利润大得吓人,他的家底也越积越厚。
可他知道,黑道名声不好听,想真正立足,得往“白道”上靠,他开始挤入工商界,办银行、开工厂,还大把大把地做慈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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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2年浙江发大水,他在募捐会上捐了300块大洋,意外中了头奖,名声一下传开,1932年“一·二八”抗战,十九路军在前线血战,他组织了上海市民地方维持会,亲自开车往军部送罐头和生活用品。
他出资建了4个临时医药所,还捐了1000块给崇明难民,占总捐款的四分之一,蔡廷锴后来提起这事,都很感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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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慈善不是白做的,1934年,他被推选为中国红十字会副会长,蒋介石亲自当名誉会长。
这头衔让他彻底摆脱了“黑帮头子”的单一标签,成了拿得出手的“社会贤达”,他自己也很看重这身份,1947年审定履历表,38个头衔里,这头衔排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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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蒋介石的交情,也是从互相利用开始的,1927年“四一二”的时候,他帮蒋介石镇压工人运动,事后得了个军事委员会少将参议的虚衔,这虚衔管用,让他在官场上行走更方便。
抗战爆发后,他的作用更明显了,他在上海组织战地服务团,募集了150多万捐款,还应潘汉年的要求,从国外买了1000套防毒面具送给八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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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沦陷后,日本人拉他当汉奸,他躲到香港,继续帮着国民党搞情报、策反汉奸,汪精卫的亲信高宗武、陶希圣脱离汪伪集团,公布“汪伪密约”,就是他和戴笠一起策反的。
抗战胜利后他回上海,风头比黄金荣还盛,恒社的门徒发展到五百多人,各行各业都有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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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的合影,就出在这样的背景下,那年5月蒋介石就任总统,就职典礼办得很隆重,那是国民党高层在大陆最后一次大聚会。
杜月笙作为上海工商界的头面人物,肯定要去捧场,照片里他弯腰握手,很多人说他圆滑,其实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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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国民党的财政已经快垮了,蒋介石派蒋经国到上海“打老虎”,强制民间把金银外币换成金圆券。
蒋经国动真格的,抓了不少人,其中就有杜月笙的儿子杜维屏,说他投机倒把,这一下把杜月笙架到了火上,他知道蒋经国是蒋介石的儿子,硬碰硬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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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影时的弯腰,就是他递的台阶,姿态放低,是告诉蒋介石,他认怂,不会和蒋经国对着干,可这弯腰也不是彻底服软,里面藏着试探。
他想看看蒋介石是不是真要对他下手,蒋介石也明白他的意思,后来杜维屏判了六个月徒刑,没重判,算是给了他面子,这两人的心思,都藏在那弯腰的弧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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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他当时具体怎么想的,可从他一辈子的行事来看,这弯腰是他的生存本能,他从底层爬上来,靠的就是这种精准的分寸感。
对黄金荣,他恭敬听话,等自己翅膀硬了,也没忘本,对蒋介石,他既依附又保持距离,从不当完全的傀儡,对普通百姓,他偶尔也会施点小恩小惠,上海滩的穷人找他帮忙,只要事不大,他一般不会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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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解放军快打过来了,蒋介石拉他去台湾,共产党也通过渠道希望他留在上海,他两边都没答应,带着家人去了香港。
有人说他胆小,其实他是看得太透,去台湾,蒋介石未必真信他,说不定会被软禁,留在上海,他早年的那些事终究是把柄,香港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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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香港,他住的房子只有三房一厅,和上海的杜公馆没法比,哮喘病越来越重,每天只能躺在床上。
1950年中国银行改组,邀请他回北京开会,他出主意让大家派代表去,还说要共担风险,这事传到蒋介石耳朵里,蒋介石很生气,派人去香港恐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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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年8月,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口述了遗嘱,全是家里的琐事,没提一句政治,16号那天晚上,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享年63岁,他死后,家人把他的骨灰带回了上海,葬在高桥老家。
回头再看1948年那张合影,弯腰的姿态里,有江湖大佬的精明,有商人的算计,也有小人物在乱世中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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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上海的弄堂里,还流传着他的故事,那些故事里,没有绝对的好与坏,只有一个在乱世里拼命活着的人。
参考资料:
人民网——黑帮老大杜月笙曾是红会副会长 2013-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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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闻网——青帮大头目杜月笙并非漆黑一团 抗战中作出贡献 2007-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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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网——蒋经国与杜月笙上海大斗法 2015-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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