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国今年四十出头,在小区门口开了家五金店,每天起早贪黑地守着铺子,手里的活计忙不完,心里却踏实——老婆张岚在超市当收银员,女儿上初二,一家三口的小日子虽不富裕,却也没红过脸。邻居都说他是个老实人,对老婆百依百顺,张岚每次听了都笑着点头,眼底却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这天下午,李建国去批发市场补完货,想着张岚说想吃街口的糖炒栗子,特意绕路买了一斤。到家时才四点多,往常这个点张岚还没下班,他掏出钥匙开门,刚拧到一半,就听见主卧里传来奇怪的动静。他心里咯噔一下,脚步放轻,慢慢推开门,客厅没开灯,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李建国的手攥紧了装栗子的纸袋,栗子壳硌得手心生疼,他没冲进去,就站在客厅的阴影里,听着里面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过了大概十分钟,主卧门开了,一个陌生男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出来,看见站在客厅的李建国,脸瞬间白了,嘴里嘟囔着“对不起”,一溜烟跑了。张岚跟在后面,头发乱着,看见李建国手里的栗子,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李建国没吵也没闹,只是把栗子放在茶几上,说了句“我去店里了”,就转身出了门,直到后半夜才回来,张岚已经睡了,他在沙发上蜷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李建国像往常一样起床做早饭,煎蛋、热牛奶,摆上桌时还笑着对张岚说“多吃点,今天有事儿”。张岚心里发虚,想问又不敢问,只能埋头吃饭。吃完早饭,李建国拿起手机给岳父母打了个电话,语气热络:“爸,妈,好久没见你们了,今天天气好,我接你们来家里住两天,咱一家人热闹热闹。”挂了电话,他还冲张岚笑了笑:“爸妈早就想过来了,正好让他们住主卧,宽敞。”张岚这下慌了,拉着他的胳膊问:“建国,你到底想干啥?”李建国掰开她的手,语气平静:“没啥,就是想爸妈了。”不到一个小时,岳父母就来了,李建国忙前忙后地搬行李,还特意把主卧的被子晒得暖烘烘的,笑着说:“爸妈,你们住主卧,采光好,晚上睡得舒服。”张岚站在一旁,脸一阵红一阵白,岳父母还以为小两口多孝顺,乐呵呵地夸李建国懂事。
到了晚上,李建国把女儿送到隔壁邻居家写作业,回来时客厅里只开了盏小灯,岳父母坐在沙发上,张岚低着头站在一旁。原来晚饭时,李建国“无意”间提起家里的水电费最近涨了不少,又说自己半夜起夜时,总看见主卧的灯亮着,还听见有人说话,“一开始以为是张岚起夜,后来才发现……”他话没说完,就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正是昨天下午那个男人从主卧出来的背影,是他当时强忍着怒火拍下来的。岳父母一看,脸瞬间沉了下来,岳母指着张岚的鼻子骂:“你这丫头,建国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做这种丢人的事!”张岚哭着辩解,可证据摆在眼前,怎么说都没用。岳父气得手抖,指着门对张岚说:“你给我走,我们张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第二天,张岚收拾东西走了,岳父母也觉得没脸待下去,跟着回了老家。李建国把主卧的被子换了新的,又把屋子彻底打扫了一遍,看着墙上一家三口的照片,他眼圈红了,但很快又擦干了眼泪。下午接女儿回家时,女儿问:“妈妈去哪了?”李建国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笑着说:“妈妈去外地出差了,等她回来,咱们一家人去游乐园好不好?”女儿高兴地答应了,李建国看着女儿的笑脸,心里暗暗想:日子总要过下去,不管多难,他都要把女儿好好养大。从那以后,李建国还是每天守着五金店,只是偶尔闲下来时,会看着窗外发会儿呆,没人知道他心里藏着的那些苦,只知道他还是那个老实本分的李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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