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有意思的故事。
有个开杂货铺的小伙子,娶了财主家的三女儿,每次去岳父家拜访,大女婿二女婿骑马坐轿,他走着去——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大舅哥开特斯拉,二舅哥开奔驰,你骑个共享单车去丈母娘家。
问题来了:这小伙子为啥要受这份罪?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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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老财主姓钱,家里开着三家当铺,方圆百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他有三个女儿。
大女儿模样周正,嫁给了城里的文官,天天在衙门里舞文弄墨。二女儿长得英气,嫁给了县里的武官,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
唯独这三女儿,生得不咋地,脸上还有块胎记。
按理说,财主家的闺女再丑,也不愁嫁不出去——有的是人冲着钱家的家产来。但钱老爷偏偏是个死心眼,非要给女儿找个「门当户对」的人家。
文官武官都找遍了,人家一看三女儿长相,全都婉拒。
钱老爷气得够呛,干脆把标准降了又降:「算了算了,只要是个正经做生意的就行。」
这才轮到杂货铺的小张出场。
小张这人,老实本分,就是脑子转得慢了点,干活卖货都挺勤快,但要他说句漂亮话,能憋半天憋不出来。街坊邻居都叫他「傻小二」,不是骂他真傻,是说他实在。
钱老爷相看的时候,小张穿着补丁衣服来的,见了面就磕头,一句恭维话都不会说。
钱老爷心里直犯嘀咕,但转念一想:「反正也没别人要了,这小子看着老实,也不会欺负我女儿。」
就这么着,婚事定了。
三女儿嫁过去的时候,连嫁妆都没多少——钱老爷觉得丢人,不想太张扬。
02
婚后的日子,小张对三女儿倒是没得说,该干的活都抢着干,赚的钱全交给媳妇管。
但问题来了——每次回娘家,就是场灾难。
大女婿进门,丫鬟赶紧奉茶,钱老爷笑呵呵地问:「最近公务如何啊?」
二女婿进门,家丁赶紧接马,钱老爷拍着肩膀说:「听说你又立功了?」
轮到小张进门,没人理他。
他站在院子里,像个送货的伙计。有一次等了半天,还是三女儿自己跑出来接的,钱老爷在屋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更绝的是吃饭。
大女婿二女婿坐主桌,山珍海味轮着上,还有人专门伺候。小张呢?被安排在偏房的小桌上,就他一个人,菜也是剩菜。
有一回,二女婿喝多了,指着小张说:「妹夫啊,你这杂货铺一个月能赚几个钱啊?要不要我给你谋个差事?」
小张老实巴交地说:「不用不用,我那小店够养家的。」
二女婿「哈」地一声笑了:「养家?你那点收入,够给我马喂料的吗?」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只有小张低着头,脸憋得通红。
三女儿看不下去,拉着小张就往外走。钱老爷冷冷地说:「才坐一会儿就走,这是嫌弃老头子我这里寒酸了?」
小张赶紧赔笑:「不是不是,我还得回去看店呢。」
钱老爷哼了一声:「一个破杂货铺,还当宝贝似的。」
从那以后,小张对钱家是能不去就不去。但三女儿是个孝顺的,逢年过节还是要拉着他去。
每次去,小张都做好了受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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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年八月十五,正好是钱老爷的六十大寿。
这可是大事,钱家早早就开始张罗,通知所有女婿必须到场,还专门强调:「这次是大日子,别失了礼数。」
小张听了就头疼——他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三女儿安慰他:「没事,就吃顿饭,忍忍就过去了。」
小张苦笑:「我倒是能忍,就怕你爹和你两个姐夫不让我忍啊。」
话虽这么说,到了日子还是得去。
那天一早,小张把店关了,换上最好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三女儿给他整了整衣领,叹了口气:「咱们家也没好衣服,你别往心里去。」
小张摇摇头:「衣服不重要,人活得踏实就行。」
两人走了半个时辰,才到钱家大院。
刚到门口,就看见大女婿骑着高头大马到了,后面跟着两个书童,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一会儿,二女婿的轿子也到了,八个轿夫抬着,威风凛凛。
只有小张和三女儿,一前一后走着进来,身上还沾着土。
门房看见小张,连招呼都懒得打,直接指指院子:「自己进去吧。」
大女婿二女婿进门的时候,钱老爷亲自出来迎接,又是寒暄又是客套。轮到小张,钱老爷就坐在堂屋里,连站都没站起来。
小张老老实实上前拜寿:「祝岳父大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钱老爷「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大女婿凑过来,笑着说:「岳父大人,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咱们得有点彩头才行啊。」
钱老爷来了兴致:「你有什么想法?」
大女婿一拍扇子:「依小婿看,今天正值中秋,不如趁着开席之前,咱们女婿们每人作首诗,给岳父大人助兴?」
二女婿立刻附和:「好主意!岳父大人英明,女婿们也不能丢人,得显显本事才是。」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又是这招。
04
钱老爷捋着胡子笑了:「好啊好啊,那老夫就出个题,你们都来试试。」
他顿了顿,说:「诗的第一句要有『圆又圆』三个字,第二句要有『少半边』三个字,第三句要有『乱糟糟』三个字,第四句要有『静悄悄』三个字。」
大女婿一听,眼睛一亮:「这题目妙啊!岳父大人果然是有学问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摇头晃脑地念道:「十五的月亮圆又圆,十五过后少半边,满天的星星乱糟糟,乌云遮住静悄悄。」
说完还得意地看了小张一眼,那表情仿佛在说:「看见没?这就叫文化。」
钱老爷连连叫好:「不愧是读书人,出口成章啊!」
满堂宾客都鼓掌,大女婿抱拳谦虚:「献丑献丑。」
二女婿也不甘落后,站起来说:「大哥说得好,小弟也来一首:十五的月饼圆又圆,咬掉一口少半边,惹得老鼠乱糟糟,花猫来了静悄悄。」
钱老爷又是一阵夸赞:「好好好!二女婿这首诗接地气,我喜欢!」
大女婿二女婿相视一笑,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小张。
二女婿假惺惺地说:「三弟,该你了,可别让岳父大人失望啊。」
小张站在那儿,脸涨得通红。
他识字不多,平时连账本都算得费劲,现在让他作诗?这不是要他命吗?
大女婿见他半天不吭声,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三弟这是作不出来啊?那可不行,今天是岳父大人的大寿,咱们可不能扫兴。」
二女婿接茬:「是啊,我记得刚才谁说的来着?『作不出诗的,就别上桌吃饭。』」
这话一出,满堂宾客都笑了。
小张的手攥成了拳头,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钱老爷坐在上首,也不说话,就那么冷眼看着,仿佛在看一出好戏。
三女儿急得眼眶都红了,小声对小张说:「要不咱们回去吧,这顿饭不吃也罢。」
小张看了看媳妇,又看了看满堂得意洋洋的人,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委屈和愤怒。
他平时是老实,但不是没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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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小张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岳父岳母圆又圆,死掉一个少半边,哭得全家乱糟糟,一起死掉静悄悄。」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诗?这分明是诅咒啊!
钱老爷脸色一变,猛地拍了桌子:「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大女婿跳起来指着小张:「好你个小杂货铺的,竟敢咒岳父岳母!你还有没有教养?!」
二女婿也怒了:「我看你这傻小子是活腻了,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宾客们也纷纷指责,有人说:「这种人怎么能进钱家的门?」有人说:「穷人就是没规矩,一点礼数都不懂!」
小张站在那儿,脸上反而平静了。
他看着钱老爷,看着两个女婿,看着满堂义愤填膺的宾客,突然笑了。
「岳父大人,」小张的声音很平静,「您刚才不是让我作诗吗?我作出来了啊。您要的『圆又圆』『少半边』『乱糟糟』『静悄悄』,我一个字都没落下。」
钱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来。
小张继续说:「至于这诗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懂。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傻小二,哪懂什么诗词歌赋?我只会照着题目填字,您让填什么我就填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但我知道一件事——做人不能太过分。」
「你们瞧不起我,我认了。我是穷,我是没文化,我是配不上你们钱家。但我也是人,我也有脸面,我也有自尊!」
「你们一次次地羞辱我,我都忍了。你们让我吃剩菜,我也忍了。你们指着鼻子骂我,我还是忍了。」
「可今天,你们非要逼着我作诗,然后看我出丑,这就是把我当猴耍!」
「我作出来了,你们又说我咒你们。那我问问,这题目是谁出的?这规矩是谁定的?我按着你们的要求填字,怎么就成了咒人了?」
小张越说越激动:「说到底,你们就是瞧不起我,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在你们眼里都是错的!」
06
钱老爷被说得哑口无言。
大女婿还想说什么,被钱老爷抬手制止了。
老头子盯着小张看了半天,突然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是我过分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钱老爷缓缓站起来:「老夫一辈子好面子,总觉得女婿得有地位有身份,才配得上我钱家的门楣。但我忘了,最重要的是人品。」
他看向大女婿和二女婿:「你们两个,穿着体面,说话漂亮,但心眼小得很,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两个女婿脸色发白,不敢接话。
钱老爷又看向小张:「你虽然是个开杂货铺的,但做人踏实,对我女儿也好。今天这事,是我和这两个女婿做得不对,给你赔个不是。」
说着,老头子真的朝小张拱了拱手。
小张慌了:「岳父大人,您这是折煞我了。」
钱老爷摆摆手:「该赔就得赔。从今往后,你也是我钱家的女婿,谁再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三女儿在一旁哭了,上前拉住小张的手:「你看,我早说了,咱们家不欠谁的。」
小张也红了眼眶,他这辈子,头一回在钱家挺直了腰板。
宴席照常开,但这回,小张坐在了主桌,就在钱老爷旁边。
大女婿二女婿灰头土脸地坐在下首,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宾客小声议论:「这傻小二可真有种,敢这么硬刚。」
也有人感慨:「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说得真没错。」
小张端起酒杯,敬了钱老爷一杯:「岳父大人,我还是那句话,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赚不了大钱,但我会好好待您女儿,好好过日子。」
钱老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够了,其他的,都是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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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从那以后,钱家的规矩变了。
大女婿二女婿再来的时候,也不敢摆架子了。有一回二女婿又想耍横,被钱老爷一顿训:「再敢欺负老三,你也别来了!」
小张还是那个开杂货铺的小张,还是走着去岳父家,但再也没人敢小瞧他。
因为大家都知道了一件事: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傻小二,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三女儿跟小张的日子过得踏踏实实,虽然不富,但和和美美。
有人问小张:「你当时怎么敢说那种话?不怕岳父把你赶出去吗?」
小张笑了:「说实话,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憋得慌,一股脑全说出来了。」
「但我后来想明白了,」他顿了顿,「人活一辈子,总得有点骨气。别人可以瞧不起我,但我不能瞧不起自己。」
这话传到钱老爷耳朵里,老头子又是一阵感慨:「这小子,还真不傻。」
故事讲完了。
这世上有两种聪明:一种是会说漂亮话,一种是敢说真心话。前者让你吃得开,后者让你活得坦荡。
至于你选哪种,那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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