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那会儿,大唐的东宫,曾是整个帝国最骄傲的地方,太子李承乾,可是太宗李世民的嫡长子,几乎是把老爹所有的期望都背在了身上,他从小就聪明,品行也好,书上说他“性聪敏”,十二岁就能替他爹上朝处理事,还“颇识大体”,这让打了一辈子仗的李世民,仿佛看到了一个完美的接班人,那时候的李承乾,谁都觉得他就是未来的皇帝,前途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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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呢,命运这东西,就从一次意外的腿伤开始裂开了缝,这场病不光让他走路一瘸一拐,更要命的是,在他心里种下了自卑和敏感的种子,储君的形象,那可是国家的大事,一个身体有毛病的太子,在朝廷大臣和天下人那种审视的眼神里,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特别是当他看着自己那个文武双全、身体倍儿棒的弟弟魏王李泰,越来越受父皇喜欢的时候,心里的那份焦虑,一天比一天多。
魏王李泰的才华,就像一把剑悬在李承乾的头顶,李泰编了本《括地志》,李世民高兴得不得了,给的赏赐比其他所有王爷都多,甚至还特批李泰在自己府里开文学馆,招揽天下才子,这在当时,谁都看得出是个强烈的信号,“换太子”的影子,一下子就罩在了东宫的头上,李承乾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他的行为也开始变得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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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发泄心里的憋屈和不安,李承乾迷上了一种很奇怪的“游戏”,他不再遵守太子的规矩,反而在东宫里穿上突厥人的衣服,梳着辫子,学人家说胡话,他还让人搭了个巨大的帐篷,跟自己的亲信在里面敲鼓作乐,甚至学着人家割羊肉吃,完完全全模仿一个草原部落首领的样子,这种荒唐事,其实就是他对太子身份压力的一种扭曲反抗,也是对他爹偏心李泰的一种无声抗议。
就在这段特别苦闷的日子里,一个叫“称心”的太常寺乐童走进了他的生活,书上形容这少年“美姿容,善歌舞”,长得俊,歌舞也好,李承乾对他特别宠爱,到了“与承乾同起卧”的地步,称心几乎成了他唯一的精神寄托,在这份不被外人理解的亲密里,李承乾可能才能暂时忘了储君的重压和身体的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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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事儿哪能瞒得住,太子跟一个乐童走得这么近,在特别看重皇家脸面和规矩的李世民眼里,简直是天大的耻辱,他气得不行,觉得这就是太子品行出问题的铁证,一道冰冷的圣旨下来,称心和他那帮人,一点情面不留,全给处死了,李世民是想用这种狠办法,把儿子拉回他认为的“正道”上。
父皇的决绝,却成了压垮李承乾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没有后悔,反而用一种更激烈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悲愤,他竟然在东宫里给称心私自设了灵堂,立了块碑,天天去祭拜,哭个不停,这种公开的对抗,彻底把父子俩的情分给撕碎了,李世民亲手砍掉了儿子的精神“软肋”,也让李承乾心里只剩下了恨和怕。
这时的李承乾,已经认定了自己的太子位子保不住了,与其等着被废,不如拼一把,他开始偷偷联系同样对现状不满的汉王李元昌、吏部尚书侯君集这些人,一个想用武力保住位子的谋反计划,在绝望中悄悄地形成了,他们打算先干掉最大的对手魏王李泰。
贞观十七年,李承乾派心腹刺客埋伏在魏王李泰府邸附近,准备动手,可那边守得太严,刺杀没成功,这事儿过后,李承乾还没马上暴露,真正的转折点,是另一件不相干的谋反案,齐王李祐谋反被杀,他的一个手下叫纥干承基的被抓了,巧的是,这个人也是李承乾谋反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为了活命,他在大牢里主动把太子谋反的计划全给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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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大白,李世民心都碎了,亲自审问的时候,李承乾很直接地为自己辩解,“儿臣贵为太子,更何所求?但为泰所图,与朝臣谋自全耳!”,意思就是,我都是太子了,还能图什么呢,都是被李泰逼的,我跟大臣们商量,只是想保住自己罢了,这句话,也让李世民意识到,兄弟俩斗成这样,他自己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废了李承乾之后,李世民一度想立魏王李泰当太子,李泰为了当太子,跟李世民说,自己要是当了皇帝,将来死了以后,一定杀了自己儿子,把皇位传给弟弟晋王李治,这话听着是表忠心,却暴露了李泰一样的狠心,李世民彻底失望了,他明白,立了李泰,未来的皇位争夺只会更血腥,最后,他把李承乾废为平民,流放黔州,把李泰降为郡王,也赶到外地去了,为了结束这种骨肉相残的悲剧,他选了性格老实的晋王李治当新的继承人。
贞观十九年,被流放的李承乾在黔州郁郁而终,那年他才二十七岁,从帝国最闪亮的希望,变成客死他乡的罪人,他的悲剧,说到底,不是什么编出来的故事,而是真实存在于那种残酷的储君制度、兄弟间的明争暗斗,以及他和那个伟大父亲之间,从无限期望到彻底决裂的复杂关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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