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事儿,心里真是堵得慌。
我爸走的那会儿,灵堂里人来人往的。我整个人都是木的,站那儿像根柱子。我叔过来,红着眼圈,一把搂住我肩膀,说得那叫一个掏心掏肺:“孩子,你爸不在了,叔家就是你家!以后你结婚,叔给你拿十万,一定帮你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那话带着热气儿,直往我心里钻。我当时眼泪就下来了,真觉得天塌了,还有我叔给我顶着。
这几个字,就像救命稻草,我死死攥手里了。打那以后,我真把叔叔家当自己家了。过年过节,大包小包往那儿跑,比我回自己那冷锅冷灶的屋子都勤快。在厨房给我婶打下手,陪我堂弟写作业,处得跟一家人似的,连跟女朋友商量买房,都觉得腰杆挺直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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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房差得不多,就三万,首付就能凑上。我心想,找叔叔借3万肯定没问题,我再有2月发年终奖就能还上,还要给叔叔包一个大红包。
那天在售楼处,定金都谈好了。我走到一边,满怀信心地给我叔拨了电话。第一遍,响到自动挂断。我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可能他在忙。又打,还是没人接。再打,听筒里直接变成“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我举着手机,售楼处明亮的灯光照得我有点发懵,背景里别人的谈笑声好像隔着一层玻璃。我一下子全明白了。那种感觉,就像你小心翼翼捧着一件特别珍贵的玻璃摆设,结果发现它压根就不是玻璃,是层一捅就破的彩色糖纸。
心里那点热乎气,“噗”一下,全灭了。没有火冒三丈,就是觉得空,没着没落的。
现在想想,自己那会儿真够傻的。人家在那种场合说出来的话,就跟酒桌上说的“改天一定聚”一样,听听就算了,怎么能当真呢?客气话之所以叫客气话,就是因为它只用来说,不用来做的。
那“十万块钱”和所谓的“家”,从来就没存在过,只是我自个儿在脑子里盖起来的空中楼阁。也好,这一盆冷水浇下来,倒是清醒了。
往后啊,好听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就行了。路,终究得自己一步一步,实打实地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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