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友“星星”之前给我提供了一个消息,在吉林市新地号辽东小区北侧临近火车道处,发现了一块特殊的“石块”,据说是3号楼居民当年修建门斗时,从地下挖出,一直就摆放在三号楼北侧的路边。这一“石块”的上下两面基本为正方形,边长在50厘米以上,高度约20厘米,不仔细看,只会觉是个普通的大石头。然而仔细看去,这个石块的“身份”却并不简单。
这一石块质地为汉白玉,并非吉林地区所产,应是经长途运输的外来物。有人说这种石头在旧时的运费,往往会远超出石料本身的价格。之所以提到“旧时”,是因为路边的这一石块的四个矩形立面不仅刻有纹饰,其中一面花饰的上沿还刻有一行楷书字体,从右向左为“诰封武翼都尉库雅拉公讳保隆之(位)”(“位”字有破损),由此可知这个石块并非出于近代,而是清朝之物。
对于出土之物,字的价值是十分巨大的。虽然只有区区15个字,信息量却并不小。
首先是“诰封”。在封建社会,皇帝对官员及其先代、妻室授予爵位或称号的封赏命令称为“诰封。新地号地区的这块石头上出现“诰封”,可见受封人得到的是清代皇帝正式文书的封赏。
“武翼都尉”就是诰封的内容。清代沿用了前代的散官制度,所谓散官是封建社会官僚体系中一种表示官员等级身份但无实际职权的荣誉性头衔。清代的散官有文武之分,各设九品十八级。关于清代武散官的品级如下:
正一品,建威将军;从一品,振威将军;
正二品,武显将军;从二品,武功将军;
正三品,武义都尉;从三品,武翼都尉;
正四品,昭武都尉;从四品,宣武都尉;
正五品,武德都尉;从五品,武德佐骑尉;
正六品,武略都尉;从六品,武略佐骑尉;
正七品,武信都尉;从七品,武信佐骑尉;
正八品,奋武校尉;从八品,奋武佐校尉;
正九品,修武校尉;从九品,修武佐校尉。
在吉林地区,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武散官的授予往往是实职上浮一级。如身为实职正三品协领,则会授予从二品武散官。这其中也有例外,如民国版《永吉县志》中记载,九棵树地区乌雅氏祖茔有“皇清敕封武显将军玛公讳尔汉神道碑”,即授予的散官品级为正二品,而根据贻谷《齿录》中记述,玛尔汉最后担任的吉林协领一职是正三品,可见其是上浮两级授予的武散官。新地号石块上刻着的“武翼都尉”是从三品散官,品级并不低,按惯例推算其实职可能是四品的佐领。
“库雅拉”是受封者的姓氏。库雅拉氏是源于东海女真的古老姓氏,其部族曾聚居于海参崴地区。这一家族各分支多为清军入关后编入八旗,故而属于伊彻满洲,即新满洲。根据文献记载,这个姓氏曾以吉林为发源地之一,但这种溯源很可能是此姓氏随安珠瑚迁居吉林后的集体认同。清代灭亡后在吉林地区这一满族姓氏多改汉姓“胡”氏,另外在吉林境内也有改姓徐、张、洪三个姓氏的情况。
“公”和“讳”是一种敬称,通常用在牌位和墓碑之上,就此判断这一石块应与墓碑有关。
“保隆”是人名。根据其可能担任过佐领的猜测,本人在《永吉县志》的《职官表》中查找,未见此人的名字。由于对这个“保隆”的旗籍和事迹一无所知,之前虽见过一些文献中记载欢喜岭曾有镶红旗库雅拉氏保成的坟墓,但目前尚不知二人是否来自这个姓氏的同一家族。
据史料记载和老人们的口述,在修建吉敦铁路之前,新地号火车道一带为昌邑屯北缘,曾有许多墓地。如之前在《昌邑区政协文史资料第三辑》中曾看到过《坤隆出别和将军轶事》一文,说乾隆东巡的第二年,当时的吉林将军死在任上,葬在四十一中学门前,墓葬规格较高,修建吉敦铁路时,墓地才被迁走,其后人姓孟。
在民国版《永吉县志》中,还有一些线索提示在今锦东花园小区一带,曾为满族人、蒙古族人开发形成的东团山子屯,屯中居住的胡氏家族可能就是库雅拉家氏的一支。如果发现石块的位置就是保隆的坟墓,推测很可能是胡家在距离屯子不远处的一处墓地。当然,这个汉白玉石块到底是不是墓碑的底座部分,以及为什么底座会有文字,还有待进一步考证。
其实长久以来,一提起昌邑区的历史,人们往往愿意追述闯关东的历史。这种追溯方式并没有错,关内移民对昌邑地界的开发起到过不容替代的历史作用。但同时现代人也不该忽视,这片滨江大地也早有满族和蒙古族人民生息,他们同样为这片土地的开发做出过重要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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