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驻越大使：中越不会因南海爆发战争，中国不想打，越南不敢打

2009年，刚卸任驻越大使的齐建国面对《南风窗》采访，抛出一个掷地有声的判断：“中越再无战争可能，中国不想打，越南不敢打。”

彼时，中越刚彻底解决陆地边界争端，北部湾海上界限也已划定十年。但南沙岛礁的争议仍像根细刺，时不时引发舆论波澜。

如今十六年过去，南海局势几番起伏，齐建国的论断却愈发清晰。这位上世纪60年代就投身对越工作的外交官，用半生经历读懂了中越关系的底色。

理解中越南海问题的走向，先要回望两国交织的过往。东汉杨孚在《异物志》中写下“涨海崎头，水浅而多磁石”，“涨海”便是南海古称。

从那时起，中国渔民就以南海岛礁为歇脚点，朝廷水师定期巡视。明清两代，官方舆图明确标注西沙、南沙为中国疆域，这在国际上曾是共识。

越南与中国的羁绊更深。公元968年越南独立前，其北部长期属中国郡县。即便独立后，也与中国保持“宗藩关系”，文化上更是深受汉风浸润。

近代风云中，两国成了“同志加兄弟”。胡志明在广西桂林发起革命运动，中国境内曾有无数越南革命者的身影。

1950年中国率先承认越南民主共和国，随后派军事顾问团援越抗法。奠边府战役中，中国提供的火炮与弹药，成了越军获胜的关键。

胡志明曾写下“越中情谊深，同志加兄弟”的诗句，毛泽东则用“七亿中国人民是越南人民的坚强后盾”回应。这种血与火凝结的友谊，刻在两代人记忆里。

南海问题的出现，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后的事。在此之前，越南官方文件从未对中国南海主权提出异议。1958年，越南总理范文同还专门致信周恩来，承认中国对西沙、南沙的主权。

转折点在1973年。联合国海洋法会议引发海洋权益争夺热潮，加之南海海域发现丰富油气资源，越南的立场悄然转变。

1974年西沙海战后，越南开始派兵侵占南沙部分岛礁。八十年代，中越边境冲突与海上摩擦交织，两国关系跌入谷底。

齐建国正是在这段时期进入外交部亚洲司。他亲眼见过边境对峙的紧张，也参与过战后关系缓和的谈判。“战争的代价，两国都太清楚了。”

越南的战争记忆尤为刻骨。从抗法、抗美到边境冲突，近三十年战乱让越南经济濒临崩溃，男性人口比例严重失衡。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越南不得不将军费从财政支出的60%降至10%，全力转向经济建设。这种“向和平求发展”的需求，成了越南外交的底层逻辑。

中国则始终保持克制。即便在1988年南沙赤瓜礁海战中，中国军队也仅是驱逐来犯者，并未扩大战事。

“中国不想打，不是怕，是不屑于，更没必要。”齐建国的话，点出了中国的战略考量。南海问题本质是领土主权争议，而非生死对决。

中国的发展需要稳定的周边环境。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与东盟国家的贸易额从1991年的不足80亿美元，飙升至2024年的6.1万亿元。

越南是其中的重要伙伴。2024年中越双边贸易额突破2600亿美元，中国连续18年成为越南最大贸易伙伴，越南制造业80%的电子零部件依赖中国供应链。

在越南老街省，中资企业建设的工业园里，数千名越南工人组装的智能手机，正通过中越跨境铁路运往欧洲。战争意味着供应链断裂，对双方都是灾难。

从国际责任来看，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早已深入人心。南海是世界最繁忙的航道之一，全球30%的航运经此通行。

中国若主动动武，不仅会引发地区动荡，还会损害自身和平发展的形象。这与中国“永不称霸”的承诺相悖，也不符合大国担当。

更重要的是，中国有更智慧的解决路径。2000年，中越划定北部湾海上界限，这是中国在南海的首条海上边界，为解决争端树立了典范。

当时谈判历时20年，双方在海域划分、渔业合作等问题上反复磋商，最终达成双赢。如今北部湾渔民不再因越界捕鱼产生冲突，反而开展联合养殖。

“谈判比打仗难，但效果长久。”齐建国参与了多轮中越谈判，他记得越南谈判代表常说：“我们不能让后代再为边界问题流血。”

这种共识，让中越在南海问题上始终保持对话渠道。即便2024年9月有越南渔船闯入西沙玉琢礁，中国海警也仅是依法检查，未与船员发生肢体冲突。

再看“越南不敢打”，背后是实力的硬差距，更是现实的清醒。越南军队总兵力约48万，看似规模不小，但装备水平与中国相差甚远。

越南陆军的主力坦克仍是苏联时期的T-54/55，仅有的60辆T-90S先进坦克，在解放军的99A主战坦克面前毫无优势。海军只有4艘护卫舰，空军先进战机不足50架。

中国则拥有三艘航母，福建舰的电磁弹射技术跻身世界前列。南海舰队的055型驱逐舰，可对数百公里内目标实施精准打击。

军事专家测算，中国在南海的区域拒止能力，足以应对任何局部冲突。越南前国防部长冯光青曾坦言：“与中国军事对抗，是没有胜算的赌博。”

经济上的依赖更让越南不敢轻举妄动。2025年上半年，中国超过美国成为越南水产品最大进口国，中越陆路货运量同比增长283%。

越南计划到2030年成为中等收入国家，这个目标离不开中国的市场与投资。中越正在推进的老街-河内-海防标准轨铁路，将让越南融入亚洲铁路网，带来万亿级红利。

越南高层对此有着清醒认知。2025年4月，中越联合声明明确提出，越南“始终把对华关系视为头等优先”，中国也将越南作为“周边外交优先方向”。

这种战略定位，让越南在南海问题上保持克制。即便有域外国家撺掇，越南也从未像菲律宾那样主动挑起事端。

2025年3月，法国护卫舰访问胡志明市，试图拉拢越南搞联合军演。但越南仅安排了海警搜救演练，刻意与军事合作保持距离。

“越南不会做别人的棋子，这是他们从历史中学会的生存智慧。”齐建国解释，越南曾因依附苏联与中国交恶，如今绝不会重蹈覆辙。

当下的中越关系，早已超越单一的领土争议。2023年12月，两国宣布构建“具有战略意义的中越命运共同体”，合作领域从经贸延伸到人文、安全等方方面面。

2025年7月，中越陆军首次联合训练“携手同行-2025”在广西崇左举行。南部战区陆军副司令陈亮与越南边防部队副司令阮仲彬并肩视察，这在十年前是难以想象的场景。

在教育领域，越南每年有上万名留学生来华学习，中国高校也在越南开设了多个联合办学项目。文化上的共鸣，正在消融争议带来的隔阂。

对于南海问题的未来，中国的立场始终明确：坚持双边谈判，反对外部干涉，推动“南海行为准则”磋商。目前准则案文已完成三读，有望在2026年达成。

这个过程或许漫长，但正如齐建国所说：“解决领土问题，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我们这代人要做的，是把和平的基础打牢。”

回望历史，中越两国在数千年里有过携手，有过摩擦，但从未有过永久的对立。南海的风浪终会过去，因为和平发展是两国人民最真切的期盼。

中国不想打，是因为胸怀大局，志在长远；越南不敢打，是因为认清现实，珍惜机遇。当“越中情谊深”的歌声再次在边境响起，南海的和平就有了最坚实的保障。