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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石匣村原来属于石桥公社管辖,一九七五年区划调整归属占城公社。也就是这一年的九月我从小学升入初中,要到离家六、七里路远的罗城去上学。罗城学校原来是小学,临时增设初一,生源来自罗城石匣两个大队。学校没有院墙,共有两排房子,前排西头是办公室,往东依次是伙房寝室幼儿园等,我们教室在后排的中间位置。报到那天,老师告诉我们桌凳要自己解决,要求用高桌子;同学自由结合,两人一桌。我没找到可以结合的人,就从家里扛来一张矮饭桌,一个小板凳。老师说,就这样先坐吧,以后再慢慢找。跟我一样带矮桌子的大概有七八个同学,安排在前两排。早饭后上课,只上一个上午,下午不上课。
王作任老师教语文兼做班主任,孙友田老师教数学。
大概是开学的第二天,我们全班同学就去参加劳动了。在开学之前,一场龙卷风从我们村南面刮过,新盖的小学还没投入使用,瓦片便被掀掉,篮球架也刮跑了一个。龙卷风朝正东方向刮去,罗城大队高庄村是受灾中心,损失惨重。龙卷风过后就是大雨,真是雪上加霜。
我们排着队来到高庄村,只见好多房子上面都是窟窿,院墙倒塌,地面上到处是淤泥,到处是掀掉的屋草、摔碎的瓦片,小树折断,大树拧成了麻花,那情形就跟后来电影里的灾难镜头一样。老师给我们分了任务:把草收到一起去,把瓦片堆成堆,把折断的树枝垛起来,大一点的同学拿铁锨铲淤泥。
后来我们还多次到罗城东队拾棉花、到罗城中队栽小麦、到罗城后面的二龙山挖树坑。校外劳动占用了我们大量时间。
上初一这一年,我经常迟到。哥哥在山脚下的沟边采石头,石头很大要放炮炸开,要放炮炸开必须打炮眼,要打炮眼最低要有两个人才行,一个人双手攥住钢钎,一个人抡起大锤砸钢钎上头,砸一下,钢钎还要转动一下。哥哥经常喊我去掌钢钎,我既害怕又着急,害怕哥哥砸偏了,或者大锤的头掉了,或者锤把断了,这三种情况只要有一种出现那后果就不堪设想,现在想想都出冷汗;着急的是,我还要上学呢,迟到了怎么办?结果真的迟到了。我每次迟到都是因为掌钢钎,每次迟到都得站在门口听,每次迟到几乎都得下课才能进教室。
只有一次例外。打好炮眼哥哥才放我走,我一路跑步上气不接下气赶到学校时,孙老师正在上数学课,我很自觉地像以前一样站在教室门口听讲。孙老师已经讲完新授内容进入练习阶段,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道计算题:2/3+1/4=,然后面向全体同学问:“谁会做这道题?”教室里有十几个同学举手,我也举了手。因为昨天舅舅来看我母亲,询问我的学习情况后,翻开数学书,把“异分母分数的加法”这部分给我讲过了,所以我胸有成竹。老师叫一名同学走到黑板前做,他的计算过程是2⁄3+1⁄4=(2+1)⁄(3+4)=3/7。孙老师问:“对不对?”“不对!”我大声说。班里也有几个同学说不对,但是孙老师把头转向我说:“你来做做看。”于是,我走到黑板前做起来。计算过程是:2/3+1/4=(2×4)/(3×4)+(1×3)/(4×3)=(8+3)/12=11/12。孙老师惊讶地看着我:“你前面的课没听,怎么也会做啊?”我说:“昨天傍晚舅舅教我的。”“你舅舅是干什么的?”“是老师。”孙老师点点头,说:“太好了,回去吧!”我转身向门口走去。“不是,回到座位去。”我高高兴兴地回到座位。迟到了却还能进教室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再后来,我找到了高桌子,张厚春同学家里有。于是我俩把凳子倒过来放在桌面上,用绳子捆了两道,用一根木棍抬到了学校。老师安排我俩在教室后面倒数第二排就坐。
平时我喜欢看课外书,上课也不例外。原先坐在前面时离老师近不敢看;现在方便了,除了音乐课、体育课,其他课我都在看,有时下课也不知道。
升到初二年级,时兴斌老师教我们语文、历史兼做班主任,吕守斌老师教我们数学、物理和体育。上体育课时我最喜欢跟吕老师分在一队打篮球。篮球场上吕老师身躯矫健,带球过人谁也拦不住,尤其擅长三步篮,只见他迅速运球到篮下,纵身一跃,出手、擦板、进圈,那动作一气呵成,实在完美。在场外观看的同学不由地投以热烈的掌声。
时老师教语文注重基础,字词教学砸得扎实,句段含义及中心思想分析透彻,重视写作能力的培养,经常给我们朗读名篇佳作。还经常在班里读刘一十、胡居达、马毅等我们几个人的习作,并进行深刻而精彩的点评。时老师的字写得特别好,笔画刚劲有力,有一种力透纸背、铁画银钩之感。我非常喜欢他的黑板字还有他的钢板字。学校里所有的讲义、考试用的试卷都是时老师刻的。
初二的第二学期没有参加过校外劳动,我们的学习比初一时正规,考试次数比以前多。教学秩序逐步正常。
也是这一学期,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个子不高、人很活跃、待人热情、笑容可掬、能说会道、嗓门很高、思维敏捷,就是前面提到的刘一十同学,后来改名刘景来。他进班第一天,就拿着他写的四字一句的作文过来与我交流,我当时还是第一次见过这样句式的作文,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后来,我俩成了要好的朋友,再后来,也就是现在,他成为江苏乃至全国赫赫有名的大律师。
临近毕业,班里同学互赠礼品、互送照片,初一的几个学弟也过来要与我互换照片,我既意外又欣喜,与他们聊天道别、互相鼓励、互相祝福;最让我感到意外和欣喜的是与一位已经转到别的学校的女同学互赠礼物,最后落款都使用了“战友”一词,我们成了彼此的初恋;可惜我不懂珍惜,没能修成正果,让我遗憾终生。
两年初中时光,虽然短暂,却是我成长最快的时期;虽然细碎,却酿成了我人生中珍贵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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