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倒计时3天！宿迁百亿传销大案庭审第三天回顾

徐昕律师对公诉人当庭逼供！

审判长撤回了昨日对徐昕律师的警告！

今天上午开庭之后，排非调查继续进行。徐昕律师首先就昨日被警告一事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昨天我在发表意见的时候被打断，后来出现了一些不必要的冲突，审判长说我违反了法庭纪律，给了我警告，昨晚我很详细的回忆和复盘了下午的情况，自认为没有违反法庭纪律。而对比刚刚开庭宣布的法庭纪律，我也确实没有违反——希望法庭给我一个说法吧。”

审判长话不多说，也干脆利落的给了徐昕律师一个想要的说法：

“我们听取了徐昕律师的意见，庭后我们也查看了庭审录像，徐律师当时发言确实说法院做出的决定违法，但是法庭经过审查认为，未违反法庭纪律——我们继续下面的程序。”

虽然审判长没有正式宣布撤销对徐昕律师的警告，但是已经用“不违反法庭纪律”的最新答复事实上撤回了昨天的警告！

随后，徐昕律师继续就昨日孙玉婷当庭揭露的指居遭遇和辩护人从同录中发现的问题，继续发表关于排非的意见。

起诉书中对多名被告人被指居、拘留情况无记录、日期错误！

随后，有辩护人向法庭提出，事实上除孙玉婷、苏路江之外，其他多名被告人也曾被指居过，但是在起诉书相关个人信息中并无对应描述！

而被告人王燚被拘留的情况也没有出现在起诉书上，而关于王燚被取保候审的日期竟然也是错的，起诉书载明他在2023年8月16日即被取保，但侦查机关提讯提解证却载明他的羁押期限到8月19日——差的4天，大变活人了！？

辩护人也随即申请调取指居场所的全部监控，核实这四天的时间里，王燚到底在哪里？！

无外伤式刑讯=容嬷嬷扎针！

辩护人发表完意见后，公诉人出示相关证据，包括孙玉婷指居期间的就医记录，虽然孙玉婷眼前发黑、头晕、恶心等，但脑电图、心电图等均无异常，另一份病历则显示孙玉婷曾因新冠就医，CT显示胸部结节、考虑慢性肺炎，无其他异常。检察院以此证明指居期间无身体不适和重大疾病等情况，无刑讯逼供和体罚。

徐昕律师对这些试图证明孙玉婷没有遭受刑讯逼供的各种无异常医学治疗材料进行了正面反驳：

“孙玉婷曾说自己坐小凳子坐得下体肿胀，她是特指的隐私部位！这是非常残酷的！对这样一个证明对象，你用什么证据证明？你用健康检查表、就医记录，医生检查她的屁股和隐私部位了吗？！两个男检察官更不可能去检查她的下身！你用这些材料无法证明孙玉婷指控的事实是否存在！她指控的是东，你证明合法性的材料是西！你怎么证明孙玉婷说的是假话？不需要法律知识，任何一个有常识的人都知道用监控视频来证实！有图有真相，这些问题到底存不存在，看了视频一目了然，需要你做这些书面材料吗？能达到证明目的吗？”

随后，徐昕律师的意见为本案开庭以来最精彩的一幕设下了伏笔：

“目前我们没有听到公诉人说没有监控，所以我们能够推定这个录像是有的——有的话就把它拿出来，如果不拿出来，从证据法的角度讲，要适用举证妨碍规则做出对持有证据一方不利之推定，就应该推定孙玉婷的话是真实的，非法证据应当排除！”

随后，徐昕律师补充了一个新的情况：

“我们办过很多传销案件，之前我们发个开庭公告，很多人骂传销的，但是这个案件的开庭公告下面的留言，全都是说这个产品很好的，全是自动来评论的！”

随后，王燚的辩护人针对公诉人的举证进行了回应：

“我们现在要解决的首先就是一个痛苦的问题，到底什么是法律不允许向被告人施加的痛苦，基于向被告人施加的痛苦取得的证据达到什么程度属于非法证据？网友常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假如把孙玉婷重判了，她很痛苦，她的家人很痛苦，辩护人也很痛苦，但是检察官可能很快乐。所以痛苦没有科学的标准，没办法通过单一的标准来统一评价。

作为生活经验，我们都有过痛苦的感受，痛感是一种即时性、暂时性的感觉，比如挨一巴掌，可能几秒钟就过去了——这样的痛苦感觉，怎么能通过医学来发现呢？如果通过医学上能够观察、检查到的方式查出被告人遭受过一些对待措施，那就不是简单的刑讯逼供的问题，可能涉嫌更严重的故意伤害了！很多刑讯手段达不到医学上留下创伤痕迹的程度，但是不意味着她没有经历痛苦！

影视剧里清朝的容嬷嬷整人，她都知道用针扎，不用棍子打、棒子砸，不是一样的道理吗？我能让你难受、痛苦，但是御医来了，你还查不出我有伤，这不是一样的伎俩吗？！

为什么在一个文明时代的法庭，还需要对这样的一种封建遗毒合理化甚至掩盖吗？！”

徐昕律师对公诉人当庭逼供！

本案开庭以来，最为精彩的一幕，马上上演！

各位辩护人发表意见后，徐昕律师要求补充，突然问公诉人：

“指居期间的监控到底有没有，希望公诉人正面回答一下，你们自己看过没看过？”

在法庭随着公诉人一起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后，郭健检察官对审判长说：

“法庭，这个不是公诉人现在需要回应的事项。”

徐昕律师马上追问：

“这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你要么看过、要么没看过，怎么不能回答？”

郭健检察官前几日犀利的话锋全无，转头问审判长：

“法庭，现在是要公诉人回答吗？”

审判长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公诉人是什么意见？”

郭嘉检察官虽然回答了一大段，但听起来又好像什么也没答：

“辩护人提出的如果指居期间检察机关存在违规，请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相关部门会核实。但是您要调取的，根据两高三部的规定均是讯问录像，要调取指居期间录像，于法无据，其他的内容看同录即可。”

徐昕律师从公诉人的闪烁其词中发现了问题：

“我的问题是要首先确定指居期间的全程录音录像到底有还是没有？第二是公诉人你看了没有？这是最关键、直接的证据！这个录像有还是没有，能确定吗？你要正面回答。如果说没有，有没有的解决办法，有的话，我们有的解决办法！”

郭健检察官的回答好像重复了上一个回答内容，但好像又撤回了点什么：

“公诉人刚才回应得很明白了，您要调取的根据法律规定只有讯问时段的，你问的指居期间的同录于法无据，公诉人无须回应。”

徐昕律师毫不让步：

“2025年7月1日刚刚生效的关于指居的新规，里面第19条说到了指居场所内的活动和临时带出指居活动，要实行全程录音录像，专人保管，辩护人可以申请检察院查看、调阅上述录音录像——这怎么能说是没有根据呢？我提出这个问题你一直没有否定存在，所以这个录像应该是有的，可能你看过，到底有没有孙玉婷所说的残酷的刑讯逼供？有的话不能隐瞒，隐瞒是有问题的，我现在要确定它有还是没有？法律规定很清楚，可以申请调阅！这个规定是你们最高检发的，当然要执行，怎么能叫于法无据？”

《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依法规范指定居所监视居住适用和监督的规定》

徐昕律师继续说：

“我认为这就是排非的关键，没有这个指居的录像，排非排不排没有意义，庭开不开没有意义！关键的问题不解决，绕来绕去的什么体检表、笔录怎么说没有用的！这几天我们反复提出有监控，你没有否定——有的地方说是设备坏了，有的地方说没人保管，丢了——但是您很负责，没有说这种话，我们现在首先要确定这个东西到底有还是没有，这是证据啊！”

公诉人和徐昕律师拉扯了半天，关键的问题很简单：

有，还是没有？

全体旁观者都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期待检察官会怎么回答。

沉默、沉默、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使法庭内开始出现一种颇为尴尬的气氛，大家都在心里替检察官着急：

有，还是没有啊？检察官，这个可以有！

徐昕律师打破了越发尴尬的气氛，继续说道：

“这对排非来讲是最关键的证据，其他什么都可以不要！我们也感谢公诉人没有说出不负责任的话，也让我们看到了案件的希望，指居期间全程的监控是存在的，存在就好办了——首先我们请问这个证据是否存在？”

徐昕律师出给检察官的，依然还是那道简单的老题：

有，还是没有？

沉默、沉默、沉默……

这次是审判长打破了尴尬，问公诉人：

“公诉人，是否还是刚才回应的内容？”

郭健检察官反应很快：

“对，刚才回应过了。”

郭健检察官仿佛换了个人，让徐昕律师百思不得其解：

“不是，她的回应说不属于调取对象，但是我拿出来规定，它是属于可调取的证据啊。我们现在要知道这个证据有还是没有啊？为什么要回避呢？”

公诉人啊，你真是急死大家了，到底有还是没有啊？！听不到你的回答，今晚大家都要睡不好了！

沉默、沉默、沉默……

今天沉默的不是康桥，是郭健检察官……

徐昕律师继续赞扬检察官负责任：

“前期我们确实注意的，公诉人没有像其他案件中说出不负责任的话，说坏了或就是不给——至少到现在没有说假话吧！但是我们想确定一下它到底有还是没有？审判长，您要查明这件事啊，关键证据有没有，这个事实不查明您审啥案子？”

审判长继续给公诉人台阶下：

“针对辩护人刚才提出的这个问题，公诉人还是刚才的意见吗？”

郭健检察官反应依然很快：

“对。我们刚才已经表达过，针对辩护人提交的材料，愿意播放相关讯问的同录。”

旁听席上上百只眼睛在公诉人和徐昕律师之间来回切换，一个有还是没有的问题，十几分钟过去了，就是没听到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

这下好了，大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越来越好奇了，公诉人的沉默完全起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效果，这个问题，算是彻底绕不过去了！

徐昕律师有些失去耐心，大声的表示：

“审判长，希望当庭查明！公诉人有没有将能证明被告人无罪或者罪轻的证据移交给法院？有没有收集指居期间的全程录音录像？有这么难吗？如果关键证据都无法查明，后面还安排一个月的庭审有什么意义呢？”

如此严肃的问题，审判长也不敢含糊，再次对公诉人说：

“对于辩护人的问题，你们庭后跟侦查机关核实，同时需要针对辩护人的问题做出回应！2025年7月1日关于指居的新规是7月1日实施的，那对在此之前行为的约束性，是否具有约束性，也需要做出一个说明——同时对这两个事项，庭后进一步核实说明。”

这下可好了！公诉人兜兜转转想躲掉徐昕律师一个简单的问题，结果审判长一下给你布置了两项作业，今晚可能你们要加班了！

徐昕律师紧接着对审判长表示：

“我先回应一下您说的问题，指居新规是2025年7月1日实施的，我们现在是2025年11月12日，还不涉及溯及力的问题，那是必须适用啊！所以这不是一个需要庭后解释的问题。”

郭健检察官曾称徐昕律师为泰斗，泰斗今天就帮检察官完成了一项作业！

徐昕律师继续说道：

“我现在的问题就是公诉人知不知道，第一点，她知道有这个录像，所以她从来没有否认过这个录像，从这点讲我们说公诉人没有说假话，这一点已经可以明确。第二点，我想确定公诉人有没有看过？要么明知存在刑讯逼供而不提交证据或不排非，或者你看过但是认为没有问题。这是最关键的问题，说多了没用，把人家指居期间的监控拿出来嘛，多简单的事，最高检让你拿出来，最高检的话你得听啊！”

徐昕律师看向审判长：

“这个是事实问题，不是庭后找侦查机关出情况说明解释的问题，法官您审案子我们非常尊重，花了这么长时间不能在查到关键证据上就回避或掩盖！有没有这个证据、看没看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可以说没有，可以说看了，没问题，调取，我不同意，也可以说看了，确实有点问题，我们可以移交——我们更欢迎是这样的一种做法！”

随后，王燚的辩护人也表示赞同徐昕律师的意见：

“按照常理，现在想找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都很难，而且行政执法过程全记录都早都实施了，交警要罚200块钱都必须有照片、视频，否则都可以去复议——这都是常识。一定是有监控的，没有的话建筑物业可能都不过关，物业规定都要求必须尽到安全保卫责任，最简单的就是装个监控，出了问题要知道侵权人是谁。

如果没有监控，公诉人刚才就用笔录上有孙玉婷的签字、手印来证明这个笔录的合法性，非常的绕——而且这样的举证方式有一个根本性的缺陷——我们现在进行的程序是排非，排非的对象就是这些带有孙玉婷本人签字、手印的笔录，但是公诉人却用这些排非对象本身证明这些排非对象是合法的——这个话听起来就很绕。这些证据它处于一种证据效力待定的状态，有待于排非程序结束之后，法庭审查认定这些证据的合法性，确定了它的证据效力，才能决定它有没有资格进入到法庭和审判程序中。类似的例子就是民法中也有效力待定的法律行为。”

随后，多名辩护人也再次表达了意见要求公诉人回应。

经过这段长时间的准备，郭健检察官这次没有沉默，而是先引经据典的阐述了一段各种法律规定，但是，法庭听到的不是有或没有，而是：

“所以，公诉人仍然回应的是，如果确定指居期间有明确的指向线索和证据，可以向检察机关提交材料，我们审核后会书面提出意见。”

哎，法庭内大家都期待再次落空。

徐昕律师苦口婆心，再次重申了之前反复提出的要求：

“我一直恳请这个问题当庭得到解决，庭后解决没用，庭后出个什么说明我们不信，我们相信公诉人当庭的表现，这个事实很简单嘛——有还是没有、看还是没看、给还是不给吗？”

王燚的辩护人接力对公诉人说道：

“非常同意徐昕律师的观点，提醒公诉人民法中有一种非常特殊的意思表示方式叫沉默——特定情况下，沉默本身也构成一项意思表示。您既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有否认，总是在回答我们为什么不需要提供，为什么不应该提供——如此简单的一个有和无的问题，如此反复几轮之后，不仅审判长、合议庭，可能法庭所有人的内心确信已经在慢慢形成了，您用您这种沉默的回答，在告诉我们这个东西可能真的有。长时间这样围绕一个简单的问题循环往复，可能庭审的效果会与公诉人的期望相反，还是希望公诉人能够有国家的胸怀，开诚布公的回答有还是没有，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问题。有，你不拿出来，这极有可能证明被告人无罪的证据，为什么不拿出来，再这样问下去，所有旁听者心里可能只有一个答案：不敢回答说明你心虚了！”

又是一个来回！郭健检察官的准备更充分了，旁征博引一番高论，依旧没有否认，但传递给旁听者的信息很简单：东西有，但我就是不给你看！

这个问题将近一个小时了，公诉人就是拉着法庭在原地转圈圈，徐昕律师估计要气的冒烟了：

“这个录像有还是没有？你看了没看？如果有严重的刑讯逼供，你一味隐瞒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所以我们的公诉人为什么要给公安违法的指居买单呢？！我前几天有篇文章大家骂我骂的比较凶，标题是《检察官是冤案的第一责任人》——骂我的估计都是检察院的。你有法律监督职责，你全程参与诉讼，侦查阶段你要监督，审查起诉你负责，到了法院你还要去，关键证据你都不说有没有，我的天呐！到现在你还没有说你有还是没有，但是我们推定肯定是有的，因为你从来没否认，到现在也没否认——沉默就是一种意思表示啊。我认为这个问题咱们必须解决，你拿还是不拿？！恳请两位代表国家公诉的检察官，我们尊重客观事实，如果拿出录像没有刑讯，给她加一条罪，伪证！她欺骗法庭给她重判也行啊！我们有一个案件中，被告人以生命捍卫调取监控录像的权利，不给录像就死！最后就拿到了！前面也说了，传销案件的定罪本来就应当以客观证据定罪，不是根据口供定罪，你也可以研究一下说排非不排了，供述我们不作为证据使用，咱们也解决问题，礼拜五就开完了！”

有还是没有？看还是没看？给还是没给？

一个小时过去了，徐昕律师的连环三问依旧还是三问，审判长也等不及想要休庭了：

“今天这个问题，我们再继续也……”

徐昕律师连忙打断：

“不不不不不，我最后请求法庭最后再问一次公诉人，指居期间的监控、全程录音录像，公诉人到底有还是没有？看过没看过？给不给？”

审判长向公诉人转达了徐昕律师的最后一问。

郭健检察官回答道：

“如果法庭需要，我们尊重法庭的判断。”

这次郭健检察官虽然依然没有正面回答，但给了一个新的回答！徐昕律师的灵魂追问，被抛给了法庭！

徐昕律师马上回应：

“哎！审判长，这个就好了！通过公诉人这个话我们能确定一定是有的——如果法庭需要，他就给！希望法庭当庭决定让她调取！”

审判长回应：

“法庭会对大家提出的问题进行调查，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做出相应的处理！”

审判长差点直接宣布休庭，徐昕律师再次发言：

“我最后说一句，公诉人最后的发言又进了一步，我表示感谢！我说一下为什么法庭应当决定调取。根据排非规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侦查机关、人民检察院收集但未提交的讯问录音录像、体检记录等证据材料，这个‘等’根据指居新规，就包括了指居期间的全程录音录像，人民法院认为与证据收集合法性有关的，应当予以调取——我认为不需要庭后研究，建议您当庭决定！”

审判长说道：

“刚才法庭已经对相关事项做出了决定，鉴于被告人身体原因和时间关系，休庭！”

徐昕律师对公诉人当庭“逼供”整整一个小时！先推定再推测，最终终于可以得出“有”的结论了。

不知公诉人内心是否对刑讯逼供有了切实体会？又是否动过申请徐昕律师回避的念头？

但给还是不给的悬念，就只能继续留到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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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

夏海龙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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