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21年,大唐最尴尬的一场酒局:几十个开国元勋排队挨骂,最后只有个混混说了句人话。
公元621年5月,洛阳城外的日头挺毒,但唐军大营里的气氛比冰窖还冷。
这是一场极其诡异的刑前酒,几十位穿着光鲜亮丽铠甲的大唐将军,排着长队,手里端着酒碗,等着给一个死囚敬酒。
这死囚跪在地上,头发乱得像个鸡窝,眼神却凶得像头要吃人的老虎。
为首敬酒的那位,是后来大名鼎鼎的英国公徐茂公。
他端着酒刚凑上去,还没来得及张嘴说两句场面话,这死囚一口浓痰,“啪”地一声,精准地糊在了徐茂公的脸上。
全场死寂。
徐茂公没敢擦,僵在那里。
死囚骂了一句:“牛鼻子老道,少来这套!”
紧接着,更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满脸横肉、只会耍三板斧的粗人挤了进来,端起酒杯,满嘴喷着大逆不道的混账话,祝这死囚来世把在座的各位兄弟全杀了。
结果呢?
这死囚反而哭了,含着泪连干三杯,仰天大笑,痛痛快快地伸长了脖子让人砍。
这死囚叫单雄信。
送他上路的,全是当年和他磕头换帖、发誓“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的瓦岗寨四十六友。
很多人看《隋唐演义》,光顾着看李元霸砸锤子、罗成耍花枪了,其实单雄信之死,才是整部书里最戳心窝子的成人童话。
单雄信以前是干嘛的?
山西二贤庄庄主,大隋九省绿林的“总瓢把子”。
用现在的话说,他就是当时黑白两道通吃的顶级大佬,是所有绿林好汉的“天使投资人”。
当年的秦琼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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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平府穷得连饭都吃不上,不得不去卖马,那叫一个落魄。
是单雄信二话不说,又是给钱又是治病。
后来秦琼误杀人命,又是单雄信拿银子上下打点,硬是把秦琼从鬼门关捞了回来。
那时候的秦琼,报单雄信的名字比刷脸都好使。
那时候的交情是拿钱砸出来的,也是拿命换出来的,但这玩意儿最怕见光,一见光就馊。
谁知道命运这东西,最喜欢搞恶作剧。
贾柳楼四十六友结义,看着热闹,其实是单雄信悲剧的开始。
这帮人里,有魏征、徐茂公这种玩脑子的,有秦琼、程咬金这种玩命的,还有罗成这种富二代。
大家在瓦岗寨造反的时候,那是创业期,目标一致,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瓦岗一散伙,李渊父子的大唐这只“独角兽”企业正如日中天,大家伙儿得找工作啊。
除了单雄信,所有兄弟都跳槽去了李唐。
理由很现实:那是潜力股,去了就有原始股,能封妻荫子。
唯独单雄信去不了,因为李渊当年误杀了单雄信的亲哥哥。
这仇没法解,这是死结。
洛阳城破,王世充倒台,单雄信成了阶下囚。
这会儿,李世民其实有点犹豫。
他是个爱才的老板,想留单雄信一条命。
但这事儿吧,徐茂公最不答应。
徐茂公太了解单雄信了,这人就是个直肠子,认死理,讲义气也记仇。
留他在李世民身边,那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万一哪天想起来杀哥哥的仇,把老板捅了,大家伙儿的富贵全得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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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徐茂公必须杀他。
这就是政治家的逻辑:在利益最大化面前,过去的兄弟情义,连个屁都不算。
当徐茂公端着酒杯假惺惺来送行时,单雄信那一口痰,吐的不是徐茂公的脸,是这帮人虚伪的遮羞布。
然后就是那些张公瑾、史大奈、尤俊达…
这些名字,哪一个没受过单雄信的恩惠?
现在一个个穿着唐军制服,站在胜利者的角度劝大哥“识时务”。
单雄信一杯都不喝,眼睛就在人群里找。
他在找秦琼。
可惜,秦琼没来。
史书上说秦琼被派去执行任务了,或者说是病了。
这话你信吗?
反正单雄信是不信。
在这个决定生死的关口,那个被他视为比亲兄弟还亲的“秦二哥”,玩起了消失。
这种逃避,其实比当面捅一刀还狠。
秦琼是个厚道人,没脸面对恩人,也没法背叛新老板,所以他选择了躲。
但在单雄信眼里,这就是诛心。
就在这尴尬得让人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程咬金站出来了。
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只会插科打诨的混世魔王,这会儿简直是情商爆表。
他没劝降,没讲大道理,也没提什么家国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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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第一杯酒:“单二哥,你是条汉子,肯喝就喝,不喝拉倒!”
第二杯酒:“祝你来世报仇雪恨!”
第三杯酒,程咬金吼了一嗓子,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哆嗦:“愿你来世把我们这些没良心的兄弟,一刀一个都杀了!”
这话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道貌岸然的将军们,脸都绿了。
所谓的忠义,在利益面前就是个易碎品,只有这几句混账话,听着像人话。
程咬金撕开了所有的虚伪,承认了大家的背叛,承认了大家的“没良心”。
单雄信笑了,这是他被捕后第一次笑。
他喝了程咬金的酒,因为只有程咬金把他当个人看,而不是一个需要被清除的政治麻烦。
大浪淘沙之后,剩下的真兄弟,竟然是这个看起来最不靠谱的程咬金。
单雄信死后,江湖上再也没有总瓢把子,只有大唐凌烟阁上的功臣。
瓦岗寨的英雄们,最终都活成了自己曾经讨厌的样子,变成了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权臣。
那个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时代,随着单雄信那一颗人头落地,彻底画上了句号。
你说单雄信傻吗?
他也值的同情。
他想用江湖规矩去对抗政治斗争,用个人恩怨去硬刚时代洪流,这本来就是必输的局。
但他又是幸运的,至少在最后时刻,还有程咬金的三杯酒,证明了他这辈子没白活。
那一天之后,江湖死了,朝堂活了。
单雄信的人头滚落在地时,大概只有程咬金那个憨货,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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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昫等,《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
司马光,《资治通鉴·唐纪》,中华书局,195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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