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亿万”这三个字一出现在政协主席名单里,电白本地微信群里瞬间冒出一句:“老郭总算把‘副’字甩掉了。”配图是一碗刚出锅的蚝烙——热气腾腾,像极了此刻电白人的胃口:既想趁热吃,又怕烫嘴。
老郭不算新人。从坡心镇一路干到区委常委,他在统战口待了七年,把港澳乡贤、台商、渔民、牧师、村头庙祝统统拉进同一张圆桌,练就一套“能把生蚝说到愿意自己跳进锅里”的本事。如今接掌政协,有人调侃:“终于从‘拉群’的变成‘群主’。”玩笑背后,是电白对“会说话”的迫切——GDP过了700亿,岸线资源、绿色化工、临港物流样样都有,可项目落地前最怕“最后一公里”卡壳,卡壳的原因往往不是文件,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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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换血,肉眼可见的变动是“她力量”上桌。梁衡、陆喜梅两位女副主席,一个此前管教育,一个长期抓卫健,都是能把预算表掰开揉碎讲成白话的狠角色。本地女企业家协会第一时间把群名改成“我们有两张票”,潜台词是:以后提案别再只写“建议重视巾帼”,直接写“预算列支多少、编制给几个”。数字一摆,比一百句口号都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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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化也被拎出来反复说。70后甚至80后面孔塞进领导班子,有人担心“经验不够”。可电白眼下最缺的恰恰不是经验,是胆子。沿海经济带那几片滩涂,十年前谁敢想能引来千亿级丙烯项目?如今码头连片,夜里灯火像把银河扯到海面。年轻人敢把“不可行”写成“先行区”,大不了摔了跟头再爬,总比原地踩坑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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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件提案里,四成围着“海”转:有人要建深海养殖“蓝色粮仓”,有人喊把渔民社保从“船老大代缴”改成“政府直补”,还有人把“冼夫人文化”硬塞进RCEP文旅线路,说让东南亚华侨来电白吃鸭粥、看军坡,顺道考察码头仓库。听起来像拼夕夕组合,却精准踩中区委“1+4+6”的鼓点——党建引领是“1”,四大平台里文旅、临港各占一席,六大产业里文旅康养、海洋经济又占两席,提案与顶层设计像提前对过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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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闹背后也有冷思考。有委员在分组讨论时掏出手机,亮出一张照片:凌晨两点,电白工业园门口大卡车排成长龙,司机把座椅放倒啃面包。画面很燃,也很扎心——产值飙上去,配套没跟上,厕所、便利店、廉价旅馆全缺位。那位委员把照片插进PPT,只加了一句话:“GDP不解决司机憋尿,那就只是报表上的数字。”会场安静三秒,然后掌声雷动。第二天,关于“补齐园区夜间公共服务”的提案被火速立案,主笔人却不是那位拍照的委员,而是坐在后排的“老郭”本人——他悄悄把提案人要改成“政协党组”,理由简单:个人出名没用,得让职能部门找不到退路。
闭幕会上,高雪山把话说得很白:政协不是“举手机器”,是“刹车片”也是“发动机”。电白这辆大车,一边要冲百亿级项目,一边要绕开环保、用地、渔民转产这些暗礁,政协的“发动机”得把调研报告变成可操作的线路图,“刹车片”得在跑偏时踩得住。老郭在台下边听边记,把“刹车片”三个字圈了两道,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生蚝——那是提醒他自己:蚝壳硬,得用巧劲撬,生掰只会扎手。
散会当晚,有人拍到他独自跑到水东湾栈道,拎着半袋面包喂海鸥。镜头里背影很瘦,海风把外套吹成气球。第二天本地公众号推文标题是“郭主席跟海鸥开会”,正文却一句鸡汤都没灌,只列了五个问题:渔民转产补贴啥时候到账?青年公寓租金能不能再砍一半?冼夫人文化节预算够不够请一支好乐队?海鸥当然回答不了,但问题留在那儿,就像把蚝壳敲开一道缝,让海水渗进去——迟早会有肉。
电白人向来信“迟早”。迟到的港口、迟到的高铁、迟到的大学城,一桩桩都来了。如今轮到政协“迟到”——迟的是旧式“鼓掌”姿态,到的是“带着问题走路”的新节奏。下次再路过海湾,若看见有人蹲在礁石上写写画画,别急着喊“领导作秀”,那可能是老郭又在跟海鸥对表:哪件事必须今年办,哪件可以明年再说,哪件得先让百姓骂一顿再回炉。海浪一声一声拍上来,像给答案盖电子章——听得懂的人,自然知道下一步往哪儿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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