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无事,说个让人窝火的故事。
明朝扬州城,有个姑娘叫周喜子,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沉鱼落雁不算啥,关键是人家有文化,会女红,性子还特别正。偏偏她爹在世时,把她许配给了城外种地的卢开春。一个大美女嫁给泥腿子,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现在985硕士非要嫁给工地搬砖的——亲戚朋友全炸了锅。
问题来了:这姑娘脑子坏了?
说起来,这事还得从一座破庙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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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周喜子和两个闺蜜春香、秋月到城西玩,路过一座香火旺的庙。庙里供着个「翩翩美少年」塑像,穿金戴银,一看就不是凡人。
春香和秋月看得眼都直了,跪下就拜。
周喜子就站在旁边看热闹,连个头都没磕——这就埋下祸根了。
回家没几天,春香和秋月都说梦到那神仙了,说神要娶她们做小妾。然后俩人就开始发高烧,没几天双双一命呜呼。
附近百姓都觉得这是「神的旨意」,赶紧凑钱给俩姑娘立了塑像,摆在神像两边当陪嫁。
你看,古代这套操作多熟练——死了都得给神当小妾,活人更没得选。
两个月后,庙里看门的老道做了个梦,梦见神开口了:「我看上了周喜子,你们去给我说媒。」
第二天老道逢人就说,百姓们一听都炸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就在大伙准备去周家提亲时,有个读书人叫路举人的站出来了:「等等!河伯娶妻的故事你们忘了?那是巫婆骗钱害人,被西门豹给办了。神要娶媳妇还需要咱们凡人做媒?这不扯淡吗?」
大伙一想也对,这事就黄了。
但神这货不死心啊。
一天晚上,周喜子绣花绣累了,靠着枕头打盹。迷迷糊糊间,一群丫鬟抬着轿子来了,二话不说就把她塞进去。
轿子七拐八拐,来到一座大宅子。
周喜子刚下轿,就看见春香和秋月从屋里走出来——珠光宝气,跟中了彩票似的。
「两位姐姐过得挺滋润啊?」周喜子问。
春香眼圈一红:「滋润个屁,我们天天想爹妈,可人鬼殊途,只能梦里见了。」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脚步声。春香赶紧站起来:「府君来了!」
帘子一掀,进来个身材魁梧的男人,穿着锦袍,长得跟庙里那神像一模一样。
神朝周喜子一作揖:「小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我虽有几个小妾,但还缺个正妻。你要是肯下嫁,聘礼随便开价。」
周喜子抬起头,眼神硬得像刀子:「我一个凡人,哪配得上神明?况且罗敷已自有夫,使君焉能逼迫?我听说,聪明正直谓之神。好色夺人妻子,人都做不得,何况是神?」
说完拂袖就走。
春香和秋月赶紧拉她:「妹妹别冲动!」
她甩开手:「我宁愿嫁给种地的,也不给你这假神当正妻!」
刚出门,突然狂风大作,黄沙漫天。周喜子正慌着,远处来了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护着一顶大轿。
轿子里坐着个白发老人,和蔼可亲。
老人看见她,让人停轿:「三更半夜,姑娘怎么在这?」
周喜子把事儿一说,老人点点头:「你是个烈女子,令人敬佩。」
随即派人送她回家。路上周喜子问:「老人家是哪路神仙?」
随从笑了:「他不是神仙,是前任江苏巡抚丁大人,进京述职路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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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门口,随从在背后推了她一把。
周喜子没防备,向前一栽,大喊一声——醒了。
原来是场梦。
但半个月后,那座庙突然着了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神像化成灰。
附近百姓都说:「这是老天爷收了那淫神!」
周喜子听说后,在院子里种的海棠树下站了很久。海棠又叫「薄命花」,她总觉得自己也是个薄命人。
可她不知道,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周喜子家巷子里住着个徽州商人,叫程凌,家财万贯。
这货听说周喜子才貌双全,虽然知道人家已经订婚了,还是想见一面。
有天周喜子从亲戚家回来,正好被他瞅见了——这一眼,程凌的魂儿都丢了。
从那以后,程凌天天在周家门口溜达,跟个痴汉似的。
程凌住处附近有个李婆婆,也是媒婆,跟周喜子她妈周妈妈是同行。李婆婆经常找程凌借钱,知道他想纳妾,就给他介绍了褚家姐妹——扬州城数一数二的美女。
程凌看都没看上眼。
李婆婆急了:「程大官人,褚家姐妹你都看不上,难道要娶天上的仙女?」
程凌摆摆手:「天上的仙女我没见过,但世上的女子,哪个比得上周喜子?你要能办成这事,我给你三百两银子。」
李婆婆眼睛都绿了:「三百两?」
程凌一咬牙:「三千两!」
李婆婆差点没站稳:「大官人,三千两可不是小数目...」
「只要能娶到周喜子,三千两算什么?」程凌红着眼说,「她已经订婚了我知道,但你们媒婆不就干这个的吗?」
李婆婆舔了舔嘴唇:「行,我拼了这张老脸,帮你这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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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婆婆就上周妈妈家串门了。
聊着聊着,李婆婆突然叹气:「哎,周大姐,你知道程凌吗?那个徽州商人。」
「听说过,怎么了?」
「他去年囤了一批粮食,大家都笑他傻,结果今年粮价暴涨,赚了好几万两!现在人家拿出三千两银子,到处找美女做妾。」
周妈妈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三...三千两?」
「可不是嘛,」李婆婆装作随意地说,「我给他介绍了十几个,褚家姐妹都看不上。他非说,只有你家喜子这样的才配得上他。我说你别做梦了,人家姑娘都订婚了。」
周妈妈不说话了,眼珠子直转。
李婆婆看她动心了,趁热打铁:「程大官人人品好,家财万贯,虽说是做妾,但他家小都在徽州,在扬州就是正妻待遇。喜子要是嫁过去,穿金戴银,吃香喝辣,不比嫁给乡下种地的强一百倍?」
「可是...喜子已经许配给卢家了...」周妈妈语气动摇了。
「卢开春一个泥腿子,他懂什么?」李婆婆压低声音,「多给点银子,再找人吓唬吓唬,他肯定乖乖写休书。这事包在我身上!」
周妈妈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李婆婆找到卢家村的里正,塞了一笔钱。
里正是个贪财的主儿,拿钱办事。他把卢开春叫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你一个种地的,也配娶周家姑娘?人家现在有大官人看上了,识相的赶紧写休书,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卢开春一个老实人,哪见过这阵仗,当场就怂了,颤颤巍巍写了休书。
下聘那天,程凌送来五十多箱聘礼,周妈妈家巷子里围满了人,个个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周妈妈拿到银子后,立刻买了大房子,整天在邻居面前显摆:「我女儿以后是程家姨太太,我就是程大官人的丈母娘了!」
邻居们都说:「喜姑娘真是有福气啊!」
周妈妈越听越得意,完全忘了问女儿的意见。
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周喜子听到风声,去问母亲。
周妈妈心虚,含糊其辞,不敢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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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前一天,邻居又来恭喜,周妈妈拿出程凌送的绸缎在人前显摆。
这天,日上三竿,周喜子还没起床。
周妈妈去敲门,里面没动静。她以为女儿睡懒觉,就使劲敲:「喜子,快起来试试新衣裳!明天就是好日子了!」
还是没声音。
周妈妈心里一慌,撞开房门——周喜子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
床头放着一封信:
「女儿不孝,不能为母亲争光。但女儿此生,只想嫁给卢开春。娘用三千两把女儿卖了,女儿做不到。人可以穷,但不能没骨气。娘,来世再见。」
周妈妈捧着信,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邻居们听到哭声都围了过来,看到这场景,全都沉默了。
有人小声说:「三千两银子...买了条人命啊。」
程凌听说后,呆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离开了扬州,再也没回来。
那五十箱聘礼,周妈妈一箱都没动,全堆在新房子里。
她每天坐在那堆箱子前哭,哭了整整三年,最后疯了。
说实话,这故事让人憋屈。
周喜子她错了吗?没错。她只是想嫁给自己认定的人,哪怕那人穷得叮当响。
周妈妈她错了吗?错了。她把女儿当成了商品,用三千两银子的价格标了出去。
卢开春呢?他也错了。面对压力,他选择了退缩,没保护好自己的未婚妻。
最可笑的是那个神——连神都想用强权霸占女人,结果被天道收了。
最可悲的是那三千两银子——能买房子,能买地,就是买不到一个姑娘的心。
这世上有些东西,真不是钱能买到的。
比如骨气,比如尊严,比如一个姑娘对爱情的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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