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明朝嘉靖年间,涿州有个员外姚凤,临终前把家产一分为二,平分给两个儿子——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你爹死前把北京两套四合院、三家当铺、外加几百万现金,硬生生切成两半,老大老二各拿一份。
问题来了:凭什么平分?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姚凤病重那天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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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员外姚凤躺在床上,吃了半年药都不见好,把老婆高氏叫到跟前,叹了口气:「我这病怕是熬不过去了。就是放心不下老二姚义,这孩子太老实,将来肯定被老大姚庚欺负。趁我还活着,咱把家产分了吧。」
高氏想想也对。老大姚庚这些年交的都是些狐朋狗友,天天在外面瞎混,老二姚义倒是本分,可就是太软了。
姚凤把两个儿子叫到床前,说要分家。
老大姚庚眼睛都亮了:「早该分了!我是老大,得七成,老二拿三成!」
高氏当场就炸了:「你说什么屁话!自古分家都是平分,哪有三七分的?」
姚义反倒劝起来:「娘,大哥掌家就行,我跟着大哥过,有吃有穿就知足了。」
姚凤摇摇头:「现在不分,以后你们非打起来不可。趁我和你娘都在,一人一半,谁也别眼红。」
就这样,万贯家财被切成两份。大宅院也用墙隔开,兄弟俩各住一边。
分完家没两个月,姚凤就咽了气。入土为安后,高氏选择住到老二姚义家——她心里明白,老大靠不住。
姚庚当时就记恨上了。
他觉得弟弟在娘面前挑唆,说他坏话。你看,人一旦有了这种想法,看谁都像是在害他。
02
有一天,高氏对姚义说:「儿啊,光坐吃山空不是办法,带点银子出去做买卖吧?」
姚义有点犹豫:「娘年纪大了,我出门不放心啊。」
高氏笑了:「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媳妇素婵也孝顺,还有金钟陪我,你放心去吧。」
这话被大嫂刘菊香路过时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立马跑去找姚庚,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姚庚哈哈大笑:「做买卖哪有那么容易?他一个读书的,出去肯定赔个底朝天!」
刘菊香白了他一眼:「你也太蠢了。那三百两银子哪来的?肯定是婆婆的私房钱!当初说平分家产,谁知道她偷偷藏了多少给老二?」
姚庚一拍大腿:「对啊!我咋没想到!」
刘菊香压低声音:「婆婆这么偏心老二,把你当眼中钉。依我看,不如趁老二出门,找个机会把他做了。一来得了银子,二来婆婆没了指望,藏的钱不都是你的?」
姚庚眼睛都直了:「好主意!前面有片松树林,老二肯定会从那过,就在那动手!」
你看,这夫妻俩商量杀人,就跟商量今晚吃什么似的——这得多狠的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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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姚庚就揣着把短刀躲进了松树林。
姚义告别了娘和媳妇,背着行李出了门。路过松树林时,突然蹿出个黑影,吓了他一跳。
定睛一看——大哥姚庚!
「大哥,你怎么在这?」
姚庚眼睛都红了:「谁是你大哥!爹娘从小就偏心你,你还挑唆娘给你银子做生意,今天我就要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姚义连退几步,姚庚冲上来一刀砍下去,姚义当场倒地,浑身是血。
姚庚看弟弟不动了,吓得扔了刀,扛起行李就跑。回到家见了刘菊香,两人赶紧把银子和被褥藏好,心里暗爽:这下老二的家产全是咱的了!
可他们不知道,姚庚下手时慌了神,刀背朝下,姚义只是被砍晕了。
没多久,一队客商路过,为首的财主叫梁法,心地善良。看到姚义躺在血泊里,正要叹气,姚义突然动了——他醒了!
梁法大喜:「老天有眼啊!快,给他包扎!」
姚义清醒后,看着这些陌生人,还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梁法问他怎么回事,他想了想:「家丑不可外扬,说出去让人笑话。」于是撒谎说遇到强盗了。
梁法听完,动了恻隐之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吧,我给你三百两银子做本钱,你再去做生意。」
姚义跪在地上磕头不止。梁法摆摆手:「君子施恩不望报。我叫梁法,山西太原人,你记住就行。」
姚义心想:我要是现在回家,娘知道是大哥害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受得了?不如先去做生意,过一年再回去。
04
再说姚庚,觉得弟弟已死,家产全归自己,更加肆无忌惮。喝醉了就找茬骂娘,高氏和素婵只能忍气吞声。
转眼到了腊月,眼看过年了,姚义还没回来。高氏天天盼,素婵天天哭。
这天,刘菊香进来,笑眯眯地说:「弟妹,我找王铁嘴给二叔算了一卦。他说二叔今年白虎当头太岁压命,怕是暴尸荒野了!」
素婵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晕了过去。
高氏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毒妇!竟敢咒我儿子!」
刘菊香翻了个白眼:「我好心告诉你,你还骂我?咱们分了家,你管不着我!」说着就要动手。
素婵赶紧拉住她:「嫂子息怒,婆婆年纪大了,您别跟她计较。」
刘菊香冷哼一声:「要不是弟妹求情,我跟你没完!」
晚上姚庚回来,刘菊香把事儿一说,姚庚眼里闪过杀机:「今晚我就去把她们都宰了,连那小崽子金钟也一起做了!」
刘菊香摆摆手:「不行。一连三条人命,街坊邻居肯定要报官。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先对弟妹下手。」
她在姚庚耳边嘀咕了几句,姚庚连连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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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两天后,姚庚拿着一封假信,笑嘻嘻地走进娘的院子:「娘,弟妹,我兄弟来信了!」
婆媳俩惊喜万分,赶紧让他念。
姚庚拆开信:「孩儿姚义顿首百拜,不孝子在卫辉府汲县得了重病,住在陆永合的店里,已经病了大半年,快让大哥和娘子来接我,或许还能见娘最后一面。」
婆媳俩哭成一团。
姚庚假装安慰:「别哭,我明天就和弟妹去接他。」
第二天一早,姚庚让素婵上了车,说要去接王媒婆做伴。车停在王媒婆家门口,姚庚进屋说了半天话才出来,对素婵说:「你和王妈妈先走,我去买点吃的,随后就到。」
车出了城,到了三岔路口,王媒婆让车夫停下。一辆马车迎上来,下来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对王媒婆说:「王妈妈,你回去吧,我这就带她去南京了。」
素婵懵了:「什么意思?」
王媒婆冷笑:「二娘子,实话告诉你吧。你大哥把你卖了,三百两银子。这位刘清是南京的乐户,你跟他走吧。」
素婵如遭雷击:「好你个王婆子!我是良家女子,你敢卖良为娼!我要告你们!」
刘清抽出皮鞭就抽。正抽着,身后有人大喊:「住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扭头一看,是个五十来岁的读书人。
06
这位老人姓高,名叫公断,是个落第秀才。他听完素婵的遭遇,义愤填膺,对刘清说:「刘乐户,做什么不能养家糊口,为什么非得做这种损阴德的勾当?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你就不怕报应在儿女身上?」
刘清一想:姚庚卖亲弟弟的媳妇,实在天理难容。再看这老人说话不怒自威,突然生出一丝善念:「老人家说得对。可我带了三百两本钱,要是放她回去,我空着手怎么回去?」
高公断说:「我写张诉状,你们去告姚庚。姚庚一定难逃法网,银子也能追回来。这样你既替她报了仇,又积了阴德,上天保佑你将来大富大贵。」
王媒婆最会看人,见老人气度不凡,抢先说:「刘大爷,老身豁出去了,到衙门给你作证!」
素婵跪下磕头:「三位恩人是我再生父母!」
高公断写了诉状,几人一起去了州衙。
涿州知州刘子云接了诉状,勃然大怒,立即派差役去抓姚庚。
差役吴龙和孙虎商量:「咱哥俩要发财了!姚庚家里有的是钱,还怕他不拿钱出来?」
两人找到姚庚,拿出拘票:「姚大爷,你弟媳妇告你卖良为娼,有王媒婆作证,买主叫刘清。老爷让我们请你去候审。」
姚庚吓得脸都白了。
吴龙笑着说:「姚大爷别怕。拿钱去打点,把杨氏、王媒婆和刘清一起做了,啥事儿都没有了。」
姚庚大喜:「需要多少银子?」
「知州老爷那里三百两,其他衙役书吏三百两,一共六百两。」
姚庚咬咬牙:「行!」
他带两人去当铺,拿出六百两银子。两人把他安置在茶坊,悄悄进衙门找刘知州。
刘子云是个见银眼开的贪官,收了钱,答应绝不让姚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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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升堂,刘知州一拍惊堂木:「好你个姚庚,竟敢卖弟媳为娼!」
姚庚叩头:「青天大老爷,我弟弟在外做生意,弟媳妇不守妇道,通过王媒婆勾搭上刘清,私通后逃走。我找了一个多月没找到,没想到他们反过来诬告我!我家有的是钱,怎么会卖她?」
刘知州又把素婵三人带上来,怒斥:「好一个杨素婵,不守妇道,反而诬告大哥!快招!」
素婵吓得发抖:「大老爷,我没有诬告!有王妈妈和刘清作证,我才敢来告他!」
刘知州大喝:「不动大刑你不招!来人,给我拶起来!」
衙役如狼似虎,把拶子套在素婵十根手指上,两边一收绳,疼得她脸色惨白,昏了过去。
泼醒后,刘知州继续逼问。
王媒婆实在看不下去,跪着爬上前:「老爷,姚庚真的卖了弟媳妇,三百两银子,有他亲笔写的契约在刘清身上!通奸私奔的人怎么会反过来投案告状?」
刘知州大怒:「好一个王媒婆,平时害了多少人,还敢替她辩解!来人,也给她拶起来!」
王媒婆五十多岁,受刑不过,昏了过去。
刘清还没开口,刘知州就呵斥:「刘清,你这狗奴才,和杨氏通奸,还诬告姚庚!来人,给我用夹棍!」
夹棍一上,刘清疼得撕心裂肺。
素婵见他们也被用刑,不想连累他们,说:「求大老爷开恩,我愿意招认。」
她被迫承认诬告,画了押,被收监下狱。姚庚无罪释放。
高公断在衙门外等消息,看到姚庚大摇大摆走出来,吴龙孙虎跟在后面:「姚大爷,恭喜了!银子没白花吧?」
高公断听得一清二楚,怒上心头,转身闯进州衙。
他走到堂上,朝刘知州深深作了个揖:「老爷,学生是福建浦城县人,姓高,名叫公断。前年落榜,滞留在此。听说老爷断案,判得有些不对,斗胆来面见。老爷听信姚庚一面之词,不问父母邻居,就严刑拷打,丢进监牢。老爷拿着朝廷俸禄,就这样枉法断案,只怕对不起朝廷,也愧对百姓吧?」
刘知州气得七窍生烟:「你这老儒生,竟敢诋毁本官!」
高公断冷笑:「姚庚送进州衙三百两银子,杨氏才被屈打成招。依学生愚见,老爷还是再审审吧。」
刘知州羞恼成怒:「好一个狂生!明明是杨氏通奸,你还敢说她冤枉!搅闹公堂,给我打四十大板!」
高公断大骂:「好一个赃官!你收了姚庚三百两,把他们屈打成招!我有功名在身,你不能随便打我!」
刘知州不敢轻易动他,让人把他关进监牢,想等禀告上司,革了功名再治他。
08
高夫人盼着大儿子和二儿媳把儿子接回来,见姚庚一个人回来,问:「你弟弟和弟媳妇呢?」
姚庚笑着说:「娘放心,老二病好多了,弟媳妇留在那边照看,我怕娘一个人没人照看,先回来了。」
高夫人信以为真。
姚庚回到房里,刘菊香迫不及待地问。姚庚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刘菊香大喜:「这六百两花得值!杨素婵哪受得了牢里的折磨,过不了十天半个月肯定没命。」
这话被儿子玉磬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玉磬在学堂看到堂弟金钟因为思念父母落泪,实在不忍心,把听到的话全告诉了他。
金钟吓得魂飞魄散,哭着跑去找奶奶。
高夫人听完愣在当场,半晌才缓过气来:「天啊!我怎么生出这种狼心狗肺的畜牲!我去跟他拼了!」
她连哭带骂冲进姚庚院子,指着两人大骂:「好你个畜牲!竟敢把弟妹骗出去卖了!你赶快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否则我跟你拼了!」
姚庚羞恼成怒,用手指着亲娘:「你从小就偏心老二!我把杨氏卖了怎么了?她已经被关在牢里,活不了几天了!我劝你跟着我好好过日子,否则送你去见阎王!」
高夫人大骂:「你这忤逆不孝的畜牲!我跟你拼了!」
她含泪朝姚庚撞去,姚庚一把推倒她,抡起拳头就要打。
刘菊香拉住他:「别生气。让她把家产全交出来,否则连金钟那小崽子也一起杀了!」
金钟跪倒在地:「大伯不要打奶奶!只要把母亲放回来,我情愿把家产全交给大伯!」
姚庚冷笑:「你娘早就死在牢里了!你们祖孙俩要是听话,我留着你们。要是多说半个不字,立刻送你们去见阎王!」
金钟吓得瑟瑟发抖,哭着扶起奶奶。
高夫人为了孙子,只得忍气吞声:「你大伯禽兽不如。我明天就去州衙告他!」
金钟也要跟去,高夫人说:「明天出门不吉利,我们后天再去。」
金钟信以为真。
第二天,高夫人趁金钟上学,换了身衣服,悄悄从后门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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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高夫人从没出过远门,年纪又大,才走四五里路就浑身酸软,只好坐在黄土坡上休息。
姚庚一早起来,听丫鬟说老太太换了衣服去州衙告状了,吓得魂飞魄散。
刘菊香说:「她去告你,就是不把你当儿子。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除掉这个后患!」
姚庚咬咬牙:「既然她不把我当儿子,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拿起杀害弟弟的那把刀,藏在腰里,匆匆追了出去。
追出几里地,看到前面黄土坡上坐着个人,正是亲娘。
他四下无人,恶向胆边生,手提钢刀走过去,大骂:「俗话说虎毒不食子,既然你这么绝情,就不要怪我不孝了!」
高夫人看到儿子举着钢刀砍来,下意识抬手格挡,右手四根手指被齐齐砍下,鲜血直流,朝后退了几步,掉到土坡下昏了过去。
姚庚看母亲浑身是血摔下土坡,一动不动,毕竟是弑母,没敢下去看,转身就跑。
回到家,他把事情告诉刘菊香。刘菊香哈哈大笑:「当家的,咱还有一个心腹大患。」
「谁?」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婆婆和姚义都死了,只剩小金钟,留着他将来是个后患,不如早点除掉!」
姚庚说:「贤妻所言有理,我明天就找个由头把他骗出去做了。」
这话又被玉磬听得清清楚楚。他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找到金钟,把事情说了。
金钟跪倒在地:「求贤弟救救我!」
玉磬把他扶起来:「大哥别慌。我爹娘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以后东窗事发,肯定连累我。我跟你一起逃,到杭州去找叔叔!」
两人收拾行李,带上攒的几十两银子,悄悄溜出家门。
姚庚夫妻发现儿子和金钟都不见了,四处寻找无果,因此天天吵架。
10
姚义拿了梁法赠的三百两银子到杭州做生意,生意特别好。这天算好账,收拾行李回家。
走到良乡县境内,看到路边围满了人。他好奇过去看,听人说有位老夫人被强盗打劫,右手四根手指都被砍断了,正在找家人。
姚义走过去一看——亲娘!
他扑过去双膝跪倒:「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夫人仔细一看,竟然是快一年没见的儿子:「姚义我儿,真的是你吗?」
母子俩抱头痛哭。
高夫人把姚庚谋害杨素婵、弑杀亲生母亲的事说了一遍。
姚义看着母亲被砍断的手指,勃然大怒:「他害我们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弑母!真是天理难容!我这就带娘去告状!」
高夫人慌忙说:「千万别去州衙!知州已经被你哥打点好了,去了有去无回!」
姚义说:「娘放心。我听京城来的客商说,朝廷任命直隶御史钱大人巡查各地,他清正廉洁,一定能为我们申冤!」
母子俩商量好,姚义带着母亲上车,先到城里治伤,然后赶往保定府找钱御史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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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刘知州把高公断押入监牢后,心里暗想:「这秀才知道我收了姚庚三百两,出去了肯定告我。不如趁早结果了他。」
他叫来狱卒王彪:「我有件机密事让你办。办好了重重有赏。你先递张病呈上来,然后悄悄把他做了。」
王彪吓了一跳:「老爷,这事办不得!新任巡按御史很快就到,听说这位大人清廉如水嫉恶如仇,又喜欢私访暗查。把秀才害了,要是被查出来,老爷前程远大,可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误了前程。」
刘知州勃然大怒:「你这奴才,竟敢违抗命令!也罢,限你半个月内结果了他,否则要你狗命!」
王彪退出来暗想:「这事不能做。万一事发了,他把罪过推到我身上,我可就没命了。」
他决定把这事告诉高秀才,然后辞职远走高飞。
高公断听了,吓得冷汗直流。他对王彪说:「王大哥,多谢你告诉我。我有个亲戚在京城做官,我写封信给他,求你帮我送去,他知道了肯定来救我,到时候你也不会再被威胁了。」
王彪大喜:「先生,你早说啊!我愿意走一趟!」
高公断写完信,嘱咐:「求你把这封信送到京城吏部尚书黄景隆府上。只要我获救,一定好好报答你!」
王彪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和吏部尚书是亲戚,心里有了底气,找人替他坐班,立即赶往京城。
来到京城,王彪很快找到黄景隆府邸,求看门的把信送进去。
黄老爷看完信大吃一惊——信上写的是钱有名御史被关进大牢,知州刘子云要害他灭口!
黄景隆立刻启奏,圣上震怒,下旨命刑部尚书胡炳章立即赶赴涿州锁拿刘子云,交给钱御史按律治罪。
胡炳章领旨,带人赶到涿州,让刘子云接旨。
刘知州听说被他下狱的高秀才竟然是巡按御史,吓得魂飞魄散。
12
钱御史在州衙升堂,让人把刘子云带上来。
刘知州跪倒在地,叩头哀求:「我不知道是大人,求大人开恩!」
钱御史冷笑:「你身为朝廷命官,不知恩养百姓为民做主,却收受贿赂,将无辜好人屈打成招,又把我下狱,还要灭口,罪大恶极!朝廷律法岂能饶你?」
他扔下四根刑签,衙役把刘知州打了四十大板,打得他皮开肉绽死去活来。
接着他让人把监牢里的杨素婵、王媒婆和刘清提到堂上,三人见是他坐在堂上,立刻大呼冤枉。
钱御史笑着说:「不急,不急,我这就为你们申冤报仇。」
正要让人去抓姚庚,州衙外突然有人喊冤。
来告状的正是姚义和母亲高夫人。
钱御史看了诉状,听了陈述后义愤填膺。杨素婵走到婆婆和丈夫跟前,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钱御史命人将刘子云押入大牢,派四名捕快去抓姚庚夫妻。
捕快直奔良乡县,把姚庚夫妻俩锁了,拉着就往外走。
第二天升堂,姚庚看到弟弟还活着,吓得魂飞魄散。
钱御史呵斥:「你们夫妻俩大逆不道灭绝人伦,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还是赶紧招了吧!」
姚庚见母亲和姚义夫妻都在,知道瞒不住,把做过的事一五一十招了。
钱御史判决:姚庚杀害亲生母亲,刘菊香助纣为虐,应当凌迟处死;州官刘子云受贿贪赃,还要谋害御史,判斩立决;姚义无辜被害,无罪释放,两家财产全都归他,回家孝敬老母。
姚义母子俩回到家,给了刘清三百五十两银子做报答。这时才知道两个孩子出逃在外,四处寻找无果。
几年后,金钟和玉磬听说姚义无罪释放,奶奶安然无恙,赶回家团聚。
姚义听说玉磬救了金钟,不计前嫌,将玉磬视如己出。等两人成家立业后,将家产平分给了两人。
说书人的话:
你看,这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
贪欲这玩意儿,就像个无底洞。姚庚一开始只是眼红弟弟,后来杀弟、卖弟媳、害亲娘,一步步滑向深渊。
最可怕的是,每次得手后,他都觉得自己更聪明了。
直到钱御史出现,这才明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还有那个刘知州,拿着朝廷俸禄,却见银眼开。他以为自己是土皇帝,没想到遇上了钱御史——你永远不知道,你欺负的那个人,背后有多硬。
最让人感慨的是姚义。被大哥砍了一刀,被卖了媳妇,娘差点被害死,他还能不计前嫌,把侄子当儿子养。
这才是真正的仁厚。
记住:做人,别太贪。
贪到最后,连亲娘都敢杀,那还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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