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以后,流刑在中国消失了脚印。那些曾经暴晒在黄土路上的枷锁和苔藓斑驳的刑具,似乎被历史的风吹进了集市的泥地。清末的烟火尚未熄尽,新国诞生,临时约法下“流刑”两个字嗫嚅地退场,留给后人疑惑:那么多被发配、刺字、丢到天涯的灵魂,他们的命究竟比砍头、凌迟好多少?为什么押送的差役反倒眼里放光,抢着去办女人的流放?社会转身很快,官差们的算盘打得也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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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刑,和斩刑不一样,后者是血脉当场断绝,眼下流刑不过是把一个人丢到世界尽头,路上生死难测。怨声也许更沉重。学者们爱研究刑罚思想转变如何“进步”,可下层百姓其实想得很简单,能走在路上,总有活下去的念头;但一个人被一路押解,官差手脚灵活,女人家里拿钱贿赂,出来的路更复杂,有时候命没了,还不知道是饿死,病死,还是半夜路边露营“天灾”死的。
小时候,听我祖父讲过市集上老陶家的女儿,说是清末因“私结外甥家大运粮商”被抓,流放到宁古塔途中,再没回来。我祖母说,押解她的两个差吏,回来后巴巴地买了新衣裳,还说啥路上苦,吃了不少苦头,可谁知道呢?那年冬天,城南的河里还捞出过一只断了的爪靴,“衣服是好的,鞋是碎的”,人们爱嚼骨头般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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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讲讲,流刑这东西,本是一种“免死”的法外之权。舜时就有,后来的桐宫、崇山都是流放地。等到朝代翻滚,谁都喜欢留着命,做活的奴仆,没了命,谁种地?谁戍边?谁做苦工?《尚书》,《史记》都有记载。我有时候在博物馆看那种带着铁环的遗骸,总觉得脖子上那一圈冷铁还在诉说。
秦汉以后,流刑的范围越拉越大。帝国需要劳动力,流放就像是替国家搬家。地广人稀的地方,河西、朔方、宁古塔,甚至云南、大理,都是苦寒地。押送女犯,差役往往“殷勤扒高”,为什么?这不单单是体力活,比起男囚,女人细致好欺,以轻微的惩罚获得额外报酬,“跑路”的机会不小。关内漕运道上,差役可以拿钱开路,女犯家里为求活命,能掏就掏。差吏们收入本来就低,所谓“外快”,在那个经济急剧下坠的时期,有时候一趟押送,胜过一年苦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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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流刑最阴冷的不是远途跋涉的严寒苦暑,而是押送过程中被操作空间极大。衙门里的小吏,可不全都讲究公道。押解犯人途中,意外死亡报上去,多数回复一个“无须再查”。这事让我总想起道边的碑:“某氏,烈女,死于某年。”“烈女”两个字,看似美名,实则风霜。
有些文献说,女性流犯身体单薄,差官“容易照料”,实际上还有一层隐藏的黑色幽默:弱者更方便“处理”。有些地方官也知道下面这些招数,但只要流程合规,什么皮肉苦、水土不服、贼寇横行,统统写进报单就是天灾人祸。谁又能说不是?女家家属无权告状,差官有权回避。顺手收点银钱,也顺带省点差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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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有很多人不太明白,押送女性的“岗位热”背后,还夹杂着不少龌龊。据传宋代的律令后来增设“女性流配不得同男性混押”,理由是防止“闹事”,可此后“单独押送”成了包打听们茶余饭后的调侃。有的家属不惜变卖首饰,只为买个“好差役”,这样女犯人的命有点盼头。或者小吏想留下后路,办事松快些。也有的倒霉,没等到目的地,半道消失。
我查过资料,光道光年间,被流放江南的女犯,有三分之一没到过指定县城。史官在档案上写的是“途中病殁、道亡”,可家属连尸骨都找不到。押解过程的混乱,正是旧制度的漏洞。新朝建立,这类刑罚先被批为“野蛮”,后又被经济思路“合算”淘汰——与其远送受罪,不如劳役留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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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别误会,新的法治远不如书面字句那么“先进”。民国之初,许多地方法规照旧,家法、族规下的微型“流放”天天发生。有人被赶出本宗,暂居城外,也是一种“流刑”。新法律一时管不过来,人事关系大于纸面法案。像我的太祖父,他就见证了三个小乡邻在地方宗族压力下被赶到通州劳作——没人管送饭,没人管吃住,“能熬一天算一天”。
法律的温度慢慢增大,是到了1949年之后的事。干部下乡,普法扫盲,“旧法”灰飞烟灭。可别以为一切干净利落,习惯流刑的地方,总有余温。东北的人口多了一截,据档案显示,陕西、山东的“流民”,不少是末代流刑犯后代。家族聚居,话语裹着远方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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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刑消亡,是历史自然而强硬的转弯。但人心里的“流放”阴影,更难消散。有的习惯家丑外扬,有的觉得“旧方式最管用”。现代法律不断修改,一纸文书让刑罚正规、公开、透明。但有那么一段时间,阴暗的流刑道、无声贩运,仍在文明边界徘徊。有人怀念“封建礼教”的铁腕,却忘了,流放带去的从不是“赎罪”,而多半是无声消失。
实际上,流刑制度的终结,有着多个原因混杂着:新政权渴望“与世界接轨”,而经济与地方治理能力的提升,使旧刑更加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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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这只是历史命运的一种自然淘汰。社会再怎么洗牌,总有人要被驱赶,总要有处境最难的人。
如果按真实的比例换算,史册记载外流亡者家属实际付出的财物、精神、代价,远超今天的想象。很多琐碎事被流放到冷落乡野,再没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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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在家族祠堂看到一块木牌:某氏,乾隆年流放云南,生死不明。这跟主题有啥关系?我记得很清楚,那木牌旁边还挂着一串铜蚕铃,似乎永远在提醒什么。
“流刑”本质上是旧制度下对不被需要之人的逐出权。 很多人把目光停在通告里“慎刑恤人”几个字,没看到暗流之下每一步脚印都是赔命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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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今天在大街上买油条还碰到姓陶的妇人,问哪户的后人,也许还能说起祖宗被流放的路,分不清羞辱,还是解脱。
好了,故事讲到这,不是,也不算开始。流刑道的尘埃早没了,人的命运到底能不能自己选择,答案不固定——我们继续生活,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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